那亲近二字落了重音,是摆明了说许归然和秦明渊在婚前就暗中有勾结。


    说起这事,秦奶奶更生气了,当初秦云就是去夏禾那村里送锄头送出的亲事,原本她给秦云看中的是别家的姑娘。怎料那大儿子平时不说话,在这夏禾的事上倒是说一不二了,硬要把人娶进家门。


    不知这夏禾给秦云喂了什么迷魂药,保不准那许归然还是得了夏禾亲传,用一样的路数把秦明渊也勾住了,就为了和她作对,秦奶奶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夏禾没理,而是定定地看着邓念,直白说道:“两孩子小时候玩的好,长大后那都是规规矩矩的。弟媳,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他突然笑了下,戏谑的目光在秦天和邓念身上扫来扫去,“弟媳当年就是你说的那般吧,难怪看谁都那样。”


    “夏禾!”秦爷爷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以为声量大些他就会怕了吗,夏禾看向公爹,轻飘飘地问道:“咋了?”


    这轻描淡写的样倒是让秦爷爷一口气发不出来,他冷哼了声,“别瞎说。”


    邓念是家里的独苗,自小被娇养着长大,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些乡下的泥腿子,要不是…女人咬了咬唇,她恨恨地瞪了眼夏禾,又转过头狠掐了把秦天。


    这人千说万说要自己和书儿一块过来以示自家的诚心,现在还没怎么呢这夏禾就说出这样难听的话来,真让书儿跟着秦明渊去府县同吃同读还不知会如何呢。


    怎的就是秦明渊中了呢,怎的自家书儿连童生都考不上呢,邓念又气又恨,是满心的不忿,她瞪了几步外的儿子一眼。


    秦天眉头一跳,他强忍住痛呼又轻轻拍了拍邓念的手背,转头直勾勾看向夏禾,缓缓道:“嫂子,无凭无据的可不能乱说啊。”


    秦书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爹娘一个恼怒又来训自己了,娘刚刚那个眼神可是和往常一样在骂他不争气了。


    “可不是,胡说啥呢。”秦奶奶忙不迭接话道,皱眉瞪了夏禾好几眼。


    夏禾冷哼了声,“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有没有乱说。”是邓念先扯到许归然清白的,他不过是以牙还牙。


    更何况秦天和邓念两人当年可是未婚先孕,那时秦天急着要钱是什么都说了,若是拿不出银钱在镇上置办屋宅,邓家就要他上门做赘婿,若是做赘婿也不肯那邓家人也不是吃素的,要状告秦天骚扰邓念,罪名一旦坐实,秦天可是得被杖责下狱的。


    反正邓家有钱,咬死邓念并未失贞还是能招婿上门的,那时邓念被关在家里,冷静下来后她悔的肠子都青了,可是已来不及了。


    “你,你!”邓念双眼通红,纤细的手指指着夏禾,气的话都说不出了。


    一旁的秦天都装不出笑脸了,秦家人块头都大,他起身往前两步,面露不虞地盯着夏禾,“夏禾,祸从口出啊,你再敢污念娘清白我可不客气了。”


    夏禾紧抿着唇,半点不退让地瞪着面前人。


    一看夏禾那不服的样秦奶奶就来气,而且他们可还借着邓念娘家的力才在镇上过的下去的,如今夏禾这样打邓念的脸,她不表态怎么行,秦奶奶猛地走向夏禾,边扬起了手边说道:“你如今真是满嘴的胡话,我这个当娘的可得好好教教你!”


    秦爷爷哼了声,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等着秦奶奶教训夏禾。邓念面上露出几分快意,就是儿子比自己的有出息又如何,不照样要被她捏在手里。


    秦书垂着头当看不见,反正不关他的事。


    外头一声:“阿禾!”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夏禾也不是傻的,怎么会站在原地任秦奶奶动手,听见声他扭身就往院子里跑,躲到了秦云身后,气冲冲地和男人小声说道:“你弟媳说归然和明渊婚前不守规矩,我说了几句真话驳回去你娘就要打我。”


    秦云是一路跑回来的,身上都是汗但半点不气喘,他将夏禾挡在身后,听完夏禾说的话,他点了点头,一脸黑沉地看向面前几人。


    见状,秦爷爷面上闪过一瞬的不自然,而后厉声喝道:“你爹欠你的是吧,回趟家还要看你的黑脸!”


    秦云眯了眯眼,应道:“没。”


    一家人对立而站,秦奶奶和秦天你一言我一语地解释着来意,说知道农忙来家里帮忙,顺便来之前租给旁人种的田地收粮食,就不麻烦别人跑一趟了,是半点没提方才发生的不愉快。


    与此同时,许安安从灶屋走了出来。


    灶屋离堂屋不算进,许安安又在切菜炒菜,堂屋里头的说话声他半点没听见。是音量足够大的那声阿禾才传进许安安耳朵里,他探出头看了眼,眼见情况不对,哥儿从灶屋快步走到夏禾身旁,轻声问着怎么了,夏禾摇了摇头示意待会说。


    李小苗赶着鸡鸭背着一筐的草,这时才到家,他看见院子里的状况顾不得旁的,连忙跑到了夏禾身边,着急问道:“夏禾阿叔,你没事吧。”接着一股脑说了他和许归然看到秦天他们,许归然去叫秦云的事。


    闻言,秦云回头沉声说道:“嗯,沈兄他们在收拾地里东西,归然和明渊去找里正,我先回来了。”


    这声并未故意放低,秦天一行人自是听到了。


    秦天看着面前一如既往沉闷的大哥,叙旧的话还未出口,便听见了那话,他眯了眯眼,就听见身旁的秦奶奶不可置信地问道:“秦云,你让他们找里正干嘛,我可是你娘,还管不了儿子夫郎了是吧?!”


    一点没想到秦云回来之前怎会知道他娘会对夏禾动手。


    秦云默了会,缓缓说道:“娘,你们今晚还要赶回镇里?”


    “那肯定不啊,都这么晚了。怎么,你还要赶你爹娘不成?”秦奶奶毫不犹豫地说道。


    话到这,女人也反应过来了,家里住不下这是帮他们问里正借宿,秦奶奶顿了下,她被驳了嘴心中羞恼,眯缝眼扫了许安安一眼,“还不是你们硬要把屋子租给那不像话的许安安,要不怎会住不下。”这声有些大,是故意说给许安安听的。


    秦奶奶这段时间回村听了两耳朵闲话,没头没尾的,说许安安和离,说许建下狱了,说许安安逃难前的相公找来了。


    嫁人了哪能和离呢,更别说前头男人还好好的竟然在这边成亲了,想来前头那男人肯定是受不了许安安的,应是又走了,秦奶奶心想。


    院门边,姗姗来迟的沈无虞快步走到许安安身前,语气不善地问道:“这位大娘,你说什么?”


    老高大一个男人手拿着镰刀,面上还带疤,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还这般护着许安安,秦奶奶连忙摆摆手,“没啥没啥。”


    五个帮工知道秦家要招待客人都没来,只说待会招呼一声他们再过来端饭就是。


    秦云看着这满院子的人,生他养他的家人们站在对面,是满心的计算,只盼着秦云还能像从前一样,什么好的都紧着弟弟,甚要秦云的夫郎儿子也这么做,男人叹了口气,“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远远的,许归然望了眼家的方向,又扭头和身旁的秦明渊说道:“他们咋都站在院子里啊?”他们已和王里正说清了缘由,里正说只管让秦天他们过来就是,事情办好了,他和秦明渊就往家里回了。


    有秦云先回去了,不怕夏禾吃亏。


    秦明渊目光一直放在秦家那边,闻言,他捏了捏许归然的手心,低声道:“应是又吵起来了。”


    “那我们快快回去!”许归然眼一瞪,反手握住秦明渊的手,边说边拉着人就往家里跑。


    风中传来句:“好。”


    第164章 高林县133


    许归然和秦明渊乘着晚霞走近了秦家院子, 近着院门的沈无虞听着秦奶奶卖惨有些无奈,他四处张望,先发现了两人,不远不近地, 沈无虞喊道:“然哥儿, 明渊, 回来了。”


    这一声打断了自顾自说个不停的秦奶奶,院子里的众人都向院外看去。


    许归然恍若未觉, 他先是点点头应道:“我们回来了, 爹。”话落, 又转头看向秦云,说道:“爹,王里正应了, 待会去借宿的时候再带些糖和肉干做礼吧。”


    被许归然第一声爹惊住的秦天、秦爷爷和秦奶奶通通扭头看向了沈无虞, 虽然方才看沈无虞护着许安安心中有些猜测了,但听着许归然这么自如地喊爹, 这是完全不顾亲爹许建了啊。


    他们不常回村, 更是怎么都不会想到许安安是怀着孩子嫁人的, 就是见沈无虞和许归然长的像, 也根本没想过沈无虞才是许归然的亲爹。


    邓念和秦书这么多年来,今日是第二次回村,根本不知道许建长啥样, 只偶尔从秦奶奶嘴中听过两耳朵, 在瞧见沈无虞和许归然相似的面庞后, 面上没太意外。


    不过这气宇轩昂的高大男人瞧着不像秦奶奶说的赌鬼啊, 而且那赌鬼不是说死了吗?邓念多看了沈无虞两眼,心底满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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