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你屁事!”许归然翻了个白眼,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一句话掷地有声,跟在陈泽天身后一块出来的小厮连忙喝道:“你怎么和我们少爷说话的,不要命了!”边说着他边悄悄观察了下陈泽天的面色。


    没成想陈泽天面上半分怒意都无,他一手摩挲着下巴,面上带着色眯眯的笑,意有所指地说道:“烈马训起来才好玩。”视线着重停在了许归然因天热而红扑扑的脸上。


    下一瞬,秦明渊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他的视线,看着人黑沉的脸色,陈泽天挑起一边眉,玩味地说道:“秦明渊,前程和夫郎,你选哪一个?”


    也不待秦明渊应声,陈泽天接着说道:“实话实说吧,我看上你夫郎了,只要你乖乖把人交出来,我不会再找你麻烦,要不然……”他顿了下,面色一沉,威胁道:“官学你也别想读了,老老实实滚回村里吧。”


    这许归然自是他玩腻了再给秦明渊丢回去,陈泽天笑了下,他已经迫不及待了,等会就让秦明渊在一旁好好看着,看这人还怎么保持目空一切的高冷模样。


    陈泽天胸膛剧烈起伏,激动地面红耳赤,好似已身处他幻想中的场景了。


    “你有病吧!在这发癔症说胡话,还威胁我们,我看是你别想上官学了,畜牲不如的家伙,根本不配当人!”随着许归然的谩骂声,一记带着风的拳头落在了陈泽天肚子上。


    陈泽天面上还挂着恶心的笑,下一瞬剧痛传来,他下意识弯腰想捂住肚子,却被秦明渊擒住了手反扣在身后。


    一切发生的太快,院子里三个陈泽天的仆从根本没反应过来,少爷就落到秦明渊手里,三人如无头苍蝇般大呼小叫起来,有人喊着你们不要命了,放开少爷!有人喊着少爷我来救你了!


    院子里一下吵嚷起来,陈泽天肚子又痛被秦明渊抓着的手又痛,这些蠢货们只叫根本不敢上前,他气的头昏,喊道:“给我把那许归然抓起来!秦明渊你再不放手你夫郎可得挨打了!”


    这命令一下,三人有了目标,皆数向许归然扑去,怎料这哥儿灵活的跟泥鳅一样,一下窜到了秦明渊身旁,银光一闪,不知从哪摸出一把飞镖抵在了陈泽天脖子边。


    “再敢上前,你们少爷可就要见血了。”许归然昂着头,缓缓说道。


    握惯铁锅菜刀的手稳的不行,小巧锋利的飞镖紧紧贴着陈泽天的皮肉,把陈泽天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他忙不迭说道:“别过来!”


    话落,陈泽天斜眼看着身旁的许归然,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以为这样就有用,你知道我外公是谁吗,他可是云州知州!我要是有什么好歹他可不会放过你们!”


    见两人不为所动,甚至那把飞镖贴的更紧了,冰冷的刀刃刺激着陈泽天,他口不择言地高声说道:”背靠县令算什么,一个七品小官罢了,你们又不是他的孩子,还真以为他会力保你们,就是我强欺了你夫郎,把你逐出官学,也没人能奈何的了我!”


    陈泽天话音刚落,隔着院墙,外头突然传来一道厉声:“好好好,好一个没人能奈何的了你!”听着离院子有些远。


    这时,几人才注意到外边来了人,许归然将飞镖一下收回腰间,哭嚎道:“征叔,救命啊!”


    “归然哥/然哥儿,你没事吧!”许安安和李小苗的声同时响起,两人先于众人往院子里冲,面色焦急地不行,李小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生怕是因为自己被女使托住脚而害了许归然。


    听见这几声,陈泽天愣住了,连秦明渊放开他都不知道,双手还保持着背在身后的姿势,不可能吧,他们怎么会过来,不是在看戏吃席吗?


    陈泽天这时才知道害怕,背地里来和光明正大的来可是完全不一样的,他缓缓地抬眼往院门处看去,接连进来的人彻底打破了他的幻想。


    “阿爹,小苗,我没事。”许归然冲进许安安怀中,哭腔很重地说道。


    这听着可不是没事啊,倒像是因为不敢和陈家作对而委曲求全。因李小苗大声说许归然被陈家下人抓走了,而心生好奇一块过来的商人们和他们的夫人们同时想到。


    不是自家事,只当热闹看的众人们看了看气压低沉的苏征和苏夫人,又看了看面色难看的陈家家主陈真和陈夫人,这下就算是陈真也得脱几层皮了吧,这可是把县令大人的脸往地下踩啊。


    “归然,别怕,征叔他会给你们做主。”苏夫人走上前轻拍了拍许归然因哭泣一颤一颤的背,温声说道。


    许归然将脸埋在许安安怀里,似是怕的不行,他吸了吸鼻子,闷闷地说道:“可是他说……”他止了嘴。


    可在座的都知道这哥儿想说的是什么,不就是陈家背后有知州撑腰,县令奈何不了他们嘛。


    第156章 高林县125


    陈家家大业大, 只是一间偏院都比普通百姓自家住的院子多,乌泱泱一堆宾客都能站下,其中有陈泽天的同窗,有高林县的富户, 每人面色各异, 唯有一点相同, 都看好戏般看向院子中对峙着的陈家人和苏县令一家。


    而在场的女子哥儿们瞥过那躲在阿爹怀里轻声抽泣的苦主,面上都带着几分同情, 幸好是来得及时, 要不凭陈泽天那品性这哥儿可就完蛋了。


    许安安抱着怀里微微发颤的许归然, 他眉头紧皱,既心疼又生气,恨不得手刃了那陈泽天。


    要不是小苗被白玉清护着直接冲去了男宾们的席位大喊了一通, 让苏县令听着了, 陈家人没法推脱,那女使又因苏县令护卫直抵喉间的锋利刀刃下老实招了, 带着他们直直往这边来, 他家归然和明渊还不知会如何。


    许安安扫过院子里那三个身材精壮, 明显是陈泽天手下的人, 心底的怒火再压抑不住,他冷声喝道:“平白无故欺辱我家归然和明渊,还如此嚣张, 陈家就是这么教子的吗!?我看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一家子祸害!”


    说这话时, 许安安目露心疼地看了眼身旁眼尾红红的李小苗, 方才一路上陈夫人话里话外都在说李小苗没脸没皮,一个未出嫁的小哥儿竟敢直接跑去只有男宾的外厅, 哪家敢要这样不守规矩的哥儿。


    那时许安安正想骂回去,耳边就响起了白砚珩的声:“县令大人还在这呢,陈泽天就敢行强掳之事,这和土匪强盗有何区别,陈夫人还是先担心自己儿子吧。”


    白砚珩说这话时面上还带着浅笑,似是在关心陈泽天,可字字句句都在戳陈家人的心窝子。


    “你!”陈夫人心头恼怒,才说了一个字,就听见苏征透着不耐的声:“陈真,管好你夫人。”


    苏征步履匆匆,面上带着几分焦急,和一旁的许安安跟李小苗不遑多让。本来想拖延几分,让下人和陈泽天通风报信的陈真也没法了,他面色黑沉,满心的焦急和怒火都冲向了陈夫人,“没听到县令大人说什么吗?闭嘴!”


    陈夫人呐呐闭上了嘴,怨毒的眼神指向了前方带路的女使,待把苏征哄走后,看她如何收拾这叛主的狗奴才。


    背后的狠毒的目光如有实质,带路的女使闭了闭眼,耳边就传来了拔刀的声,护卫恶狠狠地说了声老实点,女使身子一颤,根本不敢乱带路,生怕下一刻这刀就落在自己身上了,陈家人可不会护着她,只巴不得她死了好。


    见那女使面色古怪,许安安皱了下眉,是心急如焚,他厉声问道:“你确定是往这边走?”


    听见这话,苏征唤了那护卫名姓一声,刀刃出鞘直指女使颈边,女使本就岌岌可危的心态一下崩了,她带着哭腔说道:“少爷从前都是把人带到那偏院的,我只知道那偏院,旁的地方我也不知了,饶命啊,大人!”


    陈夫人和陈老爷气急败坏地同时喝道:“你胡说什么呢!闭嘴!”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


    接着,不远处传来了陈泽天响彻天际的声音,苏征愣了一瞬,转而高声说了方才那一通话,是为震慑陈泽天,以免他们还没赶到陈泽天就先一步对许归然他们下手了。


    *


    在高林县威风凛凛多年的陈真何时被一个哥儿这般指着骂,他怒发冲冠,看向许安安骂道:“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几乎是紧接着陈真的话语,苏征转过头厉声道:“陈真!你儿子做出这般恶行,你还敢如此嚣张!”


    到底是官比民大,知州岳丈远水解不了近渴,更何况陈泽天那一番话可是也骂到了县令身上,陈真这边飞快思考着对策。


    白砚珩微不可察地看了眼李小苗通红的眼眶,故意拱火道:“陈老爷方才还骂许家的哥儿是胡乱攀扯冤了陈泽天,要将人赶出去。如今看来,显是你们陈家不分青红皂白冤了许家的哥儿。”


    “是啊,要不是小苗他坚持要找县令大人主持公道,还不知……”白玉清上前接话道,说到最后他叹了口气,意有所指地看了陈夫人一眼,淡淡道:“人可比规矩重要多了。”


    林德文连忙跟上自家夫郎,他挡在白玉清面前,也瞪了陈夫人一眼。林业叹了口气,他眼中闪过什么,最终还是携着自己夫人站到弟弟弟媳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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