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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学里,熟悉的钟声响起,秦明渊和白砚珩利索地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助教,他们没多说话,不约而同地抬手解着身上的襻膊。


    察觉到有人一直盯着自己,秦明渊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他眉头微蹙,面上是十分明显的厌烦。


    白砚珩在旁瞧见忍不住轻笑了声,他摇了摇头,看热闹般扫了眼秦明渊和身后不远处的陈泽天,轻声说道:“啧啧,陈泽天这是认定你了啊。”


    秦明渊面无表情地瞥了眼白砚珩,没接话。


    自从张志让周平平闹事不成那日后,陈泽天莫名收敛了些,没再明晃晃地找秦明渊麻烦。可时不时的便向秦明渊投来古怪的目光,虽然只是看什么也没说,但这般被盯着是个人都会心烦。


    “走吧,还有人等着你。”秦明渊收回目光,淡淡说道。


    闻言,白砚珩收起了那副看热闹的神情,他蹙了下眉,不知为何有些心慌。


    秦明渊斜眼看了人一眼,他眉头舒展,步伐轻快地和白砚珩并肩往自家走。


    这条去许家的路并不长,自从在秦明渊那听到李小苗有事和他说后,不安的心此刻鼓动地越发厉害,白砚珩


    敲门声后,李小苗的声音传来了:“我这就来!”紧接着是哥儿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白砚珩眼睫微颤,目光定定地盯着那扇木门。


    咔哒一声,门开了。


    李小苗早知道白砚珩会来,可在真瞧见人时,哥儿一顿,脚步略有些急促地往后退了退,低着头,语无伦次地说道:“快进来吧,归然哥说还要一会才能吃饭,你们先坐坐。”话落,他逃一般转身往里跑。


    院子里,帮许归然盯着大白它们别偷吃肉的梁秋看见李小苗跑进来,他小脸一急,忙不迭出声说道:“小苗阿哥,不要跑哦,会咳咳。”小哥儿还抬起小手捂着嘴示范了一下。


    “小苗阿哥长大了,跑一下没事的。”王小果摸了把梁秋的头,温声说道。话落,他对着愣在原地的李小苗笑了笑,面上带着些歉意,怕李小苗听着心里不舒服。


    闻言,梁秋呆呆地点了下头。


    过了良久,院子里只剩他们一家三口和大白,小哥儿突然扯了扯王小果的衣袖,稚声稚气地说道:“等秋儿长到小苗阿哥那么大就好了,可以跑步,不用怕水了,阿爹不要偷偷哭鼻子。”说到最后他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王小果一愣,眼眶霎时就红了,他将梁秋揽进怀中,带着压不住的泣音温声说着:“好,阿爹听秋儿的,刚刚大夫不是说秋儿好多了吗,苦汤药也可以不喝了,秋儿肯定很快就会好的。”


    “嗯!”梁秋用两只短短的手回抱住王小果,重重点头说道。可以不喝药了,真好,梁秋晃了晃脚丫,面上带着孩子气的笑。


    一旁的梁实背过身子,不动声色地抬手抹了把脸。


    后边院子,李小苗和白砚珩面面相觑,他们方才岔着空走来了。


    李小苗抬眼往通向前后两个院子相交的地方看了下,江含雪就在墙后那段路站着,还跟他说有不对就大叫出声,江含雪会马上过来的。


    “小苗,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白砚珩看着哥儿的小动作,他眯了下眼,温声问道。


    李小苗抿了抿唇没说话,一直紧紧捏成拳的手往前一抬,手心向上张开,他轻声说道:“这个你拿回去吧。”哥儿垂头盯着那块玉佩,眼底晦暗不明。


    “……为什么?”白砚珩默了会,他没有再笑,面无表情地冷声问道。


    男人从来没用过这样的语气和哥儿说话。


    低沉沉的气压如实物般向李小苗袭去,哥儿顿了下,身体不自觉地发起颤来,他几乎是哭着说道:“因为我不配,我不配拿你的东西。”他闭了闭眼,开了个口子接下来的话就好说了。


    “白砚珩,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怎么能随便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呢,你是不是傻啊?!”


    白砚珩被这预想之外的话语问的一愣,他抬起手想扶住情绪格外激动的李小苗,最终还是放下了,男人温声说道:“小苗,你冷静些,我们慢慢说。”


    “你别说话,让我说。”李小苗抬眼看向白砚珩,他面上已挂满了泪水,眼底满是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白砚珩瞳孔一颤,他呆滞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急急从衣袖里掏出块手帕递给李小苗后说道:“好,我听你说。”男人轻叹口气,近乎恳求地:“不要哭了,小苗。”


    这话让李小苗的眼泪掉的更汹涌了,他咬了下唇,接过手帕却没用,而是反手拉起自己的衣袖。


    李小苗伸出那只露出小臂的手,将上头狰狞的伤疤明晃晃地递到白砚珩眼前,他吸了吸鼻子,刚要开口,就听见白砚珩声音冷冽地说:“谁弄的?”


    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李小苗呆呆地抬起头看向白砚珩,只见男人眉眼半垂,目光专注地盯着那错综交杂的伤痕,面上看不出喜怒。


    察觉到李小苗看自己,白砚珩抬起眼直勾勾盯着哥儿的双眼,他声音低低地透着股引诱的味:“小苗,告诉我,谁弄的?”他轻轻握住了李小苗拿着玉佩的手。


    李小苗呼吸乱了一瞬,他下意识往后退,可白砚珩却一步一趋地跟了上来。


    哥儿个子较之白砚珩可以说是娇小,独属于男人的气息几乎包裹住了他,李小苗想收回手,可白砚珩却紧紧握住了。


    “你,我,你别这样。”李小苗圆眼睁的更圆了,他不知想起什么,身子微微发起颤,眼底满是害怕,似乎根本看不清眼前人究竟是谁,面色一下变得苍白。


    是有人这样伤害过小苗吗?白砚珩眉头紧紧皱起,他松开了手,往后退开一步,温声说道:“小苗,是我,白砚珩。”一边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的无害。


    第139章 高林县108


    后边院子里, 有两人站在屋檐下。


    白砚珩眉头紧锁地紧紧盯着眼前人,正午的日光格外猛烈,将李小苗手臂上的伤疤和面上的神情照的一清二楚。


    哥儿微垂着头,一双眼无神地落在某处, 白砚珩的那句话一下让他冷静下来了, 在心上人面前露出那般丑态,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白砚珩了。


    李小苗嘴唇翕动,好半晌后才说道:“白砚珩……”他睫毛扑簌簌地颤, 再说不出旁的话。


    裹挟着热浪的微风扑面而来, 白砚珩轻轻叹了口气, 他往前迈了一步,不容拒绝地握住了李小苗的手,声音坚定地说道:“小苗, 我心悦你, 只是你。”看向李小苗的一双眼里满是柔情。


    李小苗默了会,声音低低地说道:“…不是的, 白砚珩, 不是的。”哥儿抬起了头, 他眼尾和鼻头都红红的, 在触到白砚珩的目光时,哥儿不自觉地颤了下,那只被白砚珩握着的手却动也没动。


    这或许就是最后了, 他不想白砚珩放开他的手。李小苗深吸了口气, 他紧了紧拿着帕子的手, 尽量平稳地将往事说出。


    他出身普通, 自小受尽打骂,还曾被爹娘叫来的男人动手动脚。要不是那日许归然他们及时出现, 要不是许归然把他从那个家“买走”,他怕是早就被玷污了,早就一头撞死了。


    李小苗眉眼低垂,定定地盯着白砚珩那只白皙无暇如玉琢的手,被白砚珩握住的手里还有那块比他值钱的玉佩,他哪里配得上白砚珩呢。


    在哥儿满腹心神都在那双交握的手时,白砚珩正盯着哥儿手臂上那几道疤痕,他面色黑沉,往日的温润如玉全然消失了,好似现在这副狠戾的样子才是他的真面目。


    白砚珩双眼微动,目光自下而上地扫过往李小苗的双腿、腹部和胸口。小苗说他几乎全身都是手臂这样的伤,很恶心,很难看。还说那个老鳏夫牢牢揽着他,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他好害怕,他挣不开。


    男人闭了闭眼,脑中还全是方才李小苗噙着泪说话的模样,他的眼泪不该是因为这样的事,白砚珩缓缓呼出口气,强压下满腔的怒火,让声音与往常无异地说道:“小苗,你愿意和我成亲吗?”


    什么?李小苗猛地抬起了头,眼睛和嘴巴都因为惊讶张的可圆,他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说,说什么?!”


    他在做梦吗?李小苗抬起手用力地捏了下自己的脸,一阵痛意传来,哥儿更懵了,呆呆愣愣地连手都没放下。


    白砚珩轻笑了声,他微眯着眼,目光晦涩不明,声音温柔地说道:“和我成亲。”字字都透着认真,男人不动声色地摩挲着哥儿的手腕,手底下的触感略有些凹凸不平,每一道都是李小苗曾受过的苦。


    他不会放过那些人的,白砚珩唇角微勾,心底的想法面上半点没显现,只是目光柔和地看着李小苗,静静等着哥儿想好。


    “我,你,我们,可是。”李小苗脑子乱糟糟的,语无伦次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呆愣愣地看向白砚珩。


    白砚珩微蹙了下眉,他轻叹了口气后说道:“小苗,你讨厌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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