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今日新鲜捕捞的花螺就都做好了,特别的香味扑鼻而来,许归然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他们人手少,食肆里要做的菜够多了便没有加上这道花螺,他们也好些时日没吃了,这一闻还有些馋呢。
这里边刚做好了菜,何青和李小苗就各端着一摞碗碟走了进来,两人一进来便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忙活了一晚上早就饿了,再闻到这么香的味道,真是半点都忍不住了。
许归然听见声响转过身说道:“是不是没人来了,刚好可以吃饭了,你们收拾完铺子就快来吧。 ”哥儿双眼亮亮的,在这昏黄的灶屋里好像射出了两道光一般。
“好嘞,归然哥。”李小苗连连点头说道。他身旁的何青轻笑了下,接话道:“外头小摊贩们都收拾东西要走了,含雪已经把铺门关上了。”
几人面上都挂着松快的笑,各自忙活着手上的活,没一会便都收拾好了。
阿月笑吟吟地接过食盒,跟着几人的步伐往出走,院子里,阿月公爹和吴江都已等着了。
和阿月和她公爹道别后,李小苗把周平平叫了出来,几人到院子里吃晚食,秦明渊和吴江把灯都端了出来,又有月光,外头不算太黑。
桌上摆着的满满当当,有三个盘子是酱香浓郁的卤肉卤鸭卤鹅,一大锅花胶鸡汤,两种做法的花螺,许归然还调了蘸水,一个有辣椒段一个没有,还有许安安炒的番薯叶,一人面前一碗杂粮饭。
“快吃吧。”许安安笑着说道。
好半响后,桌上的菜都空了,每个人都吃了个肚饱,面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满足的笑意。
夜里凉快,有风吹过,柿子树叶被吹的簌簌作响,许归然一手摸着自己鼓鼓的肚子,一边靠着椅背。
许归然昂着头看着天,入目是亮闪闪的星子,头上就是柿子树,他鼻子灵,一下就闻到柿子香味,闻着好像快熟了,明早起来看看好了,哥儿嘴角噙着笑,他喜欢这样的日子。
饭后,收拾了碗筷洗过后,他们照旧去了香水行搓澡,把一天的汗水都洗去后,便各回各家了。
直到回到家,许安安和许归然才有空看沈无虞寄来的信。
许安安屋子里的床上,床头旁的桌上点着油灯,许归然睡在外头,他半抱着许安安,一手摸着人的肚子,一条腿跨在人腿上,阿爹身上凉凉的,许归然侧脸蹭了蹭许安安的手臂,他自小就爱这样。
许安安早就习以为常,一手拿着信半点没停顿地轻声念着信上的内容,另一只手还在摇着蒲扇给自己和许归然扇风。
信上絮絮叨叨嘱咐着许安安和许归然要好好吃饭和休息,别太操劳,钱是赚不完的,身体健康最重要,说自己这边一切都好,就是事情太多没那么快能回来,信的末尾沈无虞还叫秦明渊用功读书,别累着也别闲着。
听到这,许归然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突然坐起身,眨了眨眼轻声说道:“爹也太操心了,我敢说秦明渊现在去考都能中举呢。”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小骄傲。
许安安眉眼弯弯地点点头,嘴上为沈无虞找补着:“你爹他还不知道嘛,等考完他就放心了。”他说话声软软的,带着杨洲人特有的腔调。
闻言,许归然眯了下眼说道:“也是。”他没觉得沈无虞不对的,他知道爹是想一家能在一块,他也是。
说话间,许安安打了个哈欠,许归然被传染般也哈欠一声,他擦掉眼角被挤出的泪水,说道:“那我去找小苗说说话,阿爹你睡觉吧。”
孩子间的事情等他们想说了就会说,许安安也没多问,他只是抚了下许归然翘起的发丝,温声说道:“好,你们也别聊太晚了,早点睡觉啊。”
等许归然应好,拉上门走后,许安安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手指一点点摩挲着上面陌生又熟悉的字迹。
这么多年过去了,沈无虞的字端正了许多,白日信封上的那几个大字应是男人故意那么写的,想来是为了讨他开心,许安安轻笑了下,眼底却是藏着几分忧心。
许归然出了阿爹的屋子没急着往后院李小苗那去,他先是回了自己和秦明渊的屋子。
推开虚掩的门,秦明渊背对着门端坐在椅子上,头低着似乎在看些什么,男人看的专心,好似连推门的声都没听见。
许归然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哥儿蹑手蹑脚地往里走,呼的一下扑到了秦明渊背上,一边说着:“哈!”
怎料秦明渊和他预想的一点不一样,秦明渊连头都没抬,他放下手中的信,握住许归然的手臂亲了一口,才回过身沉声说道:“回来了。”他伸手揽住了哥儿的腰肢往自己这边拉了把。
“你怎么一点没被吓到?”许归然嘟了嘟嘴,顺势坐到秦明渊腿上,一边轻声说着。
秦明渊嘴角微勾,他抬头亲了亲哥儿的嘴角,几乎是贴着哥儿的嘴低声说道:”听到了。”
“好了好了,我过来是跟你说我要去找小苗说话,没那么快回来,待会你先睡吧。”许归然推开秦明渊的头,毫不犹豫地说道。
见秦明渊一下就不笑了,许归然咧开嘴笑了下,一边扑上去捧着秦明渊的脸亲了又亲,轻声哄道:“说完话我应该就回来了。”说到这句,哥儿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聊到后面哪还记得我。”秦明渊哀怨地瞥了许归然一眼,悠悠说道。
许归然嘻嘻一笑,一副被看穿了的样眨了眨眼,他嘟着嘴夸张地在秦明渊嘴上落下一个吻,啵的一声后,哥儿语气认真地说道:“就今晚,真的。”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秦明渊。
一声轻叹后,秦明渊点了点头。
咻的一下,许归然就从男人怀里溜走了,哥儿拿起自己的枕头,临要走前他瞄了眼桌上反过来放着的信,丢下句:“爹让我叫你用功读书哦。”就拿着秦明渊给他点的蜡烛,抱着枕头,走去了后头院子。
==========作者有话说:==========
独守空房的秦明渊:明天他要去压力白砚珩
第135章 高林县104
昏黄烛火照亮的屋子里, 两个衣着单薄的哥儿窝在一张大床上,一人手里各拿着个蒲扇摇着,其中一个面容偏秀丽的正说着话。
片刻后,许归然说的口干舌燥终,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才问道:“就是这样了, 小苗你怎么想?”
什么叫白砚珩非他不娶,什么叫玉佩就是白砚珩的诚心, 李小苗拿着蒲扇的手僵在半空, 他半张着嘴呆愣愣地看着许归然, 好半天都说不话来。
许归然扶了下李小苗的下巴,他挑了下眉故意说道:“小苗,口水都要流出来啦。”
“啊?”李小苗边说边抬手抹了下嘴角, 触手只有自己温热的皮肉, 哥儿皱了下鼻子,喊了声:“归然哥。“他声调拉的长, 看向许归然的眼中却有几分惶恐。
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 他总觉得自己在做梦, 李小苗睫毛扑簌簌地颤, 脑中一片空白。
见状,许归然没再逗人,他握住了李小苗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温声说道:“小苗别怕, 你老大我在呢。我问你, 你想不想和他成亲?”
“我, 我,我不知道。”李小苗垂下头, 嗫嚅着说道,哥儿摩挲着自己手臂的伤,藏在暗处的脸上满是自卑。
他出身那样的家庭,是因为许家人心善才得以逃出来,若放在以前他这辈子都不会认识白砚珩的,而且他也说不上多漂亮,身上还满是难看的疤痕。
李小苗想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可值得白砚珩喜欢的。
许是白砚珩以为自己出身和许归然差不多,脸瞧着也算顺眼,这才想娶自己吧,只要看到这些伤白砚珩就都明白了,肯定也会离开的,李小苗紧咬着下唇,眼眶盈满了泪水。
事实有什么可难过的,李小苗吸了吸鼻子,可泪水却违背他的意愿,啪嗒啪嗒往下掉。
感觉到许归然的在轻拍着他的后背,李小苗抽泣着抬起头:“归然哥,我,他,他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看到这些伤之后肯定就不喜欢我了。”
这话说的有些混乱,可许归然明白,哥儿轻叹了口气,定定地直视着李小苗的双眼说道:“若是白砚珩因为这些事情就打了退堂鼓,那他就并非你的良人。”
听见这话李小苗呆呆地眨了下眼,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就这么顺着眼角往下流,他愣愣地说道:“是这样吗?”
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别人不喜欢他,不是他的问题,是别人的问题。
许归然浅笑着说道:“当然是啊。”他语气很温柔,看孩子般的目光看着李小苗,他前世死后在这世上又过了十年,生前身后加起来都快三十了,看十五岁的李小苗可不就是在看孩子。
被这样看着,李小苗不自觉地瘪起了嘴,他用力吸了吸鼻子,不想让自己哭的太狼狈。
许归然捏了把李小苗的脸,温声说道:“小苗,人生还长,世上男人也多,不差白砚珩一个,与其你在这想半天不如跟他讲清楚,若他有厌嫌你的意思,那咱们就不和他来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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