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苏大低声应道,脚步平稳又飞快地走向公堂大门旁,将汪淮和余小鱼请了进来。


    苏征对着两人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多礼,方才张志说的你们可有听见,可有话要说?”


    “启禀大人,汪某和周夫郎是相识,但从未有过逾矩之举。”汪淮对着县令拱手行礼,不卑不亢地说道。


    他身旁的余小鱼有样学样,等汪淮说完,余小鱼立马接着说道:“是啊县老爷,从前……”哥儿话多,絮絮叨叨地把从前在村里发生的事说了遍,力证两人真的是清清白白。


    “而且汪淮他除了在官学用功读书以外,旁的时候是一直在自家开的鱼档干活的,怎么可能和周夫郎暗中有来往呢,根本就没空闲时间啊,那店里的客人,汪淮的同窗都是能作证的。”余小鱼信誓旦旦地说道。


    秦明渊适时接话道:“张志此人显是为了逃罪而胡搅蛮缠,望大人明鉴,还周平平一个清白。”


    被衙役盯着不准插嘴的张志终于等到余小鱼他们说完,男人忙不迭地说道:“冤枉啊大人,那保不准还有旁人,而且我管教自己夫郎怎能算罪,何来逃罪一说。”他面上是情真意切的疑惑。


    张志不明白他当夫君的管教夫郎有何问题啊,不过是下手重了些,可村里多少户人家都这样啊,没见有人对此有异议啊,怎么就周平平事这么多,要闹到公堂之上。


    “够了!公堂非儿戏之地,怎容你一而再地胡搅蛮缠。”苏征厉声说道。


    话落,苏征瞥了眼安静如鸡的张志,他抚了抚长须,看着周平平说道:“他作为你相公伤你至残,于法不容,本官如你所愿判你二人和离。”


    苏征转头看向面露不服的张志,缓声说道:“张志,你可知殴打他人有违大越朝律法。”见男人点头,苏征冷笑了声,接着道:“那你可知殴打自家夫郎罪加一等。”


    闻言,张志彻底慌了神,他再顾不上一旁厌憎的几人,连忙讨饶道:“大人恕罪啊,张某只是因为他在外有奸夫一时气急了,这才动手略重了些,怎能算得上犯罪啊。”


    “你还敢污人清白!”苏征一拍惊堂木,面上带了几分薄怒,厉声骂道。


    张志膝盖一软,竟是直直跪倒在地,嘴上急急说着:“大人息怒,小人不敢了。”


    和在周平平面前威风凛凛的样判若两人。


    周平平愣愣地看着瑟缩成一团讨饶的张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哥儿眉头微蹙,将目光收回,只静静等着县令对张志的处置。


    从今以后,他和张志再无瓜葛。


    这和离的案子简单,只是因为张志胡搅蛮缠而多费了些时辰。


    看着张志被拉下去仗责后,苏征揉了揉额心,缓声道:“苏大。”被叫到的男人略一点头,高声对着堂下说道:“退堂!”


    余小鱼扶着周平平往出走,汪淮和秦明渊紧随其后。


    “平平哥,恭喜你啊,咱们晚上吃顿好的,庆祝庆祝。”许归然迎上前接过了周平平的手,乐呵呵地说道。


    闻言,许安安轻笑了下,他抬手拍了拍周平平的肩头,温声道:“是该庆祝你脱离苦海,不过伤好之前还是要忌口。”


    李小苗在旁连连点头,归然哥和安安叔说的都对。


    三言两语抚平了周平平不安的心,他笑了,是一个轻快的笑,似是在这一刻将身上的枷锁皆数卸下了。


    下了大半日的雨,天终于放晴了,一抹日光恰好照在周平平身上,衬的这抹笑意愈发灿烂。


    汪淮鼻间一酸,他转过脸吸了吸鼻子,怎料抬眼就看见他哥汪盛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汪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低声说道:“哥。”


    “好了好了,男子汉大丈夫的。”汪盛抬手拍了拍汪淮的背,沉声宽慰道。


    话音刚落,汪盛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重重的吸气声,他循声看去,就望见几步外自家夫郎泪眼汪汪地瘪着嘴,男人连忙凑过去低声问道:“怎么还哭了?”


    余小鱼看了眼男人就将目光放到了不远处的周平平身上,眼上缠着布条的哥儿被两个年轻的哥儿们夹在中间,欢声笑语地说着什么好吃,晚上煮些什么菜。


    “就是觉得平哥儿太苦了,我们也没帮过他。”余小鱼蹙着眉,面上既开心又掺杂着几分愧疚,他轻轻叹了口气,看向汪盛轻声说道。


    闻言,汪盛在心底也叹了口气,他轻轻拍了拍哥儿的背脊,无声宽慰着余小鱼。


    几年前那事之后,他们就和张家断了来往,生怕毁了人家一桩亲事,更怕周平平因此受更多的罪。


    后来见汪淮在科举上就几分天赋,家里人一合计到府县开了个鱼档,每日去海里捕捞新鲜海鱼拿到档口卖,还会卖紫菜鱿鱼干这些腌制过的干货。也因此就没见过周平平了,要不是汪淮跑回来说,他们根本不知道人被打成了这样。


    他们只是普通渔民,又和周平平非亲非故,那里有理劝人和离。今日这一通事更是他们想都没想过的,只是见到了才发现原来还可以这样做。


    离两人几步外,那嘴角带痣,面容秀丽的哥儿突然朗声感叹道:“以后肯定都是好日子。”


    许归然挽着周平平的手,突然抬头看了眼蓝天白云,凉丝丝的风吹过,哥儿深吸了口气,忍不住半感叹半祈愿地说了句,是为自己这一家也是为周平平他们。


    “是了,以后肯定都是好日子。”余小鱼面上露出一个笑,他轻声重复着。


    ==========作者有话说:==========


    写着写着突然发现我真的是起名废啊


    大概应该20w字内能完结吧,马上要开始我的笨蛋权谋了


    权谋的篇幅应该不会太长,因为真的很笨蛋


    第133章 高林县102


    按县令判决, 周平平的衣裳首饰什么的那是周平平自己东西,哥儿应当去拿回,而两家人下午还要开店,商讨了下, 便决定许归然和秦明渊陪人去拿。


    至于汪淮, 还未定亲又在公堂上被张志乱攀扯, 男人现今要和周平平避嫌,不好跟着去。


    一行人在路口道了别, 汪淮依依不舍地看了又看周平平, 离开时更是一步三回头, 汪盛在旁都看不下去了,一脸无奈地和自己夫郎先迈步离开了,更别说汪淮他爹, 年过半百的男人脚步飞快, 已走了老远了。


    周平平笑着对一直回头的汪淮摆了摆手,无声说道:“快回去吧。”他眉眼弯弯, 浑身都透着轻快。


    一旁, 何青对着面前的吴江说道:“你去做工吧, 晚些时候再来接我就好。”他边顺手理了下男人的衣襟。


    吴江瞄了眼身上的手, 面上闪过几分窃喜,正想说话时就看见何青羞涩地瞪了他一眼,男人摸了摸鼻子点头应好, 他又和许安安他们道了别, 这才转身离开。


    这边几人在道别, 许归然收回了目光, 百无聊赖地转过头就瞥见了几步外一直没走的白砚珩。路口的大树下,白砚珩不知何时跟李小苗说起了话。


    许归然眯了眯眼, 拉着秦明渊挡在自己身前,借着遮掩,哥儿一双眼直勾勾看向树下的两人,边竖起耳朵悄悄听了起来。


    “小苗,近日过的可好?”白砚珩垂下眼温声问道。


    男人和哥儿保持着一臂远的距离,微风拂过,带起了李小苗披散的发丝和那一条灰蓝色的发带。


    李小苗抬着头,一双圆眼飘忽不定,就是不敢对上白砚珩的目光,他瞥见男人衣衫胸口处的暗纹时抿了抿唇,心底不知想了些什么,在听见男人说的话时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哥儿胡乱地点了点头,小声道:“好的好的,都好的。”


    一阵轻笑声响起,李小苗循声看去,恰好撞进白砚珩那双含着笑意的丹凤眼。


    头一回见面时李小苗就知道白砚珩长的好,哥儿没读过书想不出什么夸赞的话来,只知道白砚珩特别好看,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


    此时此刻,柔和的日光落在白砚珩身上,李小苗呆呆地盯着白砚珩的脸,他半点不知自己连嘴巴都微微张开了,看着格外傻乎乎。


    笨蛋小苗,这喜欢白砚珩的意思也太明显了吧,许归然瞧着忍不住摇了摇头,边在心中感叹道。


    白砚珩微眯了眯眼,垂放在腿边的右手动了动似想抬起,最终还是没有动作,男人睫毛微颤,要逃开什么般转过头,他嘴上温声说道:“那就好,我有些事得先……”


    看见秦明渊跟堵墙一样伫立在两步外,白砚珩顿了下,而后若无其事地转回了头,他突然往李小苗走近一步。


    好像和白砚珩对上视线了,许归然猛地缩回头,不知为何一阵心虚袭来,耳后又突然传来许安安的声音:“然哥儿,你干什么呢?”


    许归然被吓得浑身一颤,被秦明渊扶了把才稳住身形,他抬手拍了下嘴角微翘的秦明渊的手臂,这才转身回道:“我啥也没干呀,阿爹。”哥儿说话时还对着许安安一脸诚恳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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