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先休息吧,大夫说你最好少走动,吃食上也清淡些,我给你煮了粥,你吃了再喝药吧。”许归然拍了拍周平平的膝头,面上恢复了往日的乐呵样,轻快声和人说道。


    话落,许归然站起了身,对着大家说道:“你们也去休息吧,晚上还有的忙活呢。”


    ==========作者有话说:==========


    周平平be like:怎么突然被生活被善待了,好懵逼啊


    第123章 高林县92


    “你躺着休息, 快点好起来才能干活啊,是不是?”许归然手里拿着个小白玉壶,对着床上的周平平说道。


    见人乖乖应好后,许归然才转身离开, 他用干净的那只手掩上屋门, 轻手轻脚地走向小灶屋旁洗手, 那儿有个大水缸,秦明渊上官学前往里头打满了水。


    小灶屋里头, 李小苗坐在一个小炉子前正煎着药, 见许归然来了, 哥儿瞪圆了眼看向人,轻声问道:“归然哥,平平哥怎么样了?”


    方才说完那一通话, 看周平平一脸茫然地反应不过来, 许归然又让他们快去歇着去,李小苗便主动提出让人去自己屋里睡一会, 他想着周平平眼伤未愈, 不好过多走动。


    见许归然要给周平平身上的伤上药, 李小苗便揽过了煮药的活。


    那时许安安和何青见没事可干了, 就各自回了屋子里,打算小睡会,他们年岁要长些, 不比许归然他们有精力, 忙活了一上午再不歇会, 晚上可就难熬了, 而江含雪说有些事要做便离开了家。


    许归然没急着应声,他甩了甩手上的水, 拿了个小马扎坐到李小苗身旁,两个哥儿肩并着肩,像从小到大那样轻声聊了起来。


    “他身上的伤好严重。”许归然叹了口气说着,一边转头看向李小苗,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哥儿抬手捏了把李小苗有些肉乎的脸颊,嘟囔着:“你之前也是,我小时候老担心哪天就见不着你了。”


    被人这样看着,李小苗鼻头一酸,忍不住瘪了瘪嘴,心底满溢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归然哥。”哥儿眼角闪过泪光,他自小生活的家让他早已习惯被人打骂,可这样真情实意的关怀总让他忍不住落泪的冲动。


    “好啦好啦,不要哭,咱们现在都好好的了。”许归然抬手拍了拍李小苗的头,挑高了眉头说道,一副不许人哭的模样,可他的眼眶也红了。


    前世他是真的见不着李小苗了,那时李小苗也这么大,瘦巴巴的一小个,就因为不想嫁给和他爹一样的老鳏夫就被他爹打到昏阙,最后被关在柴房里,孤零零地离开人世。


    许归然不敢想那时李小苗该有多绝望,他死之前会不会还期盼归然哥能去救救他,许归然偏了偏头,不想让面前人看清自己脸上的表情,幸好这一世他来得及把人救下。


    “嗯,我们都好好的。”李小苗闭着眼抹去眼泪,边乖乖点头边说道。


    放下手,李小苗想起周平平,忙不迭地问道:“那平平哥呢?咱们真能帮他和离吗?”只是瞧着周平平他就好像看到了嫁给那老鳏夫的自己,那样难熬的日子他都不敢想周平平是怎么过来的。


    想到这,李小苗神色认真地说道:“要是有我能做的我一定做的。”一双圆眼定定地盯着许归然,可哥儿不只眼睛圆,脸、鼻子和抿紧的嘴巴都圆圆的,脸在许家吃得肉乎但是小小的一张,看着比他实际年纪还要小些。


    看的许归然手痒痒,哥儿毫不留情地伸出双手揉了把李小苗的脸,点头肯定地说道:“那当然,咱们一块帮他脱离苦海!”


    李小苗早习惯被许归然这样捏脸了,哥儿也不反抗,噘着嘴问道:“那要怎么做才行啊?”他还记得他小时候,他阿娘被他爹打的再狠都没提过和离,就连娘家也不敢多回,生怕他爹再说她这么喜欢待在娘家就永远别回来了。


    真的能帮周平平和离吗?李小苗不知道,哥儿满面愁容,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闻言,许归然收回了手,他目光不知看向了何处,语调缓慢地说道:“按大越朝律法,凡是丈夫烂赌到变卖家产、逼妻子卖身和殴打妻子都是能向官府投诉状要求和离的。”


    “可大多数世人对女子哥儿太过苛刻,和离就好像这人杀人放火了似的,娘家人嫌她们丢脸,外人也嚼舌根。她们无处可去,养活自己都难,更别说一开始的诉状是得花银子请讼师帮忙写的。”许归然声音沉闷了些。


    前世他在秦明渊身边见了不少可怜人,像周平平这样的不是只有他一个,被打得半死的都有,还是大户人家的夫人,能嫁进如此人家的人,家里情景也不错,可娘家还指着她夫家赚钱,怎会理会她的求救。


    是以这人才来找了秦明渊,听闻这人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状告丈夫的女子哥儿都帮,这才找人写诉状帮她和离,她只求能活下去,许归然


    李小苗也轻轻叹了口气,他也是哥儿,许归然说的这些困境他怎会不知,不过他先前确实不知道这些律法,他从前就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农家哥儿。


    “我让莫大夫开了病情书,那就是张志的罪证,今晚秦明渊回来之后我让他写诉状,只要平平哥自己想通了就一定能和离。”许归然吸了口气,鼓足干劲地说道。


    提到这莫大夫,许归然对着李小苗挑了挑眉,另说道:“有个特别巧的事,那莫大夫也去过艾尼摊子买辣椒,我第一次去买时刚好撞见过他。


    李小苗惊讶地张大了嘴,这真是特别巧了,不过也没太意外,许是高林县之前没什么人会买辣椒,这儿压根找不到大批量卖辣椒的,就连他们上次去的药馆也是从艾尼那买辣椒的。


    说完这事,许归然靠近了些李小苗,悄声在人耳边说道:“还有含雪哥说的有事就是找人证去了。”虽然不止如此,但就不用和李小苗说了,他不想将人牵扯进林家的事中。


    按周平平说的他昨日休沐没离开过家,期间只有张志回了去,周平平再出来面上就带了伤,如此明显想来周平平的左邻右舍都能看到的。


    人证物证皆有,苏征看在他们的面上应该也会认真对待此案,那张志且就让他再舒服两日,至于陈泽天,这人八成知道秦明渊是他相公,莫名想和他家拉近关系肯定有古怪,看看他究竟要干嘛再说。


    许归然暗自思索着,他侧眼瞥见李小苗时不时看向外头的担忧目光,满面都写着“要是平平哥不愿意和离怎么办”,哥儿轻笑了下,出声道:


    “待会药好了,我们一块端去给平平哥吧,你可以用自己的事情劝劝他。”这两人经历有些相同,李小苗毅然决然地离开那个伤害他的家后,如今过的也不错,想来是能给周平平一些信心的。


    李小苗闻声转回头来,顺着许归然说的话一思索便想明白许归然的意思了,哥儿点了点头:“好,我去劝劝他。”


    这药煲好后,两人给人送去,又和人聊了会才去歇下,李小苗去了后头那个院子,那边也是有三个睡人的屋子。


    休息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许家院子又开始忙活起来,为晚上的营业做准备。


    院子里,何青正和李小苗一块在剥虾,转眼看见周平平从屋里探出头来,心下一急,连声说道:“别起来别起来,你就歇着就好。”


    周平平踌躇着不知如何是好,他干躺着不干活心里难受,可硬要出来好像也给人添麻烦了,哥儿喏喏道:“我,我,对不起……”面上满是后悔。


    “哎,我不是,我不是怪你。”何青也愣住了,他咬了下唇,连声解释着。


    刚从灶屋那边走过来的许安安眯了眯眼,他大步走上前扶住周平平,对着人温声细语地说道:“是不是里边躺太久了不舒服,可以在外头坐坐和我们聊聊天,但是活就先不干了好不好?”


    得人解围,周平平忙不迭地点头,跟着人缓步走到了院子里,在椅子上坐下,见许安安也坐过去处理鱿鱼,周平平左右转着头看了看,没见着许归然和江含雪的身影,他面上有些疑惑但没敢出声问。


    一直看着人的何青适时开口道:“是找归然和含雪吗?他们去买鸭子了,今日的一人餐食不是有姜母鸭吗,早上买的不够用。”他在这待的久了,人也比先前开朗些,不过也是见周平平太过拘谨,这才多说了些。


    周平平有些惶恐地点点头。


    院子里许安安起了话头,和何青跟李小苗聊了起来,他们只是简单唠着家常,说今日的虾很新鲜,鱿鱼个头倒是没有昨日的大,又说有好些客人连着两日都来了,特别有一个人餐餐都来,而且都是第一个进店里点菜。


    “说起这个,我头回过来的那日,说完话我和吴江离开的时候就撞见这客人了,他追着我和吴江问我们是不是从这家出来的,里面在做什么,怎么这么香,什么时候开业。”何青乐呵呵地说道,提起这事就觉得好笑,他就没见过那么馋的人。


    许安安也笑了起来,这人倒是让他想起苏征了,一样的嘴馋又大胆,只是苏征现在是县令,不好再像从前那样蹲在店门前等着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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