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屋角落处码着七个坛子,五个里头是许安安他们昨日刚腌上的酸菜,一个是之前腌的萝卜干,另一个是之前腌的酸菜,还有小半坛,正好今天吃完再腌上,到时开业用。


    旁边还有两个装着水的木盆,一个里边是黑压压的虾,另一个里边有六条鱿鱼,看起来都还活着。


    两人忙活时,许安安端着烧鹅回来了,他打开一个还有余温的烤炉,把烧鹅放进去保温,里边还吊着只没切的烧鸭,待会要吃饭再切,旁边的烤炉正在烧鸡。


    灶屋里满是香味,馋着许归然他们的同时,也顺着烟囱往外飘,馋着左邻右舍和过路的行人。


    许安安从篮子里拿出猪蹄膀剃肉,许归然腌好鱼片又去切猪前腿肉,这个是用来做水煮肉片的。


    切完酸菜的李小苗跑去搬小马扎,回来时他身后跟了个小尾巴——团团,两人坐在灶屋外的屋檐下洗菜择菜。


    许归然转头就看见这一幕,他随口问道:“团团,你怎么来了,妹妹们呢?”


    怎料团团突然站直了身,一板一眼地说道:“青叔他们回来了,在堂屋喝水呢,我没事干就过来了。”


    许安安闻声看去,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看着人温和说道:“坐着说就好,不用拘谨的。”他刚说完就看见何青走了过来,团团紧绷的脸在看见何青时缓缓放松下来,小哥儿眼中满是依赖。


    何青走来先摸了把团团的头,而后对着众人打了个招呼后看向许安安说道:“东家,让我来打下手吧。”


    “成,你来处理虾和鱿鱼吧。”许安安点头,目光扫了下灶屋内便快速地给人派了活。


    云州邻海,可以说没有自小就要干活的云州人不会处理海鲜,是以许安安便直接叫人干了。


    何青干脆应下,拿起许安安指着的木盆,里头是还在活泼乱跳的活虾,坐到团团给他搬的马扎上,利索地处理起来。


    没一会,晚娘也过来了,还没说话,团团便让晚娘坐过来择菜,他去帮何青处理虾,晚娘不会弄。


    许安安和许归然瞄了人一眼,见小姑娘虽然衣着没有先前光鲜,但面上是有生气的,还多了几分小孩特有的稚气,和团团说话时,笑的格外开心,父子俩对视了眼,都为晚娘感到开心。


    除了拦不住要干活的这两个大的,其余七个孩子,大的七岁,小的五岁,江含雪按着许安安先前嘱咐的,带着人到后边院子玩了。


    忙活的人多,不知不觉菜做的都差不多了,晚娘和团团也早被许归然三言两语赶去了后院玩,此刻许归然站在一个灶口前,他面前的铁锅里装了半锅油,在柴火的炙烤下慢慢变热,冒起油泡。


    许归然手边的碟子里是用红糟和豆粉腌制里脊肉片,看油热的差不多了,哥儿用筷子把肉慢慢下入油锅,炸至熟透定型后捞出,他边夹边转头喊道:“小苗,拿些木柴来。


    加了木柴的灶火烧的更旺了,锅里的油滋啦冒泡,比方才要热闹不少,这时再把肉放进去,复炸过后,肉的外壳更加酥脆而里头还是嫩的。


    接着另起锅炒糖醋汁,适量的糖、香醋和酱油,最后加入豆粉让这酱汁变浓稠,就可以倒入炸好的肉,翻炒至每一块肉都裹上酱就可以装盘了。


    散发酸甜香味的荔枝肉霎时吸引了孩子们的心神,“远”在另一个院子都忍不住直吸气,更别说就在灶屋旁的李小苗了,哥儿忍不住走到许归然身旁盯着碟子。


    只见碟子里每块肉都有些“外翻”,皆因切肉时把每一块都切出好几段却没有切断,被热油一炸,便往外开花了,乍一看,还真有点像荔枝凸起的外壳。


    许归然放下锅铲,语气轻快地说道:“好了好了。”他转身想拿碗水喝,就看见站在身后的李小苗,甚至灶屋外通往另一个院子的开口处,也乌泱泱站了一群人。


    见此情景,许归然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瞟了眼天色,对着李小苗说道:“小苗,你去问一下林画师画好没,要是好了我们马上就能开饭了。”


    “好,我现在去问。”李小苗点头说道,脚下抹油般跑了出去。


    两个哥儿说话的时候,院子里只有画师一人对着满桌的佳肴奋力画画,他突然听见一阵响亮的敲门声,紧接着是一个低沉的男声:“归然,我回来了。”


    林德文左看右看,放下笔转身向院门走去。


    片刻后,门开了,秦明渊盯着面前人有些眼熟的脸,眉头渐渐皱起。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的时候突然发现上一章忘记买鱿鱼和虾了


    紧急把前面改了一下


    第95章 高林县64


    日头高悬于天, 黄灿灿的一个大咸蛋晒的人眼都睁不开,天气燥热的在外头站一会,人都会受不住。


    江含雪在收拾堂屋,要腾出位置将院子里的圆桌搬进来, 这样屋子里两张桌子, 大人一桌, 小孩一桌。


    哥儿手脚利索,没一会便收拾好了, 院子里的林德文见状, 连忙扶着圆桌等着江含雪来和他一起抬, 怎料一直站在一旁看着的白砚珩竟搭上了手。


    “一起抬进去吧。”白砚珩温声说道。


    “好的,老板。”林德文连忙点头说道,从小锦衣玉食的白家大少怎的会来这里, 在家里怕是连衣裳都不用自己亲手穿吧, 如今却主动搬桌,林德文偷偷瞄着眼前人, 眼底是藏不住的惊奇。


    白砚珩面上一如既往挂着抹浅笑, 他对着林德文点了点头, 心神却全在灶屋边带着孩子们洗手的李小苗身上, 他微垂下眼侧脸看向人,在瞥过一群衣着简朴的孩子时不自觉地轻皱了下眉。


    见人抬着桌子往后走,自己还拉不回来, 林德文连忙喊道:“老板, 老板, 老板!您要搬去哪呀?”一声比一声大, 这下不止白砚珩被叫回了神,就连几步外水缸旁的李小苗等人也看了过来。


    李小苗左右看了两人几眼, 在望见白砚珩含笑的双眼时,像被火烧着似的猛地移开视线,他垂着头说道:“搬到堂屋就好,麻烦你们了。”哥儿放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颤。


    也因此没看到在他低下头时,白砚珩半垂着的眼中一闪而过的自我厌弃。


    众人收拾和端菜的工夫,许归然和许安安各回了自己屋内去换身干净衣裳,在灶屋里忙活了一上午,两人身上的布衣都被汗浸湿了。


    秦明渊一回来就给两人都打了水,现今男人端着其中一个水盆跟在许归然身后进了屋里去。


    屋子里,许归然自然地解开身上的系带将衣服脱下,他看向几步远的秦明渊,挑着一边眉头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了吗,你咋这个表情?”


    秦明渊将布巾从盆里拿出挤干水,几步走到哥儿身前,湿凉的布巾擦过哥儿发红的脸颊,他压低了声:“画师……”


    没等秦明渊接着往下说,许归然突然一把握住了身前人垂在身边的手臂晃了晃,有些兴奋地小声说道:“你也觉得他长得很眼熟是不是!”


    秦明渊对哥儿的一惊一乍早已习以为常,他平静地点了点头:“嗯。”哥儿摇完就松开了手,男人长腿一迈,走到水盆旁洗净了布巾,才接着给许归然往擦拭脖颈和后背。


    “我刚刚一见到他就觉得不对劲了,他和…”说到这,许归然停了下,他凑到男人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气音:“和前世来找你的“林业”好像同一个人。”


    许归然眉头纠成一团,他当时仔细回想过,那卖给他们房子的牙行老板林业和前世那人很像,特别是那双耷拉的双眼,他一直以为前世找秦明渊的林业就是今生的牙行老板林业。


    可这林德文,许归然双唇紧绷,微抬起眼看着秦明渊,轻轻地说道:“他们两个都很像,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屋子里安静了,两人盯着对方的双眼,是如出一辙的凝重,许归然扬起眉,无声地说了句:“我待会问问他?”


    秦明渊半垂着眼,盖住他眼中情绪的黑长睫毛微微颤动,最终男人沉默着地点了点头。


    外头还有许多人等着,两人没再磨蹭,待许归然穿好衣裳后,齐齐出了门,正好撞见江含雪和李小苗端菜,许安安在堂屋里头招待着其余人。


    来的人太多,许安安托何青和吴江去隔壁阿恒家借来了几张椅子才够坐,众人依次落座,许安安在主位上做了个请的手势,哥儿温声道:“大家动筷吧,当在自己家吃饭就好,都别客气。”


    话音落下,许安安先用公筷夹了菜,大家这才动作起来。


    这一桌子佳肴画完后又都放回烤炉或是铁锅里,能让菜保持温热或是开吃前再复炒一遍,如今在桌上的菜都是热的,特别是烧鸡烧鸭烧鹅,皮都还是脆的。


    许归然夹了块烧鹅在自己那碟子酸梅酱里滚了圈,这才放到秦明渊碗里。


    这还是秦明渊第一次吃烧鹅,但许归然确信秦明渊肯定喜欢,男人嗜好甜口,带了甜味的,无论酸甜还是甜辣,他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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