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坛友们一语成谶,周一上班时,燕山雨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山雨,你没事吧?”
同事们路过他座位的时候,都被他难看的面色吓了一跳。
alpha强撑精神,挤出一个笑:“我没事。”
今天上午十点,他们组要进行一阶段的成果展示和汇报,祁河也会在场,燕山雨到厕所里洗了把脸,总觉得后颈的腺体在一鼓一鼓地跳,疯狂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不可能吧。
alpha拿出手机再确认了一次日期。
他的易感期还没到啊。
燕山雨这几年的易感期都发生得很规律,按照上一次的时间,明明还有一个月才会来。
“山雨,你好了没,”徐子复在门口喊他,“我们要去会议室了哦。”
“来了!”
燕山雨用力晃了晃脑袋,匆匆将脸一擦就出去了。
徐子复闻不到他的信息素,却能从他今天的异常表现里猜出一二,有些担忧地问道:“你易感期来了?”
“……我也不清楚。”
“那一会的汇报你还能坚持吗?”
老林这段时间有意提拔他,把最重要的核心技术交给了他讲解,燕山雨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没事。”
只是这次易感期给他的感觉有点奇怪。
换做以往,他最多有些情绪不受控制,或是控制不住信息素,但这次不仅出现了头晕,还有一股莫名的焦躁感。
燕山雨目前昏沉的头脑不足以支撑他分析完现状,只觉得自己踩在棉花上似的,走路都有些飘。
果不其然,他的异常也没能逃脱祁河的眼睛。
一场会议下来,哪怕祁河有意控制,也不由往他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强撑到结束会议后,他立刻就收到了祁河的消息:[小燕,你生病了?]
已经是午休时间,同事们问过他的情况,在燕山雨再三拒绝他们的好意后还是结伴离开,燕山雨趴在桌上,盯着祁河的消息发呆。
怎么会这样?
他尚在混沌中的大脑艰难运转。
自己最近也没做什么,为什么易感期提前了?
“小燕。”
恍惚中,燕山雨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但祁河的声音又一次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小燕,还好吗?”
alpha抬头,才发现已经来到他办公室的祁河,他们二人在公司一直有意无意保持着距离,燕山雨迟疑着问:“你怎么……”
祁河摇摇头,上前托了一下他的手肘,好让他能够站起身来:“你需要回家休息,下午我会替你请假。”
他领着燕山雨走向那部专用电梯,燕山雨呆呆地跟在他身后,直到电梯门在他们面前打开,才想起来:“我的花还没拿。”
“花?”祁河没听明白,他停下脚步,耐心询问,“是什么样的,我去给你拿过来。”
燕山雨不说话了,定定地看着他。
好一会,才慢吞吞地道:“你送我的花,还没拿。”
祁河愣住了。
他眼睫飞快地扑扇了两下,一丝热意爬上他的耳廓,又慢慢浸染到他的脸上。
在燕山雨直勾勾的视线里,祁河不自然地偏过脸,咳了一声。
最后还是给燕山雨拿了他的花。
年轻的alpha紧紧抱住花瓶不放,目光一动不动落在上面,只在祁河侧过身子给他系安全带的时候,微微偏了一下脸。
落在颈间的呼吸把祁河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抬起了头,却发现燕山雨正一脸疑惑地盯着他看。
祁河顿了一下:“……怎么了?”
燕山雨抿着唇,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你身上为什么没有味道了?”
祁河尝试理解他的意思:“什么味道?我今天没有喷香水。”
话是这样说,祁河还是抬手摸了摸后颈。
阻隔贴还好好地贴在上面。
于是燕山雨又不说话了。
alpha抱着花瓶,在宾利的副座上陷入沉思,祁河把车开出地下车库,顺便问了他家的地址。
离公司不远,甚至还是个在y市排得上号的高档小区。
“家里有抑制剂吗?”祁河问。
“……有。”
“一般易感期会持续三到五天,下午我会以你的名义在系统里申报易感期假,在家里要好好休息。”
燕山雨忽然转过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祁河握在方向盘上的指尖缓缓收紧,他努力让自己的目光落在前方,身旁那如有实质的目光却怎么也不能忽视:“……怎么了,小燕?”
燕山雨没说话,目光在他身上游移。
从他的眉眼到脖颈,又定格在他贴了抑制贴的后颈上。
祁河的喉结不受控地轻轻滚动了一下。
被注视着腺体的感觉让他有些如芒在背,好在这会车被门禁系统拦在了小区外,车窗落下的一瞬间,燕山雨又恢复如常,探出头和门卫打招呼:“老陈,是我。”
门卫认得他,乐呵呵地给他们放行了。
直到宾利在楼下停定,alpha才收回黏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抱着那个花瓶,只字不提刚才盯着对方看的事情,只一本正经地和祁河告别:“……那我先走了。”
祁河其实有些不太放心。
他自己也经历过易感期,但燕山雨这会看上去……有些奇怪。
青年并没有发热,神志也很清醒,在会议室里却一直在揉太阳穴,还有刚才一路上一直盯着自己看……
况且在他的记忆里,燕山雨的易感期会断片。
这是他们网恋时祁河就知道的事情,不过燕山雨说完那句告别后,已经动作如常地下了车,祁河也只好降下车窗,叮嘱他回到家后给自己发消息。
燕山雨点头应了。
年轻的alpha目送着那辆黑色宾利以蜗牛的速度缓慢离去,这才挪动步伐,走进电梯。
易感期的alpha只凭直觉行动,在和祁河分开后,燕山雨理智回笼,终于意识到自己一路上都做了什么。
但在感到懊恼前,另一种情绪已经飞快涌了上来。
和祁河分开这件事,让他整个人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
心口也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一样。
燕山雨慢吞吞回到了家,慢吞吞给置顶的头像发去消息:[我到家了。]
【祁河】:好。
【祁河】:记得按时打抑制剂。
燕山雨把怀里的花瓶找了个空处放下,坐在客厅的大理石地面上,盘腿认真思考了一下现状。
按理说,他现在除了头重脚轻,还有腺体隐约有些不舒服之外,并没有出现其他的易感期的症状。
再加上他腺体的一些特殊性,医生一直建议他要少打抑制剂。
他现在应该还不算完全进入易感期。
alpha的易感期一般三个月一次,持续3到5天,表现为信息素与情绪的剧烈波动,以及对伴侣的强烈占有欲。
但燕山雨从小长到大,对易感期的记忆都是睡一觉就没什么事了。
于是他回复祁河:[我已经没事啦]
他手指下意识往上滑,把他们加了好友以来的所有消息又重新看了一遍。
祁河很快回复:[好好休息,假期已经通过了。]
[摸摸头.jpg]
“……”
燕山雨盯着那个熟悉的表情包发了会呆,切出聊天软件后,他点进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里面是他和山河十里两年来的点点滴滴。
包括第一次连麦的录音、一张又一张的游戏截图、还有……他拉黑祁河前就保存好的聊天记录。
他动作熟练地滑过一个又一个子文件,在音频的那一栏下拉,找到一个播放了上百次的录音。
房间里,很快响起低低吟唱的清冷男声。
是一首很短的法语歌,当时燕山雨用了一个生日愿望,才换来对方无奈的点头。
一曲结束,山河十里听起来已经有些不好意思了,却还是温声道:“生日快乐,小燕。”
他停顿了好一会,又说:“等到以后见面……我再亲口唱给你听,好不好?”
燕山雨从沙发上拿下被包裹在毛毯里的灰色小猫,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
小猫瞪着一双黑色的玻璃眼珠,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于是燕山雨没忍住,又捏了捏它的小脸蛋。
“你什么时候唱歌给我听?”
燕山雨严肃地询问它。
小猫不语,只是安静地和他对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燕山雨低低笑出了声。
连这副呆呆的样子,都和祁河一模一样嘛。
祁河不知道怎么操作摇杆生闷气的时候、在电玩城输给他的时候、还有燕山雨教他操作游戏,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的时候……
温和的、难过的、开心的……
却也是会一边红着脸,一边勾引他的;
会在别人说他不好时,冷着脸站出来的。
……都是祁河。
于是第二天,在公司开着会的祁河破天荒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怔了下,叫停了进行中的会议,来到无人的走廊接听。
“小……”
他的问话还没出口,就被对方一个称呼全数堵了回来。
燕山雨在电话那头,闷闷不乐地喊了一声:
“老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