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狐妖决定掳走男主 > 16、第 16 章
    翌日大清早,柳洵之找到元笃,把话本扔到他怀里:“你这什么破书就敢给狐大王送?那些内容适合他一只狐狸看吗?”


    “啊?啊……”


    休息环境空前舒适,元笃昨晚睡了颇为酣畅淋漓的一觉,这时刚恋恋不舍从榻上爬起来。


    他人还有些模糊,拿过话本翻了两下才明白过来:“这年头总要有点那些内容才能畅销嘛,这本写得很精彩的……”


    柳洵之气道:“给我换几本没这些东西的。”


    经过昨晚,狐大王已经对话本染上浓厚兴趣,今晚若是不念了怕会不高兴。


    元笃回屋找到储物袋,捣鼓半晌,勉强翻找出几本清水话本,其中还囊括了两本儿童读物。


    柳洵之也没嫌弃,都接过一齐揣进了兜里。


    “狐大王分辨不出来的。”他说。


    元笃:“……”


    柳洵之又让他把先前那本交出来:“你也不能看,你才几岁?当心我告诉你的授课长老。”


    他随手给那十几页设了道禁制,密密麻麻的字在法诀的遮掩下凭空消失了。


    “师兄!”元笃的心在滴血,冲着他师兄扬长而去的背影大喊,“我都十六了!”


    ……


    今日天气凉爽,和缓轻风拂过大片蔷薇花丛,阵阵清香萦绕石亭。


    狐大王命人将他的软榻搬来,整只狐陷在软垫堆里打盹。


    柳洵之给他做冰糖梨子去了,他那几个师弟叽叽喳喳的,似乎说要跟着去,狐大王便在这里悠闲等吃。


    隐约听到脚步声,白狐耳朵尖弹了弹,懒懒睁开眼。


    来人身形单瘦,眸色郁郁,狐大王记得,是柳洵之那个话最少的师弟,名叫连消。


    白狐打个哈欠,随口问道:“你怎么没去和他们一起玩?”


    连消犹豫片刻,很淡地笑了笑:“师兄可能不想见到我。”


    狐大王不解,慢悠悠地舔着爪,什么叫柳洵之不想见他?


    “那你还来救他?”他问。


    连消浅笑:“是师兄见到我或许会不高兴,并非我不想见师兄,他下落未卜时,我很担心。”


    他说着走到亭边,示意狐大王能不能允许他坐下。


    白狐挥了挥爪子。


    连消在亭边落座,几朵盛开的粉团蔷薇越过石栏探入亭中,他伸手捏住花枝折断。


    “诶!”狐大王尾巴炸了一下,还是听到花枝断裂的细微声响,紧跟着连消“嘶”了一声收回手。


    他的指腹被忽然冒出来的尖刺扎出鲜红血珠。


    “你乱动花做什么?”狐大王立起身歪头看他,语气不悦,“蔷薇花成妖已有百年,这一片花丛都属于她。”


    连消将血珠含进唇里,止了血方松开,无辜地笑道:“我看这花开得娇嫩美丽,便想折来讨大王欢心。”


    他往身后花丛看了看:“这里有这么多,只是折一枝应该没什么吧。”


    狐大王的尾巴似乎炸得更大了,他从软榻上跃下变出了人形,神情古怪地看向连消。


    “本大王警告你,玄山所有的妖都不许你随意乱碰。”


    他推开连消,用妖力恢复了断裂到一半的花枝,蔷薇花枝恢复完好,叶片在他手背上轻轻抚过,似在亲近。


    岑镜回身,还是有些生气地盯着连消:“你这人真奇怪。”


    连消似乎并不在意狐大王对他的态度,自嘲道:“可能是小时候在魔域待太久了吧,宗里很多人也说我性情古怪,不过他们都在暗地里说,不像大王,会当着我的面直接说。”


    岑镜在软榻边坐下,微微皱眉看他。


    连消看一眼他的神情,继续道:“大王与我师兄如此亲密,应当知道师兄从前在魔族长大的经历吧?”


    他与岑镜对视,苍白肤色将他的眼眸衬得比常人更漆黑些:“我曾和师兄一同被困在那里。”


    “不过我们的处境不尽相同,”连消闲聊般轻声道,“我的天分不如师兄,他们抓我只是为了让我从小相信自己是魔族的人,好送我去当棋子。”


    “但他们忌惮师兄,”连消低声地说,“所以每天逼师兄喝魔血,修炼邪术,教师兄杀人,折磨人……是不是很可怕?”


    他抬眸看向岑镜:“若不是当年被及时救了出来,师兄大概真的会变成他们的傀儡吧,那恐怕会成为整个修真界的灾难。”


    岑镜的眼眶不知何时变得通红。


    连消轻问:“大王害怕了?”


    狐大王却没理他,抹了抹脸起身大步离开了。


    ……


    柳洵之带着两串冰糖甜梨找来时,岑镜正坐在寝殿石桌旁的圆椅上,望着窗外发呆。


    柳洵之只看到一片雪白侧脸,却莫名感觉狐大王不太高兴。


    他将手里的糖串在狐大王脸前晃晃,凑过去问:“怎么不高兴?赏花被蜜蜂蛰了?”


    狐大王正在认真思考,看到冰糖甜梨眼睛就亮了:“你才被蜜蜂蛰了。”


    柳洵之将梨肉喂到他嘴边,狐大王伴随着清脆的糖壳碎裂声咬下去,连连点头:“果然好吃!”


    待两串都吃完了,狐大王才将方才的事提回脑袋里:“我不喜欢你那个叫连消的师弟,他说话我听着不舒服。”


    柳洵之手里还捻着竹签,闻言指尖轻颤了一下。


    他神情未变,抬眸看一眼狐大王,轻声问:“他和大王说什么了?”


    狐大王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块梨肉,想了想摇头道:“倒没什么,无非是我一早就知道的事。”


    他只是听听那些话就够伤心了,不想再重复一遍让柳洵之这个切身经历过的人更伤心。


    “他说话时候的样子我不喜欢。”狐大王任性道。


    “那就不和他说话,”柳洵之轻笑,捏了捏狐大王微微鼓起的脸颊,“我待会儿告诉他,今后不许再打扰狐大王。”


    其实确如连消所说,柳洵之也不太想见到他,也没想过他会来玄山。


    柳洵之的家乡在一个距离魔域非常近的地方,名叫吹棉城。


    连消是吹棉城中一个与爷爷相依为命的苦命小孩,爷爷去世后,他沦为小乞丐,被魔族抓去。


    那几年,魔族频繁抓这种没人管、毫不起眼的幼童,把他们养大,给他们灌输魔族的思想,打算待时机成熟时将他们派去吹棉城和各个修真界门派中做卧底,窃取信息。


    或许是为了震慑他们,让他们不敢产生背叛魔族的念头,每次柳洵之受折磨时,这些小孩都会被拉去围观。


    那是一种极为耻辱的感受。


    柳洵之记不清那些小孩的模样,但能记得他们看他的眼神。明明他们都是俘虏,他们却用悲悯可怜的眼神看他。


    直勾勾的,漆黑一片的眼瞳,映照着他的狼狈不堪。


    这样的小孩大约有二十来个,最后关头,柳洵之拼了命也只救出来一个,就是连消。


    后来两人被归明宗收留,在同一宗门修行,却极少碰面,见了也是略一示意便各自离开,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柳洵之到现在都做不到心绪平静地与连消对视。即使已过去十多年,那双眼里早已没有当时的情绪,但仍会把他拉回暗无天日的深渊里,提醒他当年的痛苦。


    他也想到过,连消见了他应该也是一样,归根结底是那段过往太重。


    所以连消会跟宁若竹他们一起来玄山救他,柳洵之挺意外的。


    他有些出神,狐大王似乎也在严肃考虑什么,两人一时都沉默着。


    “我有件事与你说。”岑镜的声音驱散了柳洵之眼中的漆黑血色,让他重新看到面前明媚的窗景。


    他略一垂眸,狐大王正仰着脸看他:“你先坐下。”


    柳洵之四处看看,石桌周围没有别的座椅,他懒得去别处搬,俯身将狐大王抱起来,自己坐在圆椅上,让狐大王侧坐在他腿上。


    岑镜:“……”


    行吧。


    他靠在柳洵之揽在他腰后的手臂上,抬起胳膊环住柳洵之的脖颈,姿态亲昵,神情却颇为正经:“其实在将你掳来玄山之前,我做了场梦。”


    他将梦中画卷的内容一五一十讲给柳洵之听。


    讲完后,狐大王垂下眼睫:“我为了一己私欲将你掳来确实不对,但这事我不曾后悔。”


    “不过耽误你的大好前程也并非我本意,”岑镜轻轻抬眼,眸色平静,“你如今知道了真相,我劝你看在往日情分上别再打把我当垫脚石的主意,不然本王绝不会手下留情,我们谁死谁手还不一定。至于其他的,本王不再干涉了,你想回去好好修炼便去吧。”


    这段时日过得太过舒心畅快,若不是柳洵之的师弟们突然寻来,狐大王几乎要将画卷一事全然忘记了。


    真是奇怪,他分明是随心所欲的大坏妖,任性妄为、蛮不讲理才是他的作风,他何曾需要考虑别人?


    当初将柳洵之掳来时,他就是故意不去考虑柳洵之的意愿如何,只管自己爽快了再说。谁让柳洵之先在画卷中拿剑砍他的?


    如今却做不到了。


    狐大王心软得很,想着柳洵之吃了那么多苦,应当得偿所愿的。


    “荒唐,这是什么鬼东西?”柳洵之却听懵了。


    他何曾有过那么远大的梦想,什么称霸三界,什么说飞升就飞升,居然还要杀狐大王当垫脚石?


    他不是早就当第一当腻了吗?


    “这是诬蔑,我的大王,”柳洵之有点急了,紧紧环住岑镜的腰,仰起脸去追他的视线,“大王不会把噩梦当真了吧?”


    狐大王别开眼,绷紧脸庞:“我都给你自由了,你居然怀疑我分不清天机和噩梦?”


    柳洵之断然不信,把脸埋进大王颈窝:“对,一定是噩梦。大王不要胡言乱语了,我胸无大志,此生只想侍奉大王左右。”


    在被岑镜掳来之前,他当真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想尝尝死是什么滋味。


    来到玄山后,倒是再没冒出过这种念头。


    狐大王听了他的话,心里挺美的,人也跟着软化不少。


    “信不信由你,”他垂下眼嘀咕,“反正我都告诉你了,我狐大王一向坦坦荡荡……”


    “大王从前不是说我这辈子都是你的人吗,”柳洵之又抬起脸,眯起眼睛问他,“怎么还出尔反尔,这就是大王所为了?”


    狐大王咬牙:“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柳洵之轻笑,忽然执起狐大王的手轻轻吻了一下。


    他在心里想,狐大王终于动心了。


    如果不是心里有他,怎么会说出放他自由这种话。


    这时气氛不错,柳洵之觉得是个开口的好时机。


    他抬起眼,指腹摩挲着狐大王柔软纤细的指节,温声道:“宁若竹他们修为尚浅,回宗艰难,我想跟他们回去一趟,七日之内……”


    话没说完,掌心一空,狐大王嗖地将手抽走怒道:“好啊,你果然早就想走了!”


    柳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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