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能做什么?”夏寂野脑子乱成了一团,靠着傅斯杰的关系,还能打听到一些消息,“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小书去顶罪的。”
傅斯杰说:“你把他妈妈去世的消息放了出来,本来没有什么热度,现在扩散的范围很广,检方那边也会对舆论进行参考,算是为秦见书争取一点时间,我相信秦见书自己应该会有办法出来,小野,为了你的前途着想,我劝你什么都不要做。”
夏寂野知道傅斯杰的意思,如果夏寂野牵涉进去的话,很多人对他的画作就会避嫌,在市场上估不起价格的话,更别说还有展出的机会了。
第46章 选择
审讯室里的灯光通宵亮着,检方的人试图用疲惫来击溃秦见书的心理防线,但他们没想到,秦见书比他们还能熬,从检方收到的举报材料来看,秦见书名下有艺术品投资企业,而这家企业牵涉到金额非常高的洗钱贪污案中。
当秦见书坐在审讯室接受审讯时,发现检方收到的举报材料存在很多漏洞,熬了一整夜的脑子依然转得很快,唐文敬把唐欣楠送出国,是因为唐欣楠真的洗不干净,甚至留下的把柄一堆,但秦见书不一样,哪怕有那些关联,只要证据不充分,再让自己的律师提前准备好那些材料,出去只是时间问题。
秦见书有些猜不透唐文敬的动机,他甚至猜出来举报信的材料可能都是唐文敬让人整理了逼迫唐欣楠舅舅的司机发到检方邮件。
他真正的目的应该不是让自己进来顶罪,只是秦见书暂时也想不到他还有其他意图。
一整晚,他的眼睛没合上,检方换了两拨人,无论怎么问,秦见书对自己没有做过的任何事都否认了。
比起自己,他更担心夏寂野。
在万里捷被带走时,秦见书就让唐欣怡给夏寂野打电话,怕他看到新闻后担心自己,毕竟他在唐欣楠舅舅出事的那天就担心自己会被唐文敬推出来顶罪。
以他那个别扭的性子,说不定看到新闻后,又会觉得是他拖累了自己,秦见书不理解,夏寂野为什么总是给自己那么沉重的包袱,总觉得一个人喜欢他,为他做了什么,都会让他觉得愧疚。
他现在应该很担心自己吧,每次看到夏寂野担心自己的样子,秦见书就晕头转向了,就只觉得夏寂野对自己的那些冷漠刻薄都不过浮于表面。
他只是觉得自己跟过唐文礼,又一直把自己当晚辈,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才想用那样的态度让自己退却,想起来自己之前也是真的傻,竟然信了他的话,说什么就是爱钱,根本不喜欢男人,想要美术馆也是因为那些东西值钱。
哪怕爱钱又怎么样?正如唐欣怡说的,爱钱和爱情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也怪自己脾气不好,经常被他一两句话激得发疯,应该早些看出来,他本就是一个别扭的人,要是像唐文礼那样,多一些耐心和温柔,说不定自己能少走点弯路。
也不知道自己不在家,他睡得好不好,他上次也说,没有自己在他身边,他睡得不安稳。
之前总是自己强行抱着他,现在晚上一躺上床,夏寂野也会往他怀里钻,自从夏寂野知道自己生病后,他们的关系缓和了很多,日常亲近没有那么抵触了,两人在家秦见书凑上去,他也不会躲开,任由自己在他怀里蹭也不会多说什么。
夏寂野都同意自己不戴套了,那爱上自己应该也是早晚的事吧。
同样一晚上没睡的还有夏寂野,自从秦见书进去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傅斯杰帮他打听来的消息只说举报材料不充分,再加上秦霓去世的新闻舆论影响,对检方核查也会有一定的压力,让夏寂野暂时不要着急,没有消息就说明一切还有转机。
股市一早开盘,受舆论波及,万里捷股价暴跌。
夏寂野在家里坐立难安,想要去见秦见书,又怕自己这个时候露面会影响到他,每次身边人出事,他总是这么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
本来想给楚文君打电话,又想起来她是主要接民事的案子,这样的大案子,估计需要高律师这种在国内首屈一指的刑事辩律师才有用。
纠结了半天,最后夏寂野还是给高律师打了一个电话,高律师在电话那边说:“小书老早就找好了律师团队准备了材料,现在举报材料针对小书的也不是很充分,只要核查清楚了,小书就可以出来了。”
秦见书竟然早就知道唐文敬会把自己送进去顶罪,夏寂野问:“可唐欣楠舅舅洗钱是实,唐家总有人要去顶罪的。”
高律师笑着说:“夏老师,虎毒尚且不食子,唐总不会真的让小书去顶罪,再说以后欣楠回不来了,万里捷还需要人顶着,欣怡一个人暂时还应付不过来,她需要帮手,小书是她最好的帮手。”
夏寂野听得云里雾里,“高律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高律师宽慰他说:“夏老师,放心吧,小书会没事的。”
他又说:“夏老师,等小书出来,安心和他在一起吧,小书对夏老师来说,应该是最合适的人了。”
夏寂野越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可是唐老师……”
“夏老师,”高律师打断他的话,“唐老师一直都知道自己不适合你,如果你幸福的话,唐老师也会替你开心的。”
夏寂野更加困惑了,“小书一天不出来,我一天不放心,我不知道我现在可以做什么,高律师,我现在可以做什么帮小书吗?”
高律师说:“有。”
到了夏天,因为白天的时间变长,天气又过于炎热,空气闷成一团,热烘烘地散不开显得时间都变得缓慢,日光从早照到晚,蝉鸣虫叫昼夜不歇,吵得人心浮气躁。
秦见书被带走的第二天,唐欣怡和高律师赶到了文礼美术馆,两人都能看出来夏寂野脸上的憔悴和疲惫,秦见书进去这几天,夏寂野只怕是寝食难安。
在夏寂野的办公室里,高律师直截了当地说:“举报材料里,小书关联的艺术品投资公司存在很多漏洞,画作都是从文礼美术馆买出去的,通过欣怡舅舅下面的人联系的拍卖行,最终溢价成交,钱也以各种方式过了几道后洗干净,小书没有参与任何的关联交易,但是检方联合港市那边的警署在港市那边J.Y名下的物流仓库里,找到了那些画作。”
夏寂野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个人,无论是唐欣怡还是高律师,他们显然都是有备而来,“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唐总安排的?”
唐欣怡接过他的话,“小叔,只要你出面证明,那些画作都是你画的,根本不值钱,我父亲让人买下这些画作的时候并不知情,后面我父亲在平日的应酬中,将那些画赠送给和我舅舅有关的人,那些人再送到提前打好招呼的拍卖行拍卖,溢价上百倍,那些钱又以理财的方式转移到境外账户,最后分批转到和我舅舅有关系的一些空壳公司。”
听完唐欣怡的话,夏寂野沉默了。
高律师接着说:“唐老师已经去世了,现在美术馆的所有人是你,检方很快就会传唤你,文礼美术馆的账目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你不会受到牵连。”
高律师看着夏寂野这种清冷俊秀的脸,无疑,夏寂野是他在现实生活中接触到的,长得最好看的男人,他是看过夏寂野的画作的,一个样貌才华的年轻人,却独独没有家世,所以也不知道样貌和才华在他身上,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夏寂野说:“唐总没有打算让小叔去顶罪对吗?”
唐欣怡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对,但只有关系到见书,你才有可能愿意出面作证。”
夏寂野挺无奈地笑了下,“唐总果然无论什么时候,都格外会算计。”
唐欣怡说:“小叔,你也可以选择什么都不说,毕竟,这也事关你的前途。”
等他们两个走了后,夏寂野在办公室坐了许久,一直看到橘黄的落日没入高楼大厦后面,最后一丝余晖烧尽了,暮色降临了整个城市。
来到唐文礼的身边,他为唐文礼画了很多画,都是唐文礼在一旁说,他在一旁画,每次画完,唐文礼都会亲吻他,亲完后,又会叹息。
唐文礼说,小野,这样埋没你的才华,是不对的。
所以后面唐文礼带他结交人脉,送他出国留学,哪怕自己的画作没有去那些知名美术馆展出的机会,可也让夏寂野在艺术界和时尚界都小有名气。
明明唐文礼给自己的已经足够多了,可他依然觉得对自己有所亏欠。
但夏寂野何尝不是觉得自己对唐文礼有亏欠,如果不是因为要照顾夏寂月和张豆豆,夏寂野不止一次想要带唐文礼去国外再也不回来。
他当时对唐文礼说这句话的时候,唐文礼只笑着说,有小野在,哪里都好。
以唐文敬的本事,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人是不能带着愧疚活下去的,很多时候,夏寂野觉得自己走不进唐文礼的心,就是因为唐文礼一直很在意他的残疾,他觉得在夏寂野面前太多太多的事无能为力,所以才会愧疚,才会在自己的面前无论如何都不展示自己的脆弱的一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