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实物鉴定后,鉴定书大概过两天就可以出来,等估价师走后,夏寂野坐在办公椅看着盯着墙上那副画看的秦见书,“估价师的费用我会转给你,等我找到房子后,我就搬走。”
秦见书置若罔闻,起身缓步走到夏寂野的面前,“夏寂野,你跟在我叔叔身边十年,为什么从来没有办过个人画展?”
夏寂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和你没有关系。”
“你一共参加过四次国际画展,每次只展出一副作品,那四幅画展出后,你并没有公开拍卖过,其中一副你私下卖给了一位好莱坞明星,收入全部捐给了医疗机构。”秦见书现在才想起来不对劲,“有了名气后,你和一些奢侈品推出联名产品,策划一些商务活动,在圈内越来越出名,就连奢侈品牌都找你代言过。”
秦见书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将夏寂野圈在怀里,“我叔叔那么疼你,怎么可能不会用他的人脉来给你举办个人画展,哪怕你想去意大利或者法国举行个人画展对我叔叔而言都不是难事。你从意大利留学回来后,你画作展出的次数少之又少,打响你名气的都是那些商务合作,夏寂野,你跟着我叔叔这十年,难道一年都创作不了两副画吗?”
他盯着夏寂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还是说,这十年,其实你一直是在替我叔叔画画。”
听了小糖豆的话后,秦见书越想越不对劲,的确,夏寂野的画作实在太少了,大概就连想要举办个人画展数量都不太够,反而唐文礼这十年一直持续有画作出现在一些拍卖场、举办个人画展、私下出售画作的情况。
如果夏寂野的画被人卖掉了的话,那么只有可能是被唐家人卖掉的,但夏寂野的名气不如唐文礼,拍卖的画最高估计也只有几百万。
但如果冠以唐文礼的名字呢?
那就远不止这个这样的价格了。
夏寂野可以模仿唐文礼的画风,但艺术家无论如何模仿,也仅仅只是模仿,个性和意境的表达有时候是无法复制的,夏寂野不举办个人画展,很有可能是,如果自己大肆宣传自己的作品,说不定很有可能被人看出来他和唐文礼画作的相似之处。
夏寂野的脸色煞白,低头不敢直视秦见书的眼睛,秦见书抬起他的下巴逼迫他与自己对视,“你当初来我叔叔身边,是给他当枪手的是吗?”
“秦见书,”夏寂野抬手抵在他的胸前,“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秦见书冷着脸,他想起之前在意大利看夏寂野画画,夏寂野当时还会满脸希冀地对自己说,希望自己的画作以后也能自成一派,被很多人知晓,“夏寂野,你是不是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出卖?”
“是!”夏寂野面不改色地看着他,“对,我当初就是来给你叔叔当枪手的,我就是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出卖,感情、才华、尊严,这些哪有钱重要?你不就是和你家人一样,打心底认为我跟在你叔叔身边是为了钱吗?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他又忍不住嗤笑一声,“而且其实我根本就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你叔叔,我当然知道美术馆和画作比你叔叔留给我的其他东西值钱,我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就是为了让你爸爸心软,把这些东西留给我,所以你现在看清我的面目了吗?”
秦见书愣了片刻,“你不喜欢男人?”
他想起来无论怎么折腾夏寂野,他的身体就是没有反应,除去ED和自己活差的可能性,那么也有可能是,他对男人不感兴趣。
“我管你喜不喜欢男人,”秦见书把他的下巴捏的通红,“我也不管你以前为了钱出卖了什么,总之从今以后,你只能跟着我。”
他强行吻着夏寂野的唇,夏寂野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被他捏碎了,“还有,不许从我们的家搬出去,夏寂野,除了留在我身边,你哪里都不许去!”
直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秦见书才起身松开了夏寂野,夏寂野抬袖擦了下自己的嘴唇,整个嘴唇又麻又痛,秦见书这个小疯子,每次亲自己的时候,跟疯狗啃包子没区别。
夏寂野整理了下衣服,“进来吧。”
杨思恩带着高律师一起走了进来,“夏老师,高律师来了。”
高律师是唐家聘请的专门处理唐家内部一些法律事务的律师,比如离婚、继承权、遗产纠纷等等,他在业内知名度很高,但凡他经手的案子,都能让他的委托人利益最大化,界内对他褒贬不一,有人说他毫无底线,有人奉他为偶像。
杨思恩看着站在夏寂野身旁的男人,看上去有些很是不好惹的样子,又看夏寂野苍白的脸,小声问:“夏老师,你还好吗?”
夏寂野站起身,“给那些取消合作的合作商送些礼品去,跟他们说,影响到他们的合作深感抱歉,期待下次合作。”
杨思恩回道:“好的。”
等杨思恩出去后,高律师跟秦见书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小书。”
秦见书双手插在裤兜里,高律师和唐文敬一般年纪,又经常出入唐家,当初唐文敬和秦霓离婚,所有法律文书都是高律师一手操办的,秦见书对他印象不算好也不算坏,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赚钱天经地义,“好久不见,高律师。”
唐文礼去世后,高律师就把唐文礼留给夏寂野的遗嘱交给了他,遗嘱由高律师去公证处做过公证,是合法且在唐文礼去世后立即就能生效的。
但那又能怎么样呢?唐家要是想要回去,他们有一百种方法。
“高律师,您先坐下来吧。”夏寂野准备去倒水,秦见书拦在自己的面前,“让开。”
秦见书把他按在椅子上,“我去。”
高律师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们,倒也没有多想,坐下来后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夏寂野,“夏老师,这是唐总让我送过来的。”
夏寂野打开后看了一眼,是告知书,要求夏寂野这个月月底之前交出文礼美术馆的经营权。
秦见书倒了两杯水过来,放了一杯在高律师的面前,高律师接过后,又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中不免有些疑惑,这唐家的二公子,怎么还干起伺候人的活了。
秦见书把杯子塞到夏寂野的手上,又从他手中抢过文件夹,匆匆看了两眼后,“啪”地一声扔在桌子上,“我叔叔的遗嘱里不是说,把美术馆和画作都留给夏寂野吗?我爸爸凭什么来抢?”
高律师无奈地摊了下手,“唐老师的遗嘱里面的确说把美术馆和他的画作都留给夏老师,遗嘱也公证过,但现在遗嘱已经取消了公证的优先性,再加上唐老师一直有服用精神类药物的记录,这份遗嘱的有效性也会受到质疑。”
“高律师,”夏寂野心如死灰,“如果我打官司的话,是不是没有任何胜算?”
唐文礼死后,高律师第一时间把遗嘱交给夏寂野,是出于完成委托人的遗愿,现在替唐文敬来送告知书也是雇主委托,对于夏寂野的问题,高律师直截了当地说:“不错。”
他喝了一口水,“如果当时唐老师要是愿意和你成立一些法律事实关系,比如互相赡养协议等等,或许还有一些胜算。”
夏寂野的鼻子一酸,“可是……”
站在他身旁的秦见书把不耐烦地说:“你回去告诉唐文敬,过两天我带着估值鉴定书去找他,美术馆和画作,既然我叔叔说留给夏寂野,那就是夏寂野的,谁也不许来碰。”
等高律师走了后,夏寂野疲惫地靠在座椅上,秦见书看着他薄薄一片的身体,半蹲在他面前握住他冰凉的双手,“中午了,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夏寂野在听到高律师说自己没有任何胜算后,浑身的气力都泄了,任由秦见书握着自己的手,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很倒霉,好不容易觉得自己被命运眷顾了,可幸福又实在过于短暂。
秦见书看着他忍得发红的眼眶,“夏寂野,我向你保证,我会帮你守住我叔叔的美术馆,还有那些画作。”
夏寂野看着满脸诚恳的秦见书,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碰他的头发,却又没能抬起手,“你先去买些吃的来吧。”
秦见书立马起了身,“你想吃什么?”
夏寂野无力地说:“都可以。”
等秦见书走了后,夏寂野才又忍不住抽泣起来,以前他没有觉得自己的人生会遭遇多大的不幸,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人生就充满了不幸。
以至于唐文礼离开后,他就彻底死了再让任何人靠近自己的念头,他害怕会拉着那些人一起跌入不幸中。
【作者有话说】
下周四零点更~
第18章 初吻
刚刚对秦见书说的话,有真有假,其实夏寂野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男人,但他可以肯定的是,他喜欢唐文礼。
他是大二那年来到唐文礼身边的。
系里的一名教授把他叫进办公室,问:“夏同学,你知道唐文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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