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夏日未尽_PsychoNana > 第10页
    那目光就像是利剑一样扎进了秦见书的心窝。


    好几次,秦见书都想单独找机会和夏寂野聊一聊,但夏寂野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又因为唐文礼大病初愈,夏寂野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直到秦见书再也按捺不住,趁着唐文礼去了唐文敬书房,冲进他们的房间,夏寂野当时正坐在阳台画画,看到秦见书进来,抬眸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他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秦见书走上前,声音喑哑,“夏寂野,我为我说过的话道歉。”


    夏寂野头也没抬,“你应该叫我小叔。”


    “夏寂野,我向你道歉。”秦见叔听着他冷淡的语气,有些无措,“我当时只是想你留在我身边,我知道叔叔对你很重要,我不该说那些话的……”


    夏寂野不看他,秦见书半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腕,“夏寂野,我真的错了。”


    “秦见书,”夏寂野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吗?我一直认为,你和唐家人是不一样的……人有时候会在情绪激动的时候说出真实的想法,如果不是那天你和我吵架,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其实和那些人一样看待我。”


    夏寂野侧过身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庞然大物,“我一直把你当小孩子,也心疼你在唐家的遭遇,所以你叔叔托我照顾你的时候,我没有拒绝,你对我的好我也一直记在心里,可我是你叔叔的人,也算是你的长辈,你还这么小,你或许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你只是孤单。”


    秦见书连忙解释,“不是的,夏寂野,我知道的……”


    “那件事过去就过去了。”夏寂野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你也不用再道歉了。”


    “那你原谅我了吗?”秦见书急忙问:“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吗?我还可以把你当作家人吗?你还要我吗?”


    夏寂野没有回答他。


    “夏寂野,你说话啊!”秦见书的手都有些颤抖起来,“我们还像从前那样好不好?我再也不会胡闹了,我会乖乖听你话的。”


    无论秦见书说什么,夏寂野都始终没有说出他想要听的话,秦见书着急地跪在他的面前,眼泪根本止不住,“夏寂野,我真的错了……”


    唐文礼进来时,秦见书还在哭,夏寂野看到唐文礼连忙起了身,不顾在自己面前痛哭的秦见书,径直走到唐文礼的面前,半蹲在他的身前,细心地给他整理膝盖上有些滑下来的毯子。


    唐文礼伸手抚了下他的脸,有些好奇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秦见书,“这是怎么啦?怎么好端端地哭了?”


    秦见书的余光瞥到夏寂野一副乖顺温和的样子靠在唐文礼的腿上,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由紧紧握成了拳头。


    唐文礼刚要说话,秦见书就站起身抹了下脸离开了房间。


    后面很长的时间里,秦见书都想要找机会和夏寂野解释,自己当时因为病发,无法控制自己的语言和行为,又太想让夏寂野留下来陪自己过生日了。


    他当时不仅想要告诉夏寂野自己喜欢他,也想告诉他,如果不是夏寂野,他撑不到18岁。


    但夏寂野根本不给自己解释的任何机会,秦见书绝望地发现,夏寂野这个人有时候就像是没有心一样,除了唐文礼,他其实谁也不在意。


    就连他在国外照顾自己,也是听了唐文礼的话,就像13岁时家宴上给自己解围一样,都仅仅只是出于唐文礼的授意。


    想到这里时,秦见书的心脏一阵钝痛,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开始发抖,紧急把车子停在路边,秦见书从口袋里翻出药,就着水服了下去。


    夏寂野不理自己的这五年,秦见书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自那以后他也不爱回唐宅,每次看到夏寂野和唐文礼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秦见书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无法入睡,他嫉妒得快要发了疯。


    他只是想要夏寂野像以前那样和自己相处,他知道有唐文礼在,夏寂野不会接受自己,但是没有关系,秦见书很年轻,他等得起。


    渐渐地,得不到反馈的爱在阴暗的角落滋生出了不甘心、滋生出了恨,秦见书没有再想着要去道歉了,反正无论如何夏寂野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但他迟早会得到夏寂野的,不管以什么方式。


    后面两人每次见面,总是有几分说不出来的尴尬和不对付,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秦见书单方面的,因为夏寂野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他太渴望夏寂野了。


    如果心暂时不能属于自己,那么就从身体开始。


    第9章 兄友弟恭


    唐文礼下葬后,人都散了,夏寂野独自在墓前枯坐了许久,一块块黑色的大理石墓碑在薄雾中庄严肃穆。


    如果不是爱的人在这里,一块石头又怎么能让人惦记?


    这个墓地早在唐文礼16岁时就准备好了,16岁那年,那起惨烈的车祸让唐文礼昏迷了整整大半年,医院的病危通知书下发了几次,医生让他们做最坏的打算,当时唐老爷子在悲痛中找了风水大师亲自给唐文礼挑了一块墓地。


    唐文敬几乎动用了一切资源,为唐文礼找来了最好的医疗团队,硬生生地将让唐文礼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只是从那以后,唐文礼就高位瘫痪了,胸部以下都不能动,也没有知觉,再加瘫痪后身体的免疫系统受损,长期免疫力低下让唐文礼一直忍受着各种病痛的折磨,哪怕有医疗团队精心照顾,唐文礼的器官依然不可避免地走向了衰竭。


    夏寂野陪在唐文礼身边的这十年,在很多个睡不安稳的深夜醒来时,都发现唐文礼在默默地流泪。


    从墓园出来,夏寂野带了一身潮,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没休息好,他觉得脚步沉重得抬不起来。


    看到唐文礼的骨灰入土的那一刻,夏寂野觉得自己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一起被带走了,自此以后,活在这个世上的夏寂野,只是一个躯壳了。


    司机看了他一眼,有些担心地说:“夏先生,您的脸色很差,需要先送您去医院看看吗?”


    夏寂野坐下来后强忍着不适,身子无力地靠在靠背上,“先回唐宅吧。”


    唐文礼去世后,他就没有继续在唐宅住下去的必要了,本来身份也尴尬,之前他想和唐文礼签署一些法律协议,来证明他们属于彼此的唯一,但唐文礼拒绝了,他说,小野,我们之间不需要这样的东西。


    可夏寂野需要。


    夏寂野迫切地需要这样的东西成为他的羁绊,让他觉得自己 在这个世上并非孤身一人。


    可最终,唐文礼留给自己唯一的法律文件,是他所有遗产的继承文书。


    跟在唐文礼身边的这十年,夏寂野一直认为他们最这个世上最亲密无间的伴侣,可哪怕同床共枕10年,唐文礼对夏寂野来说,依然是虚无缥缈的。


    他们无话不谈,却又在互相开口说爱的时候依然无法抵达彼此心底最深处。


    唐文礼不会把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告诉夏寂野,就像他准备自杀,却一句话都没有留给夏寂野。


    夏寂野也不会把自己所有的心里话都告诉唐文礼,因为他不想再让唐文礼为自己担心,这十年,唐文礼给了他很多钱,教会了他很多事,还送他出国留学,他现在就连报答的机会都没有了。


    抬手挡住眼睛时,夏寂野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着烫。


    准备回唐宅把自己和唐文礼的一些东西收拾好,然后再和唐老爷子还有唐文敬做个告别。


    听唐文礼说,唐老爷子年轻时强势,对他们兄弟俩要求都很高,唐文礼算是唐老爷子的老来得子,他比唐文敬小上10岁,虽说父亲严厉,可凡事都有唐文敬挡在他面前,自小他过得也就没有唐文敬那般辛苦。


    家境优渥,亲人宠爱,才华横溢,16岁之前,唐文礼的人生算的上是顺风顺水恣意快活。


    本该是春风得意潇洒自在的一生,偏偏被一场车祸断送,夏寂野虽然没有这样的经历,可人生一下子跌到低谷的滋味他并非不能感同身受。


    10年的相伴,何尝不是一种相互慰藉,唐文礼的自杀,让夏寂野此时就像是溺水之人,每呼吸一下都觉得痛苦万分。


    刚进唐家大门,保姆就对夏寂野说:“夏先生,唐先生在书房等您。”


    夏寂野在书房外敲了下门,得到允许后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烟雾缭绕,桌面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唐文敬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天色已晚,是个无星无月的夜。


    两人一坐一立,半响无话。


    直到夏寂野听到一声啜泣声。


    唐文敬转了下椅子,把手中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夏寂野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睛还是湿的,往日一丝不苟的花白头发散了两缕垂在额前,威仪严肃的一张脸露出几分鲜有的疲态。


    唐文敬看着夏寂野,“你后面有什么打算吗?”


    虽然头疼得不行,但夏寂野还是挺直了身子,“我会搬走,老师的一些东西,我能不能一起带走?当个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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