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还用刀背戳了下乌思本的心脏。没想到,仅仅只是被刀背碰了一下,那心脏立刻就破了个口子。
“看!”姚大夫指着口子道:“一碰就破~你要是不信,就去找了见血封喉树的树杈子,削成签子不戳鸡戳鸭戳兔子试试,肯定也是心脏涨大,一戳就破的。”
“不用试,”简洪涛拒绝道:“姚大夫的经验,我还是信得过的!那就麻烦您把这个尸检的文书写一下,另外再帮忙把人给缝补缝补哈!”
姚大夫虽然有点烦补文书,但是却也还是勉强应了声‘行吧’。
听完了姚大夫的尸检报告,简洪涛又想起来了,“对了,刚才还有谁找我?”
“白武。”周回朝前头的牢房抬了下下巴。
“嗯?”简洪涛走过去两步问道:“这人怎么了?”
“癫了。”姚大夫抽空抬头答了一声,然后又指了指还在另外一个牢房里发疯的白夫人道:“喏,那个也疯了。”
真是一对好公婆,一个疯,一个癫。
“癫了?”简洪涛凑到了牢笼边上,仔细瞧了瞧倒在地上的白武,又问周回:“这不是没动静了吗?怎么会是癫了呢?”
这话刚说完,倒在地上的白武,突然发出一声‘哦咦~~~~~’的长长的吸气声。
这给简洪涛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收回了想去探人鼻息的手。
实际上,那白武只是刚才喊得太大声,一下子倒不上来气,这才倒地上的。
这会儿这口气终于吸溜上来了,白武一下子又来了精神了。
他耷拉这个胳膊,从地上坐了起来,看到简洪涛来了,又赶紧跪在地上,膝行至牢笼木栅旁边,大声哭喊到:“大人!!大人我有罪!!我有罪啊!!”
“嗷?!”简洪涛脸上满是兴奋之色,“你有什么罪?”
“我,我,我和麻通判,以及乌思本,我们,我们,专门从山寨里头买了孩子,说是带他们出去找了好人家学本事,实际上,实际上.......
女孩儿都被我们卖到了窑子里,男孩儿全送去挖煤去了!
那些孩子,有死半道上的,也有死煤矿里的,更有七八岁的女童,死在床上的.......
我有罪,我有罪,我们都有罪啊!!但是大人,求你了,求你千万不要把我开膛破肚啊,不要,不要啊!!”
说完,白武用一个没有脱臼的手,捂住了眼睛,呜呜呜呜开始嚎啕大哭。
跟他同一个牢笼里的人,也震惊不已。
有人冲上去,抓起了他得衣领,大声斥问道:“你说带我女儿去好人家学厨的,学了三年就能回家的,我女儿呢?!我问你,我女儿呢?!”
白武没有回答,只呜呜呜呜大哭不止。
而另一个牢笼里,一直在疯跑的白夫人,此时停住了脚步。
她双眼无神地看着不知道什么地方,嘴里一直在嘟囔着,“死了,都死了,十个女孩儿,全都死了,全死了........死了。”
“周回,”简洪涛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去把三爷叫来,我有事找他。”
“是。”周回抱拳,黑着脸,转身就走。
第203章 他有什么面子?你又有什么面子?
当黑着脸的简洪涛回到中堂自己的办公房的时候,三爷和周回已经等在办公房门口了。
三人进了办公房,不知道切切搓搓说了些什么,周回和三爷便前后脚离开了府衙。
两人走后,前头衙役来报,说老麻已经带着乌家的人,已经到了前堂了。
简洪涛这会儿就想发作,可心想着,自己目前手里能用的人实在太少,还需再等等,便只能拍了两下脸,深吸了几口气,这才迈着大步,去了前堂。
前堂。
乌家来了十几号人,各个都穿着白衣,女子披着兜头白布,男子则在腰间扎着麻绳。
他们见简洪涛来了,便哭得更大声了。
带头的,是乌思本的弟弟,名叫乌思成。
见简洪涛来了,他三步冲上前,照着简洪涛的面,就是一顿喷,“是你!王炳元!是你把我哥逼死的!!
你逼死我哥不算,还让人的带走了我哥的尸首!还打算把我哥开膛破肚!
今天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们也不同意给我哥做什么尸检!
我哥的尸首呢?!你把我哥的尸首还给我们,我们要让我哥入土为安!!
把我哥的尸首........”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甩在了乌思成的脸上。
打得乌思成原地转了两圈。
简洪涛甩了甩自己打疼了的手,然后沉声道:“到了前堂,见了本府,不行礼,不恭敬便也算了。
还胆敢污蔑本府,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
说完,简洪涛便瞥了眼站在乌思成身后的麻通判。
麻通判心想着,简洪涛你个贱人,真是一次次坏我好事!
本来把乌思本毒死在春风楼之后,麻通判是想让春风楼的人,直接喊了乌家的人去收尸的。
就说姓乌的是因为马上风死的就行了。
可没想到,昨晚春风楼里居然还有个石二贵的手下!
那人听闻春风楼死了人,直接就把尸体给拉到了知府衙门里。
等自己得到消息,想要来带走尸体的时候,那石二贵却已经守在尸体旁了。
真正是,多出来的麻烦事儿。
想到这里,麻通判心中烦躁不已。
可烦躁归烦躁,那尸首还是要取回来的啊。
这会儿也不宜和这破落户知府撕破脸,于是麻通判只得上前两步,替乌家人解释道:“乌思成也是因为自家哥哥死了,伤心过度,这才由此忤逆之举,还望大人原谅则个啊~”
“原谅?”简洪涛看着麻通判,冷笑一声道:“本府为何要原谅?”
“大人还请看在乌巡检的面子上.......”
“乌思本有什么面子?!”简洪涛再次冷笑道:“他算个什么东西,还要本府给面子?”
被简洪涛这么一说,底下乌家的人,均是脸色难看。
特别是乌思本的两个大点的儿子,捏紧了拳头,抿紧了唇,感觉要不是被家里得长辈拉着,下一秒就想暴揍简洪涛一顿。
其实之前简洪涛虽然看不惯麻通判和乌思本等人,但却因为还没摸透西林的情况,外加自己在这里也太多帮手,另外也没抓到特别大的把柄,所以一直忍着。
老实说,简洪涛也知道,自己这个知府当得是名不正,言不顺,所以确实一直不敢闹出什么大动静来。
就怕到时候惊动了巡抚或者吏部的人,那他们一大家子人,怕是都要跟着他一起倒霉了。
可刚才听到这些人干的肮脏事之后,简洪涛那是真的忍不了一点了。
这就导致了他现在看到谁,就想喷!
老麻这一个多月来,也一直憋着劲儿,想要弄死这个新来的知府。
可一次不行,两次不行,他这会儿也非常上火。
好在呢,他觉得自己这条地头蛇,远强过新知府这条过江蛇。
没错,老麻觉得简洪涛连过江龙都算不上,顶多顶多,就算是条菜花蛇。
无毒无害,却烦人的很。
但此时此刻,老麻却觉得自己还是小看这新知府的讨厌程度了。
面对简洪涛的刻薄反问,麻通判倒也不太能当场抽他俩巴掌,于是只能忍着脾气,咬着后槽牙赔笑道:“是是,下官确实不是个东西。”
“对!”简洪涛立应和道:“你对自己的认知,倒是没什么问题。”
老麻气麻了。
但他却不能当场跟知府互骂,于是只能瞟了眼身边的女子。
那女子却是乌思本的第三个填房夫人。
她注意到了老麻的眼神,便‘噗通’往地上一跪,然后膝行到了简洪涛脚边,扯着简洪涛的裤腿呜呜哭道:“大人啊~~~把我家相公的尸首,还给我们吧~~~我们也好~~~也好~~~”
“毁尸灭迹?”简洪涛接话道。
“是啊~~~~”
乌夫人长得美丽,但脑子却不怎么好。
她说‘是啊’完全是下意识反应。
但话一说出口,乌夫人立马也意识到了自己答错话了。
此时,面对面前一脸似笑非笑的简洪涛,以及边上脸黑得能滴出墨来的麻通判,乌夫人只能哭喊道:“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呜呜呜呜呜,相公啊~~~相公~~~~你死了,可让咱们全家怎么活啊~~~~”
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继续说下去的乌夫人,朝着前堂的后门口,伸出了手。
可门口,却突然出现了个光溜溜的脑袋。
光脑袋赶紧避开了半个身位,然后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女施主可别乱喊,毁我清白啊!”
站在前堂外头看热闹的人不少,其中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眼看着门口人越聚越多,却不见衙役阻拦,麻通判不想再跟简洪涛继续攀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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