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阳说当然是真的,而且刚才说的种花种草,也不是开玩笑。


    “其实照理说,我该劝你们跟衙门承包下来的,前头那个山头学习,也开了梯田种粮食。”


    “不儿~”简言指着他们前面得山道:“你说哪儿要开梯田种粮食?!”


    “就前头那山啊,你不知道?爹说衙门里的皂吏都干了大半个月了。”简阳回道。


    “这山看和跟荒山有区别吗?哪儿看得出半点梯田的影子?”简言指着前头的荒山,一脸不可置信道。


    “嗨,衙门的人嘛,多数都是出工不出力的。”简阳感慨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些皂吏,每月不过二吊钱的工钱,且这工钱从去年年底开始就没发放过了,是你,你会拼命干吗?”


    “啊?”简言首先关心一件事,“那他们吃饭怎么办?”


    “这事儿就不归我管了,一会儿你问爹去吧。”简阳耸肩道。


    简大终于忍不住打断兄妹二人的对话。


    他问简阳:“阳啊,你刚才说的种花种草是啥意思?”


    “哦~西林这地方唯一的好处就是没有冬天,大部分的植物,在这儿长势都会比较好。


    草药和花卉,售价肯定比粮食贵,就是这个售卖的渠道,还有种植的成本,都很高,所以一般人都不会选择种植的。


    但是大伯,三叔,我觉得你们可以试试,毕竟咱们现在也没完全分家,吃喝都在一起,只要咱家有口吃的,总不会饿着你们。


    咱们给你们托底,你们敢不敢闯一闯?”


    “这,这我们确实没种过花草,怕是不好种吧?”简三顿时就有点怂了。


    “肯定不好种,”简阳点头道:“但是咱们不是有姚大夫吗?他做了那么多年大夫,对草药肯定有所了解,肯定能帮你们不少。”


    “种花,种花的话,谁会花钱买花啊?!”简大也很是不解。


    “那可多了,”简阳道:“高门贵族,很多都喜欢办赏花宴呢!好花人家都是排队预定的。


    不过好花养起来,可要费不少功夫,且花种也不好买,但是你们还记得阿瑶之前去取东西的那个满庭芳吗?


    要是能联系到那边的掌柜,肯定也能帮你们解决不少问题。”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简言一拍大腿道:“那满庭芳好像说是东州最大的花圃,要真能找到他们的掌柜,那确实可以跟他们讨教讨教经验。”


    “可是,可是,可是成本会很高吧?”简三依旧踌躇。


    “这个你们就不用担心了,一会儿回去了让我娘给你们算算账,看你们账面上,还有多少钱。”简阳解释道:“咱们打劫劫匪的钱财,你们两家估摸着也能分不少呢。”


    “可这钱也是用命换的.......”简大还是有些犹豫。


    “听说好些的兰花,一盆能卖一千两呢。”简阳突然说道。


    “种!”简大立刻决定,“种!这花咱们种了!”


    “姚大夫说,好的黄芪十文一钱呢,一钱哦,不是一斤。”简阳又道。


    “黄芪是啥!!不过不重要,种,咱们肯定种!”简三也突然激动了起来。


    “轰隆隆!!!”


    一声惊雷,在天边炸响。


    心思全在赚钱上的几人都被吓了一跳大跳,随后又突然相视‘哈哈’大笑。


    雨点毫无征兆地‘啪啦啦’砸了下来。


    简大简三的赚钱问题解决了,接下去,就要解决简阳赚钱的问题啦!


    好在这个问题吧,非常好解决。


    搭鸡窝的地方,只要挑不会积水,且雨水比较少的缓坡背面就行。


    另外需要挖排水沟的地方,简阳他们也做了标记。


    待雨停下之后,落鸡山最后的施工工程计划,就基本落实了。


    第199章 都是策略


    与此同时。


    府衙内。


    麻通判正在鬼哭狼嚎地讲述着自己对乌思本的痛惜之情。


    “乌巡检是个好人呐~~~他在府衙干了整整十多年的巡检,嗷嗷嗷~~~~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才做经承一个月,居然就惨死在,在.....在那地方啊!!”


    一边哭,麻通判还一边用袖子擦眼泪。


    如果他真的有眼泪的话。


    坐在书案后头的简洪涛,黑着个脸,沉声问道:“死在那地方?那地方又是什么地方?!”


    “那地方.......那地方就不是那么光彩,人都死了,大人多少给乌巡检留点脸面吧。”麻通判撇下袖子,遮遮掩掩道。


    “怎么?是掉粪坑淹死的吗?”简洪涛的眉头,越蹙越紧。


    “.......倒也没有那么不光彩!”麻通判鼻孔微张,眼皮子抽搐了两下。


    他虽然知道这个破烂知府,很是粗俗。


    可他却不知道,这玩意儿能粗俗成这样。


    平日里屎尿屁不离嘴就算了,这会儿乌思本都死了,这人怎么还在说这个?


    不堪,真正是不堪!!


    已经问清了来龙去脉的石二贵,此时从暂时停放尸体的府衙大牢回来了。


    他也不跟麻通判行礼问好,只低着头走到了简洪涛身边道:“大人,问清楚了,说是昨夜在春风楼里过夜,然后死在了人家床上。”


    原来是马上风。


    简洪涛心想着,这比掉粪坑里淹死还不如好吗!


    不过人都死了,他也不好多做评价,只扭头小声跟石二贵道:“那什么春风楼,先查封了,把里面的人都带回来过堂审问。


    那个乌思本的尸体,让老姚给剖开来看看,到底是因为什么死的。”


    “大人!!”麻通判突然大喊一声。


    吓得简洪涛一个激灵。


    他瞪了麻通判一眼,然后斥问道:“干嘛啊?一惊一乍的。”


    “不好意思,下官也是心急了,”麻通判的胖脸涨得通红,“乌,乌巡检的家里人,怕是不会愿意乌巡检被开膛破肚的吧?!”


    “这个是人命案,”简洪涛不慌不忙道:“开膛验尸是必须的步骤,他家里人同意和不同意,这一步都是不能省略的。”


    “这,这,律法里是这么说的吗?下官为官这么些年,好像是闻所未闻啊。”


    麻通判已经习惯了在衙门里摆资历,排辈分,这会儿他正好心急不已,所以想都没想,就又把以前的话术,给用了出来。


    这可真是落到了简洪涛的怼人舒适区了,“本府为官三十年,也未曾见识过,连命案必查,查案必验尸都不知道的通判!”


    一直站在简洪涛身边的周回,眉头微挑~心想着,叔,你可真能吹!


    他虽然年岁不大,但是因为他爹,他爷,他太祖,都是当官之人。


    且他爹以前在翰林院的时候,还跟同僚一起探讨修订过律法.......


    周回敢肯定,大荣朝的律法里,绝对没有‘查案必验尸’这一条。


    不过更扯的是,他听曹陈说过,他们老爷是二十七年前中的进士。


    二十七年前的进士,却为官三十年。


    也是,绝了。


    就二叔这几句话,但凡麻通判对律法了解一点,或者对王炳元了解一点,都能当场就给揭穿了。


    好在,老麻以前每天都在想怎么弄钱,玩女人。


    而现在虽然不想着搞钱了,但却一直在想怎么弄死知府大人。


    所以关于业务上的问题,以及知府大人的背景,他是都只知道个大概。


    被简洪涛这么自信地一说,麻通判一下居然不知道如何反驳!


    他只能干巴巴重复道:“死者为大啊大人,验尸的事儿,还是得问问家属吧?”


    老麻想好了,一会儿简洪涛要是不同意,他就让乌思本家的人来府哭闹。


    乌思本这个人,跟老麻差不多,三妻四妾娶了不知道多少个,孩子更是生了一串又一串。


    老实说,乌思本之所以愿意出面去找人给简洪涛使绊子,主要还是因为老麻以前给他找了不少能赚钱的路子。


    不然乌家那么多张嘴,光靠巡检的那仨瓜俩枣,怎么养得活?


    乌家人多,到时候来府衙一通大闹,料这个新来的知府,也没办法收场。


    毕竟现在府衙里,大部分人,还是为老麻所用的。


    到时候只要老麻吩咐衙役,千万别拦着乌家人,那光靠石二贵和他手下的两三个二愣子,以及这个周师爷,也定拦不住乌家那么多婆娘和孩子的。


    这些人,总不能当场把女人和孩子给打死吧?


    想到这里,老麻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眼神坚定地看向了简洪涛。


    没想,简洪涛却不假思索道:“行啊,那就去问问乌家人吧。麻通判既然你跟乌巡抚交好,那就你去说吧。”


    “哈?”麻通判没想到简洪涛这么好说话。


    他倒是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不去吧,这事儿是他自己提的,还真是不太好拒绝。


    去吧,其实现在乌家的人,也怀疑是他下手,把乌思本给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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