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简阳说要找人,树根立刻表示,“我去找!三叔和存根打小就跟咱住一起,就算他俩化成灰,我都认识!”


    ‘啪’一个大大的爱的抚触,降临在了树根的后脑勺上。


    “小王八羔子说什么呢!!你三叔跟三弟怎么可能化成灰?!”简大顺虽然在差人面前唯唯诺诺,但是面对儿子的时候,却还是一脸威严的。


    “这会儿就别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了,”简阳压低了声音,“咱先得想办法接近这些修坝的人,才有可能找得到三叔和存根哇!”


    “对,”菜根拼命点头,“爹您些别骂大哥,咱先听简阳姐说。”


    “我说?!”简阳其实觉得树根说得没错,“混进修坝的队伍里找人,倒也是个办法。”


    就是怎么混进去呢......


    简阳环视一周,想要找个制高点,观察下哪里守卫宽松些。


    可看半天,却发现这地方四周最多的还是芦苇荡,连棵高一点儿的树都没有。


    于是她朝树根招招手,“大哥你往下蹲蹲,我得站你肩上。”


    “啊?!”树根挠着脖子问:“咱就这么叠着冲进去吗?这......怕是不行吧?”


    “啊呀!”简大顺又有些暴躁了,“你都知道这么干不行,简阳能不知道吗?


    行了你别说话了,听你说话我就烦!简阳叫你干啥你就干啥呗。”


    树根木讷地回了声‘哦’,然后蹲下身子,拍了拍肩膀。


    “好嘞,大哥你稳住!”简阳说完,先死死抱住了树根的脑瓜子,先是单脚站上树根的肩膀,再撅着腚,另一个脚也站上去。


    等两个脚都站稳之后,简阳这才撒开了抱着树根脑瓜子的手,慢慢站起身。


    树根根本不敢呼吸。


    简阳让他把手伸起来递给自己,树根也只敢慢慢,慢慢把手伸起来。


    终于,在一套超慢的动作之后,两个人算是牵上手了。


    可惜。


    树根身高不过一米六上下,十来岁的简阳也才一米四,一米五的样子。


    两人叠起来也不过只有一层楼高。


    啧。


    还是看大不清啊。


    怎么办?


    简阳朝下头的树根道:“哥,站骡子上去。”


    .......


    这是要作甚啊!


    简大顺心里很想骂人。


    三顺父子俩人都不知道在哪儿呢?


    简阳怎么还玩上杂耍了?!


    可他看看简阳腰上别着的短刀......


    算了,还是闭嘴吧。


    且看看这丫头到底想干啥!


    肩膀上站着简阳的树根,颤颤巍巍地先骑上了骡子。


    然后再由弟弟搀扶着,哆哆嗦嗦地一点点在骡子背上站了起来。


    简大顺虽然心里在骂娘,却又不得不死死牵着骡子,让它千万不要动。


    站在最上头的简阳,也怕自己再被摔下去,所以双手下了死力气,紧紧捏着树根的手,双脚下意识地拼命夹住了树根的脑瓜子。


    树根的手,犹如被上了夹板一般,他都能听到自己骨节‘咔咔’响的声音了。


    脑瓜子更是被简阳的小腿夹得生疼,感觉简阳再用点力,他脑浆子都快被挤出来了。


    可他不敢喊疼,更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张大嘴。


    树根就怕自己一会儿动作太大,再把简阳摔了,回去肯定会被简言和二叔二婶给剁了的。


    也不知道为啥,反正二叔家打从屋子塌了之后,就对简阳好得简直超乎寻常。


    啊,别想这些了!


    树根定了定心神,稳住了大腿根子上的力量,然后小声问了句,“阳啊~~看到啥了不?”


    “人,好多人。”简阳如此回答。


    简大顺很想大吼一句,废话!!


    可他不敢。


    就怕他声音一大,再把孩子给吓掉咯.......


    约摸过了两三分钟吧,简阳拍了拍树根的肩膀道:“行了,我看好了。”


    树根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又颤颤巍巍地.......


    嗷~~~


    他不知道怎么下来了哇!


    救命!!


    还好,简阳见树根踌躇不动,自己直接一个飞跃,跳下了树根的肩膀,稳稳落地。


    就这动作,要是放在奥运会的平衡木的比赛场上,简阳觉得肯定能得个满分。


    可这满分动作,却吓得父子三人‘嗷~’一声,惊呼出声。


    站在骡子上的树根,还不小心一屁股摔坐在了马鞍的凸起上.......


    所以他那一声‘嗷~~~’虽然比简大顺和菜根晚了一点,但动静却是最大的。


    收了一吊铜钱的衙差听到了动静,远远瞧见简阳他们居然还没走,便走近了几步朝他们大喊:“快走!!别在这儿磨蹭!!一会儿再给你抓咯!”


    简大顺赶紧回了声‘马上走’,然后一脚踹在了骡子屁股上,骡子‘笃哒笃哒’就往前跑了起来........


    四人一骡跑了能有五六百米远,已经几乎瞧不见修坝的队伍之后,骡子才被简阳给截住了。


    树根下了骡子,他紧抿双唇,黑魆魆的脸色,都看着白了几分。


    简阳关心地问道:“大哥你怎么了?”


    “跑,跑太快了,我有点害怕。”


    但实际上,树根是那啥有点儿疼。


    可这话当着堂妹的面能说吗?!


    肯定不能啊。


    所以树根只能说自己晕骡了。


    骡子十码的速度,都能让树根觉得害怕,简阳也是打从心底里服了这个大堂哥。


    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她环视一周,瞧没啥人,这才放心说道:“我刚才瞧清楚了,监工的窝棚,离刚才咱们去的那片地方最近。


    而咱现在站的地方,往前过了一片芦苇荡,正好又是守卫最少的地方。


    大哥,你就从芦苇荡过去,一会儿找没人看管的空档溜进去。


    我看过了,修坝的人没有统一着装,咱这身穿着打扮,混人群里头也不突兀。”


    “不行,”简大顺突然说道:“树根办事不牢靠,我不放心,还是我去吧。”


    “大伯,”简阳劝他,“您办事也没有牢靠到哪里去,找人还是让我树根哥去吧,咱在这儿接应着就行。”


    “......简阳你!”简大顺还没有完全适应‘新’侄女的说话方式,可他却下意识地忍了下来,“那我跟树根一起去吧。”


    “还是一个人去找吧,人多了更难混进去,而且跑的时候也更引人注意,”菜根说道:“要不然还是我去吧。”


    “那行。”


    “老二你小心些,快去快回。”


    简大顺和树根几乎同时说道。


    .......


    第92章 跑,只能拼命跑


    原本只是想客气下的菜根,也是万万没想到,他爹和大哥,能这么信任他。


    说实话,其实他自己都不怎么相信自己........


    可事已至此,话都说出去了,菜根作为一个小小的老子,那也不可能反悔啊!


    于是在简阳指明了前进方向之后,菜根便硬着头皮,弓着腰,一路贴着芦苇荡往前走。


    走了约摸半盏茶的时间,他便听到了前头有人声。


    于是他放慢脚步,几乎是半蹲着慢慢往前摸索。


    也就走了十来步路,他便看到了有人在不远处嘿嘿哈哈地打着木桩子,另外还有零星有些人在挖土搬运啥的。


    菜根紧张地直冒汗。


    在深呼吸了十几次,差点儿没给自己整岔气之后。


    菜根这才瞅准时机,趁着一群人正好抬来木料的之际,‘滋溜’一下蹿出去,然后立马跟在了队伍最后头。


    因为他人小,长得也不显眼,所以也算是顺利地就这么混了进去。


    混进队伍之后,菜根先在脸上胡乱摸了两把黄泥,然后随手找了个笸箩抱着,看似忙忙叨叨地装着黄泥,实际却是左顾右盼,在人群里搜寻着那两张熟悉的脸。


    可左看右瞧,菜根找了能有小半个时辰,始终都没看到简三顺和存根父子俩。


    正当他想往人驻守差人最多的地方去的时候,背后突然被人踹了一脚。


    猝不及防的菜根顿时就扑倒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衙差的骂声接踵而至,“你小子我瞧你半天了!!端着个簸箕来来回回,鬼鬼祟祟的,也不好好干活!


    说,你叫什么名儿?!今天但凡你能混得上口饭吃,我这衙差爷别干了!”


    “差,差爷,”菜根麻利起身,然后跪在衙差脚边,哆哆嗦嗦道:“我,我没偷懒,真的,我真没有.......”


    不等菜根把话说完,衙差又抬腿往他心窝子上就是一脚,“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问你叫什么名!”


    “我,我叫......我......”


    现在该怎么办?!菜根脑子里简直一片空白。


    他虽然是老大家最聪明的一个孩子,但是毕竟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面对这样的突发情况,没有当场哭出来就已经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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