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是可以住~~~”方丈探头眯眼看着简氏丐帮一群人道:“但是咱们寺院里头没斋饭,你们饿了,得自己想法子。


    要是没法子找粮食的话,贫僧也可以教你们辟谷~”


    圆融方丈还是善呐,考虑得非常周到。


    “咱自己带粮食了,”简洪涛立刻上前一步,朝方丈作揖道:“我代表咱们全家,感谢方丈收留,若有什么叨扰的地方,还请方丈多多包涵。


    不过咱们也不多住,若是顺利的话,就在贵寺借住个三四天便要走的。


    您这儿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需要修缮的,您尽管说。”


    “施主不必客气~~~巽龙寺向来香火冷清,修补修缮的,都无所挂碍。”圆融方丈朝着简洪涛行了一礼,“只是本寺没有客堂,但是空屋却有几间,若施主不嫌弃的话,你们便自己挑了住吧。”


    “他们嫌弃啥呀,这一路上就差没露天睡觉了,”和尚豪放表示,“有屋顶的地方他们都能住。


    行了老方丈,更深露重天气凉,您赶紧进去休息吧,别的事儿让他们自己搞就是了。”


    “好~~~”老方丈朝众人行了一礼,“老衲先行告退,诸位施主请自便。”


    众人纷纷朝老方丈弯腰行了一礼。


    和尚转身朝简洪涛道:“我跟老方丈住,东厢北房间以前是扫地僧住的,估摸着他就死在里头,住不住随便你们。


    其他的地方,反正你们自己安排吧。我先休息去了,你们自便。”


    说完,和尚一扭头,就跟在老方丈身后走了。


    简家人今天累够呛,所以也不讲究啥了,只粗略分了男女,分别住在了西厢老方丈隔壁一间,和东厢南间里头。


    板车啥的他们也不准备装卸了,只用简言的大石头,把大门给抵住就行了。


    这鬼地方,就算有人领着也得好好找一阵才能找得到呢。


    根本就不怕有毛贼进来。


    再说哪怕有毛贼,不是还有小白在吗?


    简阳从简言身上硬抠出了个熏鸡头,扔给了小白,让他使劲玩,别看门。


    这是简阳的反话命令,她觉得小白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还好小白听不懂人话,但是直到作为一条狗,它知道晚上得看门,所以叼起了简阳扔给它的鸡头,便屁颠屁颠地跑到了门口趴着啃。


    简言就觉得很神奇,“你说这狗怎么能听得懂你的命令呢?老实说,大妹子你这反话命令,就算是个人,也不一定能琢磨得透。”


    “狗随主子,聪明呗。”简阳说完,很潇洒地撩了下自己散乱的刘海,转身就满院子去找水缸去了。


    她这浑身上下,就跟泡过泥汤浴一般,哪怕不洗澡,脸和手也得好好洗洗才行。


    可惜。


    天色太黑,这院子简家的人也不熟悉,所以找半天,也没瞧见水缸在哪儿。


    算了,就这么睡吧。


    一切明天再说。


    已经对生活环境和个人卫生,没有一丝丝要求的一群人,胡乱在空屋子里铺了草甸子,然后便睡了下去。


    甭管草甸子是干的是湿的,也甭管脑袋上的跳蚤是否在狂欢尖叫。


    总之能躺下来,就是幸福的。


    整个寺院,在安静下来后的三分钟内,便响起了长长短短,或粗重,或轻细的打呼声。


    巽龙寺的夜,从未有过如此吵闹的时候。


    原本睡眠就很不好的老方丈,瞪着两个铜铃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屋顶。


    睡在他老人家边上的三戒和尚,呼声如雷,脚臭如发酵了三年的烂豆子一般......


    圆融方丈只觉得每呼吸一次,都有点辣嗓子。


    三戒啊三戒~~~~你到底来干嘛啊~~~~是不是来催我的命啊,方丈紧紧握起了拳头。


    为了不起来揍和尚,方丈只能在心里默念大悲咒。


    突然。


    老方丈听到了一阵狗吠声。


    伴随着吠叫声,似乎还有喊门的声音。


    老方丈慢慢起身,拍了拍和尚。


    结果和尚跟死了似的,压根就拍不醒。


    要不是这人鼾声震天,老方丈都怕这人又圆寂在他寺里了。


    没办法,他只能慢吞吞地~~~~又睡了下去。


    外头的动静,反正总能有人听到,老方丈就不想去掺和了。


    他年岁大了,又辟谷了三个月......确实没有太多体力去管闲事。


    ........


    不过老方丈想的也没错,此时睡在他隔壁的简阳,已经被吵醒了。


    同时醒来的,还有蒋隽瑛和豆娘。


    富贵和几个小的倒是睡得四仰八叉,依旧香甜。


    “你们别出来,我瞧瞧去。”简阳按住了老母亲蠢蠢欲动的腿,然后披上袄子,拿上刀,轻手轻脚走出了房门。


    斜对面的房间,此时也走出来了两个人。


    是简洪涛和简言。


    “怎么个事儿?”简洪涛问了句。


    简阳摇头,“我哪儿知道,走,瞧瞧去。”


    “嗷~”简言睡眼惺忪,跟梦游似地跟着父女俩往门口走。


    等到了门口,三人听到门外有人压低了声音在喊:“开门,快开门,我是欢喜!!求你们快开门!!”


    欢喜!?


    怎么个事儿?!


    简言瞬间清醒,立刻移开了抵着大门的石块和板车。


    外头的人没防备,直接滚了进来。


    三人一瞧,果然是双喜。


    这大半夜的,双喜怎么会找来这里?!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第73章 前因后果


    滚在地上的欢喜,不等简阳他们问话,便一个翻身迅速爬了起来。


    她气喘吁吁地朝父女子三人说道:“我们小姐,我们小姐,我们大人,大人他.......”


    “别急别急,”简阳赶紧伸手撸着欢喜的后背,给她顺气,“你慢慢说。”


    “大事不妙!”欢喜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继续道:“我们老爷要处死小姐,求你们救救我们家小姐。”


    “什么!?”简阳大惊,“为什么啊?!”


    “我们家老爷是知府王炳元。”欢喜说道。


    “什么?!”父女子三人又是大惊。


    欢喜嫌弃道:“你们闭嘴!等我把话说完。”


    三人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简阳做了个‘请’的动作。


    就听欢喜继续道:“我要说什么来着?!啊呀,让你们别打断我!这事儿真是说来话长,你们后头千万别再打断我。


    那个那个那个,对!


    我们家老爷是知府王炳元,他是两榜进士,二甲传胪,人人都说他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但他因家境一般,在朝堂上也没有助力,故而未能留在都城做朝官。


    后来老爷为了多些钱财打点前途,便娶了二小姐的生母,方姨娘为贵妾。


    方姨娘家很是有钱,生意遍布大荣各地,不管是布料、茶叶、瓷器、还是茶楼、酒肆、客栈,方家都有所涉猎。


    可惜就是方家世代经商,地位不高,且人丁零落,家中只有我们方姨娘和一个病央央的弟弟。


    那个时候,我们家老爷已是东州同知,方家老爷便想着让独女嫁进王家,攀上这个关系,日后好让王炳元照看下方家舅舅。


    所以当初方姨娘被抬进府的时候,方家老爷极为大放,光嫁妆就装了整整五船。


    那个时候老爷已经跟前头大夫人生了一子一女了,听说那位夫人性子软和,人品也挺好,所以方家老爷觉得女儿嫁进去做贵妾,也不会受磋磨。


    可惜前头大夫人在方姨娘进门没多久之后便去世了。


    王炳元嫌弃方姨娘是商户出生,便没有抬她做正妻,而是在三年之后,另娶了他母亲家中的一个远房表妹作为续弦。


    现如今这个续弦夫人,虽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为人最是势利小气刻薄伪善。


    到咱们小姐十岁上,方姨娘便没了,伺候姨娘的妈妈说,姨娘就是被这填房给害死的!


    咱们这次出门,原本也是夫人提议,说是去城外烧香礼佛。


    可没曾想,刚出城门没多久,二小姐和我坐的马车,就遭了土匪绑架,被一路带进了山里。


    我现在回想起来,也是奇怪的很。


    明明夫人和三小姐的马车就在咱们前面,为什么却只有我们的马车被土匪围了?


    而且原本最喜欢摆架子的夫人,这回出门烧香,却只带了两个车夫,和几个丫鬟妈妈。


    关键是,她居然把家里的大马车让给了二小姐,自己带着三小姐坐的却是小马车。


    不过好在我力气大,挣脱开了捆绑的绳子,抱着小姐跳了车,然后又找了地方躲了起来。


    要不然我都不知道美若天仙的二小姐,真的被土匪抓到的话,会被怎么欺负!”


    简阳突然举手。


    “你说。”欢喜朝她点了点头。


    “欢喜姐,咱能不能说重点?不是说阿瑶小姐有危险吗?”简阳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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