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简阳简言小时候,大部分都是简洪涛接送上学,然后买菜做饭的。


    当然,也不是说蒋隽瑛就啥都不干。


    她有空的时候,也会回家做点儿面食啥的,给孩子老公换换口味。


    家务活这种事儿,谁有空谁干呗,这个原则,哪怕是穿越了,简洪涛也不会改变的。


    所以面对大哥的质疑,简洪涛只回了句,“你不是闲着吗?这会儿是,地也没得种,粮也没得收,做工也没人要,怎么,大哥连倒杯水现在都要靠嫂子了吗?”


    “......简二顺!!我招你惹你了?!你就这么往我心窝子上捅刀子?”


    被插了刀的简大顺,瞬间绷不住了。


    他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双手撑着腿深深叹了口气,“哎!老天爷真是不给咱活路,前头我去地里瞧了瞧,之前种下去的麦苗......全焦了。”


    “叫你别种别种,你偏是不听,”简老头也不咳了,他摸索着自己断掉的左腿,语气很是忧愁,“家里头的粮,最多能混到入冬......往后可咋整。”


    他这不是一句问句。


    而是一句......无奈的叹息。


    两人说完,简洪涛也不搭话。


    院中陷入了一片寂静。


    刚才还在院子里玩耍斗闹的几个孩子,这会儿全溜了。


    良久之后,简老头还是忍不住先开口,“二顺,你多少比你大哥多见过些世面,你说咱往后咋整?”


    “走呗,”简洪涛回答得很干脆,“树挪死,人挪活。往南边走,冬天起码不会冻死,哪怕挖野菜也比这儿挖得多些。”


    “你说得轻巧,”简大顺显然不支持弟弟的想法,“我们走了,这地,这屋子,都怎么办?哪怕咱们真的去了南边,咱一没钱,二没地,难到全家老小全都做乞丐去?”


    “那不走,冬天不是饿死就是冻死,你说咋办?”简洪涛把问题扔回给了他大哥。


    ......愁得都快秃了的简大顺,看向了自己的老爹。


    老爹.......朝着厨房喊了一声:“饭好了没?!快饿死了!”


    他一个残疾老头儿,能拿个屁的主意?!


    他现在只想吃饭。


    可还没等厨房里头有回应,门口就进来了俩人。


    简老头赶紧又朝厨房里喊道:“那什么,里正来了!老婆子端点儿茶上来。”


    看向厨房门口的简洪涛,就眼睁睁地看到端着一大盆豆饭的豆娘紧急退了回去。


    没一会儿,就换成了拎着把铜铞的简老太,出了厨房门。


    要说还得是一家人,暗号一说就能听明白,简洪涛在心里给老头老太太竖起了大拇指。


    很快,里正和跟他一起来的,一个身穿灰色长袄,留着两撇八字胡的男子,就被请进了简家堂屋里头。


    简家的堂屋,就是很普通的摆设。


    四个墙角,各自堆了些锄头爬犁之类的农具,门口摆了一遛大大小小的板凳。


    屋子中间放着一张饭桌,算得上是整个屋子里最齐整的家伙什了。


    里正因为大小也算个官,所以简大顺给他拿了把有靠背的椅子坐。


    另外一位的穿着,虽不至于华丽,但却也算得上是富户的打扮。


    简大顺给他拿了把正经的方凳。


    父子三人则随便找了椅子,坐在了这两人对面。


    一坐下,里正也没多跟简老头寒暄什么,他朝父子三人开门见山道:“今日倒是巧了,你们简家父子三人都在,那也省的我多跑一家了。


    是这样的,上头来了消息,是说,在下月二十之前,今年所有农户欠下的秋税都必须补齐。”


    “啊哟!!!这可要了亲命了!!”简老头‘嗷’一声就嚎了出来,“我家这会儿都快饿死了,咋还要征税啊!!”


    说完,老头儿伤心地拧了把鼻涕,一甩......正好甩在了里正的新棉鞋上。


    里正气得直想骂娘,可边上的八字胡,却对他使了个眼色。


    没办法,里正只能龇牙咧嘴地吃下了这个亏。


    简洪涛也觉得现在征税不合理,“咱这儿闹灾荒都三年了,咋还征税呢?!朝廷不应该救济咱们吗?!”


    里正满脸不屑道:“我可不知道有啥救济不救济的,反正县衙是没拿到过啥救济,不行你上府衙问问知府老爷去呗。”


    “去就去,”简洪涛也是有点反骨在身上的,“明天我就去。”


    “呵,那我就等你消息,看你能不能见着知府的面。”说完,里正朝简洪涛轻蔑一笑。


    简洪涛还想回嘴,里正话却还没说完,“还有个事儿,我提前跟你们说一声。上头征兵的消息已经到了县衙了,估摸着也就三四天吧,征兵令就要下来了。


    到时候家里但凡满十四周岁,小于四十周岁的男丁,都要征兵入伍。”


    “什么?!”一个个的打击,让简老头头晕眼花,“那我们......我们家岂不是......”


    还没等简老头说完话,里正又继续道:“不过你们也别急,这个征兵可以用钱抵。倘若你们不想去当这个兵,那个兵丁出五两银子就行了。”


    “......这会儿谁家还有钱啊?”简大顺不敢太大声,他只死死拧着眉头,连看都不敢看里正一眼。


    他就怕再多看里正一眼,这人嘴里就会蹦跶出更多坏消息。


    简洪涛却坐在边上不说话。


    他只打量着坐在里正边上的那个人。


    那人被简洪涛看得很是不自在,只能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诸位先莫要慌,今日我跟里正来呢,就是为了给你们解决问题的。”


    简老头和简大顺立刻抬起头,看向了八字胡。


    “咋,咋解决嘛。”简大顺略显局促地问了句。


    那八字胡笑咪咪地捋了一下自己的两撇小胡子,随后才道:


    “今日若是你们肯把你们家的二十亩田地卖给我,那你们欠县衙的粮税,包括征兵的银子,我就替你们出了。”


    就说!


    这人跟来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们。


    简大顺第一个不干,“那不行,没了田地,让我们以后怎么过?!再说,当初咱兄弟三家的二十亩地,可是我爹花了整整一百两银子买来的,可咱们家的粮税加征兵的银子,加起来也就五六十两吧?!”


    “也就五六十两?!”八字胡忽地笑了,“好大的口气啊!既然才五六十两,那你们自己出钱得了。”


    “县太爷这回说了,凡下月二十前交不齐粮税者,统统要下大狱!”里正的语气里充满了威胁。


    简老头和简大顺,此时已经被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


    可简洪涛却是不怕他们的。


    他站起身,朝着里正皮笑肉不笑道:“呵呵,原来今日里正唱的是一出官商勾结的戏码啊?


    你可知,哄骗农人出卖良田,在大陈律中,可是能按敲诈勒索之罪来判的?!


    是,我确实不认识什么知府老爷,但是!都城的大门往哪儿开,我还是知道的。


    穿鞋的你别逼我们光脚的!大不了我告御状告到都城去!


    为了争这口气,哪怕让我儿子滚钉板滚死,我也在所不惜!!”


    简言:?????????????


    被简洪涛一直牵在手里的小白,好似也感受到了他的愤怒。


    它突然就朝着里正和八字胡龇牙狂吠了起来。


    被吓了一大跳的里正和八字胡,说着:你们别胡说,我们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自己好好想想,便想开溜。


    没想简阳突然不知从哪儿蹿了出来。


    她大喊一声:“关门!放狗!”


    简洪涛立刻撒开了手里的狗绳,而简言则跑去门口关上了大门。


    这突如其来的剧情反转,让院子里除了简家四口子之外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里正更是和八字胡死死地抱在了一起。


    好可怕啊这家人,他们到底想干嘛啊!!!


    第17章 买卖都是谈出来的


    老实说,跟着主家走南闯北那么多年,强买强卖......不是,是公平交易了超过千亩良田的八字胡,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凶的庄户人家。


    当然,凶的也有。


    但是一般,阿不,不是一般,是所有的庄户人家,只要当地的里正或者族长族老之类的人出面的时候,哪怕是再不愤,也不会像简家这样放狗咬人的。


    要知道,虽说士农工商,农排第二,但是!他们绝大多数人都大字都不识一个,一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


    吓唬吓唬他们,像里正这样的末流小官,也是绰绰有余了。


    可这简家,到底怎么个事儿?!


    他没亮明身份,不怕他也就算了,可他们怎么还能不怕里正呢?!


    八字胡越想越不对劲,看着绕着他转圈的,站起来怕是比他还要高的狗,他终于忍不住颤声道:“你们可别乱来嗷,我们家东家可是刘半城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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