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昨天简言和简阳两个都以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赚回来了点银子。
可三十多两银子,说少不算少,可说多真不算多。
农户人家没有粮,光靠银钱买粮吃的话,一年起码也得花上个十好几两。
再加上简家四口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他们又想创业赚钱.......总之这三十几两的银子,得细细算着花才行。
所以该挖的野菜,还是得挖!!
跟大部队汇合之后,蒋隽瑛便自然而然地跟俩妯娌走在了一起。
豆娘性子比较含蓄,跟蒋隽瑛聊天,左不过就是苦菜怎么做才不会苦,抑或是哪儿的芦苇荡芦花更多些,改天他们可以一起去摘点来缝袄子。
可富贵却是个没心没肺的,她开口就问蒋隽瑛,昨日里那撞人的车子,赔了他们多少银两。
村里人昨天都瞧见人家扔了钱给简言,却因为简言捡钱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根本没人看到他捡了多少银钱。
可还没等蒋隽瑛回答,简老太便在后头开骂了,“虎玩意儿!这种事儿你不会在家偷偷问啊?!这会儿让老二家的怎么回你?
咱村里头留下的这些人,哪个心里头没点算计?!到时候知道老二家有了钱,一个个都去问他们家借钱怎么办?”
正竖着耳朵想听八卦的同村人,有的加快了脚步,不想跟简老太这老娘们儿多说什么。
这老太婆,平日里就疯疯癫癫的,还是少跟她沾边好。
不过也有脸皮厚的,哪怕简老太这么说了,他们还是会舔着脸继续追问,昨天简言到底得了多少钱。
蒋隽瑛脑瓜子已经转完了,就听她朗声跟富贵说道:“昨日人家扔了一钱银给简言,可他让郎中看脚,花了二十文。
剩下的铜钱,我让孩子他爹去买点儿麦粉豆子,到时候炒熟了,咱自家再分分。”
走前前头的简言,愣愣地转头看向了自家老娘。
蒋隽瑛把他脑袋给转了回去,然后柔声教育道:“这算是你孝敬爷奶,关爱弟妹的,可不能小气。”
“.......娘,是我小气吗?!”简言闷声问了一句。
明明是她自己小气好不好!
二十两银子,说成一钱!
这可比他以前买两千的鞋子,跟蒋女士说是两百买的还要狠啊。
“行了,这安排挺好,”简老太赶紧一锤定音,“等二顺买回了豆子麦粉,你就送来老宅让豆娘炒,她惯会炒这些。
都别瞎聊天了,走快点,别叫邻村的人都知道了,再把野菜全挖了去。”
老太太这是怕蒋隽瑛回过味来,再反悔了。
老实说,老宅人多嘴也多,再加上几个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家里头是真缺粮啊。
昨日挖回去的几筐野菜,她原本是想用一半野菜加几勺麦麸,再切个老南瓜,煮上一锅野菜糊糊,也够一家人吃的了。
可家里头这些人,都跟肚脐眼裂了似的,咣咣往下倒多少都没个够。
老头子吃了一碗糊糊没吃饱,还在那里骂骂咧咧,说临死前就想吃顿饱饭,怎么了!
结果就一晚上,他们就把昨天挖来的野菜全给糟践了。
临了还搭进去俩南瓜。
真是.......哎!
太缺吃的了。
要不然按照以前,她跟老二家媳妇这种,见面恨不能喷对方一脸唾沫的关系,简老太是不会要她任何东西的。
当初分家的时候,老二家的就觉得老大家分的房子多,老三家分的田地多,自家是吃了大亏的。
再加上前两年闹了灾,各家日子都过得不好,以前的那些陈年旧账,就更容易被三不五时地提起。
陈谷子烂芝麻的旧账一翻,那吵起来就没边了。
可要说简老头老太太偏心眼,他们也是不认的。
毕竟当初简老头还在给富贵人家赶车的时候,只有简老二被老头儿带去了主家学营生。
虽然营生只学了一年不到,简老头就摔断了腿,父子俩这就打道回了府。
可不管怎么样,在那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头,简二顺是享了福的。
那小子去到人家家里头,就被看中去打扫人家的私塾,活计<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不说,吃喝也好,还有工钱拿。
二顺子心眼也多的很,趁着公子少爷们读书,他还偷看偷学。
一年不到的功夫, 就学会了两三百个字。
回村的时候,他很自然地就成了村子里识字最多的人。
最风光的时候,还有人找二顺子写过年的对联呢!!
简家老两口觉得,这也算是当爹娘的,对二儿子的特殊关照吧?
不过家庭伦理的事儿,也确实是一句话说不清。
如今二儿媳愿意放下过去的那些扯不清的事儿,简老太自然也不想再多计较。
第11章 犬状物
一群人走了约摸半个时辰,走在头里的树根就喊了声:“咱到了!!婶子叔伯,大娘老爹们你们先在这块挖着,我跟我二弟四弟上前头瞧瞧去!
若前头有更多野菜,咱们再来喊你们!”
简家第三代男丁,树根是老大,田根是二弟,三弟是老三家的大儿子存根,这会儿跟他爹出门找活干去了。
四弟是老大家的二儿子菜根,最小的五弟则是老三家的,取名叫大根。
老简家,整个就是一个盘根错节。
这会儿树根说的二弟四弟,其实就是简言和他亲弟弟菜根。
豆娘听儿子喊了那么一嗓子,还没来得及叮嘱一声小心着些呢,三个男孩儿就已经跑得没影了。
“臭小子,干什么都是火烧屁股似的!过年都快十七了,还没个正形呢!”豆娘在后头啐了一声。
“改天娶了媳妇就有正形了。”富贵乐呵呵地搭了一句。
豆娘叹气道:“哎,人都快饿死了,谁家还娶得起媳妇啊.......”
可富贵还是很乐观的,“那怕啥?穷的又不是咱一家,你看咱们村里头如今剩下的这些人,哪家是能吃得饱饭的?都穷着呢!”
说完,她还笑嘻嘻地凑到了几个年轻媳妇边上,说要跟人一起挖野菜。
几个年轻媳妇白眼在天上飞,嫌弃得直往边上躲。
可富贵也不管,还在那儿乐呵呵地瞎聊天。
蒋隽瑛忍不住赞她一句,“做人还是富贵够乐观,就这点,咱得跟她好好学学。”
“学个屁,”简老太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她这人说得好听是直爽,说得难听叫二货,脑子里缺根筋,啥啥都往外秃噜。
行了,你俩别站着了,赶紧挖吧。今天我多带了八个花袋,不装满,今天老婆子我就不回去了。”
婆母说话了,豆娘自然赶紧干活。
蒋隽瑛则蹲在豆娘边上,看人家挖啥,她也就跟着挖啥。
她可不想再把家里人给毒翻了。
半个时辰后。
山坳口的野菜,被从南湾村来的二十多个人,给挖了个干干净净。
豆娘很是担心地直往山里头瞧,“三个臭小子怎么还没回来?”
“没事的,都多大人了。”富贵心宽得很,“树根田根虽然傻了点,但是菜根脑子活泛,要真遇到什么事儿,他肯定能跑回来。”
“你可闭嘴吧!!”简老太太真是后悔死让三儿子娶这婆娘了。
这嘴,就像是粪瓢一样,泼出来的全是粪。
其实蒋隽瑛这会儿也挺担心自家儿子的。
毕竟这小子运气真的有点不太好。
挖野菜队里有个老好人,姓王,小时候爹娘给他取了个名儿叫小狗,可如今年岁大了,人家都喊他狗叔了。
狗叔见三个男娃好久了都没回,便自告奋勇说要进山坳子里头去寻人。
一起来的还有几个男的,都说要跟着狗叔一起去。
可还没等寻人小队出发呢,远远就听到了树根那嘹亮的喊声:“娘!奶!咱抓到了一条狗!!”
狗叔顿时脖子一矮。
简老太大声问道:“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儿来的狗?!”
“别是.......狼吧?!”豆娘突然觉得有些害怕了起来。
蒋隽瑛还安慰她,“不会的,狼怎么可能说抓就抓得住?也许是野狗呢?”
“就是~”富贵同意蒋隽瑛的看法,“我可听说狼是成群结队的,要抓也不可能只抓到一只!落单的肯定是野狗。”
“.......野狗好像也是成群结队的。”边上的狗叔,小声辩驳道。
不过他们南湾村里头本就没猎户,再加上这地方的山头都小得很,所以平日里他们这里最多也就出现些野鸡野兔,松鼠黄鼠狼啥的。
别说野狗野狼了,南湾村的很多人连野猪都没咋看到过。
所以这地方到底有没有可能抓到狼,或者野狗......没人能给出肯定回答。
不消片刻,三个少年,就到了众人近前。
跑在头里的还是树根,他很兴奋地蹦跶到了豆娘跟前,高声道:“山坳子里头还有很多野菜呢!娘,我还找到了山药豆,整整一大片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