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知道。”


    周水水昂起下巴。


    “我在公司可高冷了。”


    “是吗?”


    池澈挑眉。


    “那我得去你们公司看看,周水水到底有多高冷。”


    “不准去!”


    两人笑闹着追上其他人。


    傍晚在山庄的露天平台烧烤。


    方狄自告奋勇当主厨,结果把鸡翅烤成了炭黑色;江潮予默默接手,居然烤得有模有样;夏柠负责拍照,谢亦寻和陈诗音摆盘,池澈和周水水……负责吃。


    夜幕降临时,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山庄工作人员带他们去了最佳观星点。


    一片开阔的山顶平台,周围有木制栏杆,视野极好。


    天完全黑下来后,星空璀璨得不像话。


    在城市里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星星,银河像一条朦胧的光带横跨天际。


    “来了来了!”


    夏柠突然指着天空。


    “流星!”


    一道银色的光痕划过夜幕,转瞬即逝。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流星雨真的开始了。


    不是想象中的密集如雨,而是一颗接一颗,从容不迫地划过夜空,留下短暂而绚烂的轨迹。


    七个人并排躺在准备好的毯子上,仰头看着星空。


    “许愿了吗?”


    陈诗音轻声问。


    “许了。”


    谢亦寻说。


    “希望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我也许了。”


    夏柠握住方狄的手。


    “希望我们都能成为想成为的人。”


    轮到周水水,她想了想。


    “希望……所有努力都不被辜负。”


    最后是池澈。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过头,在星空下看着周水水的侧脸。


    许久,才轻声说。


    “我的愿望,等会儿再告诉你。”


    周水水疑惑地看他,他却只是笑了笑,握紧了她的手。


    流星雨持续了半小时,最美的时刻到来。


    十几颗流星接连划过,像一场寂静的烟火表演。


    夏柠激动得直拍方狄的大腿,谢亦寻和陈诗音抱在一起尖叫,连江潮予都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就在大家还沉浸在星空的美妙中时,周围的栏杆灯突然全部熄灭了。


    “哎?停电了?”


    周水水疑惑。


    黑暗中,只有星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然后,一盏灯亮了起来。


    在周水水正前方的小路起点。


    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暖黄色的地灯依次亮起,形成一条蜿蜒的光之路,通向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下。


    周水水愣住了,她下意识站起身。


    这才发现身边的池澈不见了。


    夏柠、谢亦寻、陈诗音、方狄、江潮予,每个人都从身后拿出一支玫瑰,依次递给周水水。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眼里有祝福,也有早就知情的狡黠。


    周水水接过第一支玫瑰时,手开始颤抖。


    第二支,第三支……走到第六支时,她怀里已经抱了一大束鲜红的玫瑰。


    “水水,你沿着光,往前走。”


    陈诗音提醒道。


    周水水感觉眼眶开始有点湿润。


    她看见光之路的尽头,池澈站在那棵古树下,身后是璀璨的星河。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黑色长裤,站在星空下,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


    周水水抱着玫瑰,一步一步走向他。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周围是秋夜的虫鸣,头顶是亿万星辰。


    这条光之路不长,但她走得格外缓慢,仿佛要把这一刻的每一帧都刻进记忆里。


    终于,她站到了他面前。


    池澈看着她,眼里有星光,也有她的倒影。


    “周水水。”


    他开口,声音温柔而坚定。


    “我们认识有八年了。”


    “从十六岁到二十三岁,从正雅一中到京大,从市桥村到伦敦,再回到这里。”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这些年,我看着你成长,你也陪着我成长。你让我知道,爱不是仰望,是并肩。你也让我知道,脆弱不可耻,依靠不丢人。最好的爱情,是两个人都在成为更好的自己。”


    周水水的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池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不是戒指。


    是一条项链。


    银色的链子,吊坠是两个交织的字母。


    Z&C。


    和她当年送他的那条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字母变成了两个人的缩写。


    “这不是求婚戒指。”


    池澈轻声说,取出项链。


    “我知道你还有很多想做的事,还想拼事业,还想看世界。所以我不会用婚姻绑住你。”


    “还是那句话,什么时候想结婚,都看你。一年,三年,五年,十年,都可以。我等的起。”


    “这只是我想更确定一步的仪式。”


    池澈单膝跪地,仰头看着她,眼睛在星光下亮得惊人。


    “周水水,你愿意成为我的未婚妻吗?”


    不是“嫁给我”,而是“成为我的未婚妻”。


    不是要求,是邀请。


    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


    周水水看着跪在眼前的男人。


    这个骄傲的、曾经不可一世的池澈,此刻单膝跪地,仰望着她,眼睛里全是她的倒影。


    八年。


    从十六岁到二十三岁。


    从卑微的暗恋到平等的相爱。


    从正雅一中的荣誉榜到伦敦的毕业典礼。


    这一路,他们走了好久,也好不容易。


    周水水的泪水终于决堤。


    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清晰。


    “我愿意。”


    池澈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取出项链,小心翼翼地戴在她白皙的脖子上。


    银白色的项链在灯光下闪着温柔的光。


    随后,他将她搂进怀里,抱得那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周围响起掌声和欢呼声。


    远处的夜空,此刻流星雨达到最大期。


    无数流星划过天际,像一场宇宙为他们举行的盛大庆典。


    这一夜,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铺张华丽的仪式。


    只有星光为证,挚友为伴,和一句“我愿意”。


    但对周水水和池澈来说,这就够了。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没关系。


    因为他们知道。


    无论走多远,只要回头,对方一定在身旁。


    星光会见证,时光会铭记。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写到最美好的章节。


    (正文完)


    2025年12月24日


    第174章 番外:池澈视角(上)


    池澈对“喜欢”这件事的认知,比大多数同龄人都要来得晚,也来得谨慎。


    这大概要归功于他那早已离世,却把朴素道理深深刻进他骨子里的爷爷,池季钟。


    池季钟当年是参加过抗战的老兵,后来转到地方工作,一辈子刚正不阿。


    池澈童年的大部分寒暑假,都是在爷爷那座爬满常春藤的老宅里度过的。


    记忆最深的,是夏日傍晚,祖孙俩并排坐在院里的藤椅上,看那台老旧电视机里播出的、爷爷称之为“乱七八糟”的狗血爱情剧。


    “阿澈,专注是美德。对事如此,对人亦然。”


    老爷子说这话时,屏幕上,男主角正在几个女人之间周旋,甜言蜜语信手拈来。


    爷爷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啪”地一声把蒲扇拍在膝盖上。


    “这种男人,就是耍流氓。随便跟女生拉拉扯扯,暧昧不清,是要枪毙的。”


    老爷子骂完还不解气,又转头认真地教育孙子。


    “好男人就应该不随便招惹,不轻易许诺,一旦说了喜欢,就要一辈子对人家好。”


    这话池澈记了很多年。


    所以当青春期来临,身边的男生开始对女生评头论足、递情书、换女朋友像换衣服时,池澈只觉得反感。


    那些轻易说出口的“喜欢”,在他听来廉价得像超市促销的标签。


    他习惯性地在自己周围划出一道无形的边界。


    无关的人、无关的事,自动屏蔽。


    这不是傲慢,而是一种高效的自我保护。


    他讨厌麻烦,讨厌不必要的牵扯。


    高中时,他每天都能感受到来自不同方向的目光。


    走廊上的窃窃私语,篮球场边的尖叫,课桌里莫名其妙出现的情书和礼物。


    池澈一概视而不见。


    方狄总笑他“暴殄天物”,他只是淡淡回一句:“麻烦。”


    是真的麻烦。


    那些炽热的眼神背后,有多少是真正了解他这个人?


    又有多少只是一时冲动的迷恋?


    池澈懒得分辨,索性全部拒之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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