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向周水水,声音因为压抑着愤怒而更加尖利扭曲。


    “周水水!你得意了是吧?找了这么几个嘴碎的东西在这儿耀武扬威?”


    这下,连最后一点不确定也没了。


    “喻晚清。”


    周水水平静地叫出这个名字。


    喻晚清身体明显僵住,下意识想后退,但自尊让她钉在了原地。


    她一把扯下墨镜,露出一双红肿不堪、写满了怨毒、不甘和狼狈的眼睛。


    口罩还戴着,但剧烈起伏的胸口暴露了她极不平静的内心。


    “是我又怎么样?”


    她扯下口罩,露出憔悴苍白、失了精致妆容的脸,色厉内荏地冷笑。


    “周水水,你以为你赢了?不过是个名额而已,捡了我不要的剩饭,吃得这么香?”


    “别以为有池澈护着,有学校给你正名,你就真能翻身了!你骨子里那点寒酸气,走到哪儿都洗不掉!”


    这话恶毒又刺耳。


    陈诗音脸色一沉,夏柠也皱紧了眉。


    但周水水还没说话,谢亦寻已经像点了火的炮仗一样炸了。


    “我呸!”


    谢亦寻一步跨到周水水身前,直接开怼,声音又脆又亮,半个湖岸都能听见。


    “喻晚清,你还要不要脸了?剩饭?那本来就是你用你爹那点脏钱从水水手里偷走的!现在脏钱不好使了,赃物被追回了,你还有脸在这儿汪汪叫??


    “还寒酸气?我看你浑身上下才冒着一股子舞弊的恶臭和 loser 的酸气!”


    “怎么,以前出门前呼后拥,现在只敢裹得跟木乃伊似的偷偷摸摸出来透气了?怕被人认出来指着鼻子骂是不是?”


    喻晚清被这一连串又快又狠的抢白怼得脸色青白交错,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谢亦寻。


    “你……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


    “呦呦呦,还当自己大小姐呢?现在装都不装啦?”


    谢亦寻抱着胳膊,下巴微抬,气势十足。


    “我就是看不惯有些偷东西还反咬一口的白眼狼!哦对了,提醒你一句,指着人说话很不礼貌,你爹妈没教过你吗?”


    “哦我忘了,能教出你这种女儿的爹妈,素质也好不到哪儿去,上梁不正下梁歪嘛!”


    “你闭嘴!”


    喻晚清气得浑身发抖。


    “你才没教养!”


    “喻晚清。”


    陈诗音打断她,声音冷静,却字字清晰。


    “教养是留给值得尊重的人的。一个靠舞弊竞争、事后不思悔改反而恶意中伤受害者的人,不配谈教养。水水靠的是自己真才实学,堂堂正正。你呢?除了会投胎有个会行贿的爹,你还有什么?”


    夏柠在一旁凉凉地补充,还晃了晃不知何时已经打开录像模式的手机。


    “就是,明明是自己作弊被抓,搞得好像全世界都欠你似的。情绪管理这么差,心理素质这么脆弱,建议你多去看看心理医生,别出来祸害人了。”


    “哦,顺便告诉你,你刚才那番‘寒酸气’、‘剩饭’的高论,我都录下来了,声音清楚,画面高清。要不要我发到论坛上,让大家再品鉴品鉴你现在的‘风采’?”


    喻晚清的脸彻底白了,她看着夏柠手里的手机,又看看眼前四个站在一起、同仇敌忾的女孩,一种孤立无援的巨大恐慌和羞愤攫住了她。


    她突然也手忙脚乱地去掏自己的手机,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你们……你们以多欺少!校园霸凌!”


    她举起手机,镜头对准周水水她们,手指颤抖着。


    谢亦寻见状,非但没怕,反而嗤笑一声,直接对着喻晚清的手机镜头,比了个大大的、充满嘲讽的“V”字手势,笑容灿烂。


    “来,拍清楚点!霸凌?我们陈述事实叫霸凌?那你和你爹干的那些龌龊事叫什么?叫违法犯罪未遂!”


    夏柠也笑眯眯地将自己的手机镜头转向喻晚清,特意给她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来了个特写。


    “巧了不是,我也在录呢。正好录下你涉嫌诽谤、侮辱同学的全过程。”


    “证据嘛,多多益善。刚刚是谁先冲过来质问、辱骂的来着?”


    “论坛上的同学们肯定很想知道,这位‘名门闺秀’私下里是什么嘴脸。”


    陈诗音则看向周水水,眼神询问。


    周水水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必要继续纠缠。


    她看向举着手机、却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喻晚清,目光平静无波,声音清晰地响起。


    “喻晚清,路是自己选的,后果也得自己担。你今天的难堪,不是我,也不是我朋友造成的,是你自己。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看喻晚清一眼,挽住陈诗音的胳膊,对谢亦寻和夏柠轻声道。


    “我们走吧,电影快开场了。”


    谢亦寻意犹未尽地又瞪了喻晚清一眼,冷哼道。


    “算你走运!下次再敢来水水面前犯贱,看我不怼得你找不着北!mad,正气恼这小蹄子呢,自己倒送上门来找骂!”


    四个女孩转身,沿着湖畔继续往前走,将那个气得发抖的身影,彻底抛在身后。


    春风拂过湖面,带来湿润的花香,也吹散了方才那一点污浊的气息。


    谢亦寻还在兴奋地复盘刚才的“战况”,夏柠笑着给她补充细节,陈诗音无奈摇头,眼里却带着笑。


    周水水听着朋友们的声音,看着前方明媚的春光,心里一片澄澈安宁。


    第140章 贤者模式


    面试结果公示那天,周水水正戴着降噪耳机在图书馆刷雅思真题。


    手机在桌面上嗡嗡震了好几下,她才从一套复杂的阅读题里抬起头,瞥了一眼屏幕。


    军师团的微信群已经炸了,消息刷得飞快。


    陈诗音:「出来了出来了!官网更新了!」


    谢亦寻:「我靠!第一!水水你是第一!」


    夏柠:「@水水 快看!你名字在最上面!」


    陈诗音:「恭喜水水!!实至名归!」


    谢亦寻:「撒花!放炮!请客!必须请客!」


    周水水愣了一下,才点开她们发来的链接。


    京大官网的通知页面上,LBS交换生项目最终录取名单赫然在列。


    她的名字,周水水,排在第一位,后面跟着清晰的专业、学号和总分。


    没有0.1分的暧昧差距,没有令人不安的并列,就是明明白白、无可争议的第一。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平静地关掉网页,重新戴上耳机。


    指尖在书页上划过,继续刚才中断的题目。


    直到做完这一整套阅读,对完答案,正确率稳定在目标分数之上,她才摘下耳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窗外春光明媚,图书馆里安静如常。


    但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稳稳地落下了。


    不是狂喜,不是扬眉吐气,而是一种“理应如此”的踏实感。


    她付出的努力,她经受的波折,终于被一份干干净净的成绩单所确认。


    大二开学,她将和池澈一同飞往伦敦。这个认知让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更广阔的天地,更前沿的知识,以及和他一起的未来。


    一切都刚刚好。


    暑假开始前,周水水特意回了一趟老家。


    爷爷的伤彻底好了,虽然走路比之前慢些,但精神矍铄,又能拎着小锄头去侍弄他的菜园子了。


    奶奶的气色也好了很多,脸上的皱纹都舒展着。


    周水水本想多待几天,陪陪老人,但爷爷奶奶反倒催她回去。


    “你忙你的去,学业要紧,我们俩好着呢,不用惦记。”


    “到了伦敦,好好学,别给咱中国人丢脸。钱不够了跟爷爷说,爷爷有退休金。”


    周水水鼻子发酸,用力点头。


    “嗯,爷爷,我会的。”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忙碌而充实的轨道上。


    周水水的时间被切割成一块块精确的拼图。


    准备LBS的先修课程资料,参加一个全国性的金融案例分析大赛,备考雅思冲击更高分,偶尔还要兼顾徐教授课题组的收尾工作……她的日程表排得密密麻麻,颜色代码区分清晰,精确到每小时。


    充实,但也意味着高度饱和。


    池澈很快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以前,他们几乎每天都能见面,一起吃早饭,一起去图书馆,晚上散步,周末约会。


    现在,他发消息过去,常常要隔一两个小时才能收到回复,简短的「在开会」或「在讨论」。


    他算好时间在她宿舍楼下等,她却发来「宝宝,导师临时加了个线上会议,你先去吃饭吧」。


    周末约好去看新上的电影,她前一晚熬夜赶比赛报告,第二天顶着黑眼圈说「池澈,我好困,我们改天好不好」。


    池澈理解她的忙碌,也真心为她每一步的扎实前进感到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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