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澈这臭小子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阿澈不会故意徇私。”
喻晚清立刻说,语气真诚。
“但徐教授那么喜欢他,平时聊天时说漏嘴几句,也是有可能的。而且……”
她抬起眼,眼神干净无辜。
“阿澈那么喜欢周水水,想帮她,也是人之常情吧?只是这样对其他努力的同学……有点不太公平。”
句句为池澈开脱,句句把周水水钉在“靠关系”的柱子上。
喻昌适时接话,语气严肃。
“旭峰,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孩子的人品就得打个问号了。为了上位走捷径,以后进了商业场还得了?”
池旭峰没说话,脸色沉了下来。
他想起了那天见到的周水水。
女孩背脊挺直,眼神清澈,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时那份不卑不亢的坚定。
不像是个会走捷径的人。
但人心隔肚皮。
“池叔叔。”
喻晚清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委屈。
“我知道您可能觉得我在故意说周水水坏话。但我真的没有……我只是担心池澈。他那么单纯,万一被人利用了……”
她没说下去,眼圈却微微红了。
喻昌拍了拍女儿的手,看向池旭峰,语气沉重。
“旭峰,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我不骗你。”
“晚清是我女儿,我了解她。她不是那种会无中生有的人。”
“你不信晚清,难道去信一个才见过一面的外人?”
湖面起了风,吹皱一池碧水。
浮标剧烈晃动,有鱼上钩了,但两个人谁都没去拉竿。
池旭峰看着湖面,许久,才缓缓开口。
“这事,我会去了解。”
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但喻晚清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她低下头,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竹篮里的水果在晨光中泛着水润的光泽,蜜瓜香甜,葡萄饱满。
但此刻,谁都没有心情去品尝。
同一时间,京大图书馆。
周水水打了个喷嚏。
池澈立刻看过来:“感冒了?”
“没有。”
周水水揉揉鼻子。
“可能是灰尘。”
池澈起身去接了杯热水,放在她手边。
周水水捧起杯子,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
她看向窗外,阳光正好。
“今天天气真好。”
“嗯。”
池澈也看向窗外。
“下午要不要早点走?去公园转转。”
周水水看了看面前还剩一半的论文,又看了看池澈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下,点头。
“好。”
她加快了速度,指尖在键盘上飞舞。
池澈重新坐下,继续看自己的书,但嘴角微微上扬。
中午十二点,两人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
秋日的阳光暖而不烈,照在身上很舒服。
“想吃什么?”
池澈问。
“麻辣烫?”
周水水眼睛亮起来。
“好久没吃了。”
池澈看着她难得孩子气的表情,笑了。
“好。”
他们并肩走在银杏大道上,金黄的叶子在脚下沙沙作响。
周水水忽然想起什么,侧头问。
“你爸爸……最近有说什么吗?”
池澈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没有。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随便问问。”
周水水低头看脚下的叶子。
池澈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
“周水水。”
“嗯?”
“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影响我的选择。”
池澈看着她,眼神认真得像在宣誓。
“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走你想走的路。其他的,交给我。”
周水水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只有坚定和温柔,没有一丝犹豫或动摇。
她忽然觉得,那些隐约的不安,都显得多余了。
“嗯。”
她点头,重新笑起来。
“我知道了。”
池澈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吧,吃麻辣烫。”
两人继续往前走,影子在金色的落叶上拉得很长,渐渐融在一起。
风吹过,银杏叶簌簌落下,像一场金色的雨。
此刻,阳光正好。
年轻的恋人牵着手,走向充满希望的未来。
第111章 放假
京大的寒假在十二月下旬悄然来临。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教室里爆发出一阵轻微的欢呼。
压抑了一个学期的神经终于可以暂时放松。
周水水合上笔盖,长长舒了口气。
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这是今冬的第一场雪。
她收拾好书包,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置顶聊天框有未读消息。
澈:「考完了?」
澈:「我在经院楼下。」
澈:「下雪了,带伞了吗?」
周水水看着那几行字,嘴角不自觉上扬。
她回复:「马上下来。」
走到教学楼门口,果然看见池澈站在台阶下。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她亲手织的浅灰色围巾,手里拿着把黑色的伞。
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他肩头和发梢,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见到她,他眼睛亮起来,撑开伞走上台阶。
“考得怎么样?”
他接过她的书包,很自然地把伞往她那边倾斜。
“还行。”
周水水钻进伞下,和他并肩走下台阶。
“最后一道大题有点偏,但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
池澈点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信任。
雪下得不大,细密的雪花在伞面上积了薄薄一层。
两人走在已经没什么人的校园里,脚步声在雪中显得格外清晰。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洁白的雪地上交叠。
“什么时候回家?”
池澈问。
“明天下午的高铁。”
周水水说。
“你呢?”
“今天晚上。”
池澈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你会想我吗?”
周水水耳朵一热,低头看着脚下的雪。
“……会。”
池澈笑了,握伞的手紧了紧。
两人走到女生宿舍楼下,他站定,转过身面对她。
“这个给你。”
他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纸袋。
周水水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红色的羊毛围巾,质地柔软,颜色鲜艳得像冬日里的火焰。
围巾一角绣着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字母Z。
“我自己织的。”
池澈说得轻描淡写,但耳根有些红。
“想着天气有点冷。”
周水水摸着那条围巾,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细细密密地包裹住心脏。
她抬起头看他,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很快融化。
“谢谢。”
她轻声说。
“我很喜欢。”
池澈看着她,眼神柔软得像化开的雪水。
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寒假也要记得想我。”
“嗯。”
“每天都要联系。”
“好。”
“不准熬夜太晚。”
“知道啦。”
池澈满意了,又叮嘱了几句,才看着她走进宿舍楼。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下午,周水水拖着行李箱走出宿舍时,雪已经停了,阳光破云而出。
高铁一路向南。
窗外的景色从银装素裹渐渐变成苍翠依旧,气温也明显回升。
周水水靠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条红色围巾。
她一直抱在怀里,舍不得塞进行李箱。
四个小时后,列车到站。
“水水!这儿!”
刚出站,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周水水抬头,看见父母在出站口朝她用力挥手。
妈妈袁馨穿着红色的羽绒服,笑得眼睛弯弯;爸爸周知明接过她的行李箱,上下打量她。
“瘦了。”
周知明皱眉。
“哪有,学校食堂可好了。”
周水水笑着挽住妈妈的手臂。
回家路上,车里暖风开得很足。
袁馨从副驾驶转过身,递给她一个保温杯。
“熬了银耳汤,快喝点。”
周水水接过,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
她小口喝着,甜润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是熟悉的味道,家的味道。
到家时已是傍晚。
周水水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一切还和离开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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