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他警惕地打量着赵屿,想着之前的时候明棠就对这小子颇为上心,甚至还屡次邀请他来家中用食。莫不是赵屿趁着自己没注意的时候将阿棠哄骗了去?


    一想到这,沈青松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瞪了赵屿一眼,就急匆匆地跑到后面想找明棠问个明白。


    明棠此时正忙着将菜肴端出来,恰好和沈青松错过。


    将菜肴摆上后,只听见这桌上的几人眼睛斜睨前面,一脸不耻的模样。


    桌上更是有几人唾沫横飞,似是继续方才的话题,当即嘲讽道:“会投胎算什么?还不是废物一个,连太学的内舍都升不上去,更别提日后参加科举了。只怕是连初试都过不了吧哈哈哈!”


    “瞧着太学这一群人还将他围着巴巴地讨好他,可别到了最后,人家压根不领情。”


    明棠听着,脚步一顿,没有马上离开。


    其他人也丝毫不顾忌她在场,继续说道:“我可是听说赵小将军回来了,估计是瞧着他这个废物弟弟也是无可奈何,这不,今日还特地去官家那讨了个封赏,说是想娶武选清吏司郎中沈渐鸿的嫡女为妻,允他再多留几日,好去沈家下聘。明摆着就是老夫人见着这赵屿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想让赵大郎早日诞下子嗣,放弃这赵家二郎了嘛!”


    “早就该放弃了!瞧他这一日日那不学无术的模样,还日日来这食肆里碍我们的眼,幸好只等今年岁考一过,他就要滚出国子监了。”


    明棠眉头紧皱,转身看着他们这一群人。


    其中为首的那人她倒是见过,之前是时常在国子学马嵘桓身边的一个跟班。


    但也不知道两人后来为何闹僵了关系,已经许久没有一起来过她这食肆,就算是来了,也都是分桌而食的。


    明棠听着他们出言污秽,还在一直编排着赵屿种种不是,甚至还言辞凿凿地说他时常出入赌坊和甜水巷,将自己的祖母气到吐血,指不定赵家的产业都要被他败光了。


    若是以前,她定然是不会参与其中徒惹事端的。


    但今日,也不知是因为想到他早上冒雨替自己遮挡那些花草的行径,还是他在自己饱受谣言非议的时候义无反顾地替自己写下那等讨伐的文章。


    明棠突然就想替他说上两句话。


    她说道:“有道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就连圣人都教诲,君子不在背后议人是非。几位郎君可是亲眼瞧见那赵郎君出入赌坊?又是亲眼瞧见他的祖母因他郁郁不平?”


    桌上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没有答话。


    顿了顿,为首的人嗤笑道:“你一个常在后厨打交道的小娘子知道什么。赵屿在我们国子监可是臭名昭著,人人都知道他就是汴京城里的纨绔子弟,做什么都不行。”


    “我说,莫不是他真以为之前蹴鞠赛赢过了那群武学生,就真的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了?”


    那人越说越是忿忿。


    不仅是他们国子学好些同窗都因着蹴鞠一事对赵屿十分崇拜,直言他赢了那群武生真真是为天下读书人争气,实在太过爽快。便是他回府后,亦是有其他书院里念书的表兄弟也听闻了此事,一再朝他打听赵屿的情况,更有甚者,还有几个远房表妹不知从哪里听说赵屿生得一张俊脸,想通过他牵线认识一下的。


    凭什么?


    他饱读诗书多年,没想到最后竟让这么一个不学无术之徒白白抢了风头,实在是忍不了这口窝囊气。


    “那赵屿明摆着只会些花拳绣腿,也就是你们这种小门小户的女郎眼皮子浅,只见着他那副皮囊都走不动道了。掌柜的,你这般维护他,莫不是也瞧上他那张脸了吧?”


    几人哄堂大笑,对着赵屿的长相更是一番羞辱,言辞也愈发过分。


    明棠看着他们几人倒也是衣冠端正,没想到身为读书人竟还在她这儿造谣生事,构陷他人,实在可恶!


    但这儿毕竟是她的食肆,总不能在这儿和食客起了矛盾,只好恨恨地准备地记住这几人的长相,以后绝不能让这等喜欢造谣生事的小人进来用食。


    她鼓着一张脸转身正欲离去的时候,忽然看到了赵屿就站在身后,一直笑着看着他们。


    明棠心里咯噔一下,刚刚的那些话,总不会都被他听见了吧?


    赵屿走近了,对着桌上的那群人似笑非笑道:“说我不学无术,顽劣不堪我都认了。但你们实在不应该造谣我去赌坊和押妓。”


    他转头对着明棠,坚定道:“我们家有祖训,绝对不允许子孙押妓。”


    明棠看着他突然这么一句,不自在地别过脸去。


    祖训就组训,干嘛非对着她说。明明是该同这些人澄清的,她又没有误会什么......


    但是被赵屿诚挚的眼神盯着不放,明棠只能轻轻应了一句。


    赵屿这才对着那些人继续说道:“既然诸位同窗皆是觉得我不堪大用,那不如便来比试一场吧,如何?”


    “比什么?”有人呵了一声,嘲笑道,“我们可都是些正经的读书人,像那些个什么斗蛐蛐,樗蒲可不会,你若真是要比,还不如来比一比下一次旬试的成绩。”


    赵屿毫不犹豫地应下:“没问题。”


    “那就说定了。若是输的人便跪下来叫对方爷爷,还得请我们国子监所有同窗们在这儿吃饭,怎么样?”


    “好。”


    见赵屿与他人起了争执,太学同窗们匆匆赶来,听到的就是最后这么几句话。


    周天罡急道:“屿兄你疯了!”


    赵屿对着他使了个眼色,让他放心。


    周天罡急了。


    要下跪求饶如此这等侮辱人的行为,让他怎么能放心!


    他正想着调节气氛劝说两句,突然听到旁边一直沉默的沈娘子开了口。


    她掏出二两银子,押在了桌上,笑靥如花:“既是赌局,那我便押赵郎君赢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核桃酥(一) 给你补补脑


    没人想到明棠会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赵屿的。


    国子学那几人的脸色登时就不太好看了。


    其中有一个沉着脸说道:“掌柜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合着我们就不是你这儿的客人了?”


    明棠还没回答,便有人起身凑了过来替她应了几句:“田良翰,人家沈娘子爱押谁赢就押谁赢, 你在这吼什么?”


    明棠转身一看, 马嵘桓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


    “田良翰,之前你便无中生有, 对那些个比你优异的同窗编排造谣。如今又想旧计重施了不成?”


    “你——!”那名叫田良翰的监生被说中了心思,神色羞愤, 却咬着牙骂道, “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靠着你父亲余荫才进国子监,每日鼻孔朝天谁都瞧不起。怎么,你忘记自己当初怎么骂太学这群人的了?这会儿惺惺作态给谁看呢?”


    马嵘桓这些时日得空就来沈记看书做题, 又常会同这里的其他同窗交流心得, 心态早就不复当初,饶是被人这般相激, 神色也是淡淡的。


    他心平气和自嘲一句:“我早就已经改邪归正,这才同你断了往来。你若是还执迷不悟, 编排同窗,想来不仅我等不欢迎你前来这, 就是连沈娘子亦不会欢迎你来这里的。”


    马嵘桓转头看向明棠, 小心问道:“沈娘子,我没说错吧?”


    明棠看着马嵘桓如今这幅小心翼翼又上道的模样,至今也没想明白他究竟是如何变成这样的。


    总不至于被自己揍了一顿之后就忽然开窍了吧?


    不过这人本性倒是不坏。


    之前虽然与他结了怨,却也一直没有打击报复,甚至现在还是她食肆里的常客。听着兄长说,之前在大伯造谣她之时,这小子也出了不少的力。


    明棠想着, 头一次冲着他笑了笑,应道:“这位郎君说的没错,我先前深受谣言困扰,亦是仰仗诸位替我澄清才得以继续将这食肆开下去。自然也是不希望有其他人在我这儿被别有用心之人编造那等子虚乌有的事情。”


    “说得好!”


    其他围观的学子们纷纷赞同,尤其是国子学的其他同窗们也对着这几人颇为不满。


    既是嫉妒,那便靠着实力光明正大地赢回去,何至于在背后使这么些阴招的。


    田良翰等人没想到惹了众怒,只好撂下一句狠话,灰溜溜地离开了。


    “那我们且看看这次旬考之后,究竟谁跪下来跟对方磕头道歉。我们走!”


    等他们几人走后,明棠这才笑着安抚其余的客人,让他们莫要因此坏了兴致。又答应给他们额外送上一碟小菜。


    众人见争端已平,倒也是紧跟着落座。


    赵屿看着她为自己出头,又看着她方才坚定的眼神,一时之间就呆愣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原来,竟真的有人愿意坚定地相信他。


    他开口道:“沈娘子,你,你为何相信我能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