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棠又指着她装在墙角的齿轮,解释道:“这个叫齿轮,把绳子系紧在这里面,可以通过轮滑滚动,很轻松就能把这些个重物摇上来。”
她本来还尝试过用钓鱼竿,用晾衣架,但是他们要卖的份量太多,一份一份的递过去,怕是要花费不少时间。还是用齿轮好,能直接吊起一个大篮子。
怕沈青松不能理解,说完她又爬上墙示范了一遍。
明棠爬墙的速度太快,一旁的沈二郎惊讶地嘴巴都合不上了:“阿姊,你莫不是趁我们不注意学过轻功了吧!怎么能爬得这么快?”
他和许三郎也爬过好多次墙了,可两个人总得有个人在下面托着才能爬上去。阿姊好厉害啊,咻一下,他都没看清,人就已经上去了。
明棠又跳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脑袋:“想学吗?等明儿你帮我一起把东西推过去,我教你!”
“学,当然想学!”沈二郎眼睛亮亮的,拍手称赞,“我现在就去告诉许三郎这个好消息,等我学会了,我就能教他了!”
等学会了轻功,到时候他想出去玩就出去玩,爹爹要是拦他,他就咻咻咻地从墙上飞过去。
说完,沈二郎一溜烟地就跑了出去,完全忘记方才跟过来的目的。
沈青松看着自己这个傻乎乎的弟弟,再一次感慨道:“我真怀疑二郎出生的时候脑袋磕到了哪里。”
明棠哈哈大笑:“二郎多可爱啊,明儿还得给你送这么多朝食呢,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当然要找个帮手啦。”
说到朝食,沈青松轻叹一声,将今天在国子监里发生的事情挑挑拣拣,大致告诉了明棠。
明棠起初还听得还有些云里雾里,但听到了后面,差不多也把事情理清楚了。
这古往今来,学校里总会有这么几个混混校霸。只是偏偏他们遇到的是一个有背景有后台的刺头儿,若是处理不好,确实有些麻烦了。
明棠又问:“你说的这个马公子,样貌身高如何?还有身旁跟着的那几个跟班又是何背景?后来可还有再为难你?”
沈青松想了一会儿说道:“马嵘桓这人,脸盘倒是方正,但五官嘛,也说不上特别的,就是一普通长相。若不是他身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玉佩首饰,又带着那镶着珠玉的抹额,就是跑到了人群堆中,也不会有人看他一眼。”
明棠悟了,长相普通的显眼包。
沈青松:“不过这人性格冲动,容易被人挑起情绪,今儿我只是随口一说,他就应下要给我们全太学的人都带一份樊楼的吃食。这么多人,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银子。”
明棠托腮,这是钱多烧得慌啊。
“但这人本性应当不坏,今日虽同我们起了争执,却也坏的坦坦荡荡,后面既没有再来寻我们的麻烦,也没有将这事告知朱监丞。”
沈青松又道:“明儿我本想着算了,但今日多亏同窗们替我仗义执言,他们一个个走之前还朝我暗示着,让我明日不要忘记替他们带朝食,棠姐儿,你说咱们明日还要卖朝食吗?”
“卖,当然要卖,为什么不卖?”明棠一听到关乎银子的事情,立马精神起来,“咱们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堂堂正正地靠着手艺吃饭,不丢人。”
不过就一个刺头儿嘛?她在后世都不知道教训过多少刺头,有一个算一个。
明棠沉吟片刻道:“明日等阿兄下了早课,就在我们今日分别的那个墙头相见。届时我们约好时间,我就和二郎把朝食像方才这般,把篮子吊下来给你。”
沈青松狐疑道:“能行吗?”
明棠挺胸:“当然能行。”
她试了一下午呢,肯定能行。再说了,就国子监那个矮墙,比他们自家的还要好爬,只要那会儿没有人巡逻,明棠觉得自己这个计划可以称得上是天衣无缝,万无一失。
沈青松看着自信的明棠也没有再说话了。这木桶他方才也试过,份量可不轻。再装上那么多份朝食,能拉过那高高的围墙?
但棠姐儿一般是不会轻易说大话的,她这般自信,想来定是做好了万全之策。
明棠摆摆手,又打了个哈欠:“厨房的灶台上还温着些鸡汤呢,阿兄自个儿去下碗面吧。”
忙活了一整日了,她要早些去歇息了。明儿还要早起做朝食呢。
直到明棠的身影从廊下消失,他才恍然惊醒。
该死的,他刚刚不是揍二郎才追到这里来的吗?怎么就被那小子给跑了!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亮起,氤氲的云雾徐徐散开,街巷里的鸡鸣声此起彼伏,渐渐热闹了起来。
明棠难得地睡了个懒觉,从床榻上起来后伸展腰背,不紧不慢地走到院子中间。
反正今儿不急,既是等阿兄早课结束后再送食,就不必像往日那般赶时间了。
明棠随意挽了个发髻,看着院中盛开的海棠花,心下一动,摘了一朵簪在了发上。她看着脸盆中自己的倒影,不禁扬眉笑了起来。
今日的OOTD着实不错。发间的海棠也不突兀,甚合她的心意。
而另一边,沈青松将自己收拾干净,没有再用那个大背篓,只背了个最初的那个小挎包。站在门槛远远望去,见明棠正不知道在忙活着什么。
沈青松走上前薅了一把她的脑袋。
明棠转身,忙打断他:“别别别,我好不容易盘好的发髻。”
沈青松笑道:“平日里也没见你这般打扮,怎么今日还簪了朵花?”
明棠:“万一我要是碰到了阿兄的同窗,总不好蓬头垢面的吧?而且,我们爹爹好歹也是国子监的博士,总得梳妆一番,撑撑门面。”
沈青松笑了声:“此言有理。只是担心我那些个同窗要是真见了你这模样,怕是连夜要把自己收拾干净打包来我们家中入赘了。”
明棠豁然被点通了。
入赘好啊,她当初净想着拒绝相亲了,怎么都没想到还有入赘这一条康庄大道。
明棠顿悟了,脸上笑意更甚:“阿兄还是快些出发吧,等早课结束的钟声响起,我就在咱们昨日那块墙头上同你汇合。”
沈青松:“......好吧。”
等兄长离去后,明棠利索地把尚且还在熟睡的沈二郎叫了起来。
沈二郎困倦地揉了揉眼睛,问道:“阿姊,这么早喊我起来做什么?”
明棠眨眨眼:“教你学功夫啊。”
一听这个,沈二郎哈欠也不打了,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兴奋道:“学,我去洗把脸,马上学!”
明棠拎了一桶泡了一夜的大米,倒进了那磨盘之中。
等沈二郎精神满满地过来时,明棠指着磨盘说道:“喏,去吧。你就跟着这驴子走,给它前面吊着根胡萝卜,然后鞭策它推着这石墨转圈,先把底盘给练稳了。”
沈二郎恍惚间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怎么练个轻功还要跟着驴子推磨的,那他不也成驴子了吗?但是阿姊一向对他最好,总不至于欺骗自己。于是沈二郎将信将疑地拉着缰绳,带着驴一起推动磨盘转动起来。
明棠往磨口加了些清水,催促道:“脚步再快些,对,就是这样跑起来才能更有劲。”
沈二郎跟着跑了几圈,虽然累,但觉得自己的脚步更加沉稳有力了。原来这就是轻功的入门之法吗?他现在觉得浑身都热血翻涌,充满了干劲。
明棠见着桶里的米浆满了,又换了个新的木桶,对着沈二郎说道:“二郎,累了就歇会,阿姊去给你做朝食吃。”
沈二郎乐呵呵地抬头,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笑道:“谢谢阿姊。”
阿姊真好,怕他练功辛苦,还给他做东西吃。
沈二郎学着平日里阿兄的模样,往手里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更卖力地指挥起驴子来了。
而明棠到了厨房,生了火,又在那竹簸箕上铺了一块大大的白布。
磨好的米浆浇淋到白布上,摇晃均匀,如挥毫泼墨般铺了整面。直至蒸汽袅袅升起,米浆也凝结成了一大片晶莹剔透的薄皮。
明棠把剁碎的馅料放了上去,起布,推刮,再卷起切块,一份肠粉就蒸制而成了。
她将蒸好的肠粉置于盘中,淋上酱汁,只见这肠粉细腻爽滑,还散发出淡淡的米香。
明棠拿了一份踱步至院中,看见沈二郎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招了招手:“二郎,来吃朝食。”
沈二郎闻言,放下了手里的缰绳,又拍了拍驴子的脖颈,喜滋滋地走了过去。许是方才太过卖力,一个踉跄,差点来了一个平地摔。
沈二郎也不在意,拍了拍身上尘土,就接过明棠手中的盘子,夹起这薄如蝉翼的肠粉大口吃了起来。
“咻”一下,沈二郎只觉得这东西就顺着舌头滑进了自己的口中,米香四溢,嫩滑丝爽,嚼起来还带着点弹性。
肠粉的褶皱上沾满了酱汁,夹在里头的猪肉更是咸香入味,混着滑嫩的鸡蛋,咬下的瞬间,那鲜味猛然在口腔中炸开,和清甜的米香完美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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