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喧哗声起,争论不休,沸沸扬扬,惹得不少人都抬头往这边张望。
最后还是周天罡一甩折扇,轻拂衣袖,冷哼道:“既然马公子眼见高,品味又这般独特,倒是也让我等见识见识,带些与众不同的吃食来让我们品尝一二。”
沈青松也反应过来,接过话茬:“只你一个人说的美味可不算,得给我们全太学的人,一人带上一份,须得大家伙全都认可了才行。”
这人如此目中无人,傲慢无礼,不狠狠坑他一笔,实在难消他心头之气。
马嵘桓不以为然。带一份和带几十份,于他而言都没什么区别。
他还巴不得多带些好一并收服这群没眼力见的,届时也好看看这群乡巴佬如何摇尾乞怜,哭着喊着要来当他的跟班。
“好,那就说定了。”马嵘桓一口应下,“等过两日,就让你们这群井底之蛙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美味佳肴!”
“我们走着瞧!”
马嵘桓一走,剩下那几个国子学的监生便也立马跟在后头离去了。
方才还拥挤吵闹的一角,几息之内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众人义愤填膺地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国子学这群只会溜须拍马的狗腿子,呸。
直到他们的身影都走远了,周天罡又对着桌案上尚未分完的朝食笑道:“莫要让外人影响了我们用食。”
其他人回过神来,神色之中仍是有些愤懑。
“这群国子学的人瞧不起我们太学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无非是仗着有个好出身和好家世,自觉高人一等罢了。”
“真要到了科考那日,我相信我们太学的人未必会比他们差。”
沈青松自是无意将同窗卷入纷争之中,轻描淡写地摆手,加快速度将剩下的朝食都尽数分完。
其实那个马嵘桓一开始说的也没错,毕竟他也确实是钻了这个空子来赚取银两。方才若不是他在言语中嘲讽侮辱棠姐儿,他定然能忍则忍,不会这般意气用事的。
他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朝着后头的同窗拱手赔礼:“方才让大家见笑了。”
“要不明儿的朝食就算了,咱们还是同其他人一样,来这食堂打饭吧。”
周天罡一听,立马反驳道:“使不得使不得,我刚刚可是一直在替沈兄抱不平,其他人可以算了,我的那份沈兄务必得替我带上。”
“什么叫其他人算了?!”杜琅语气也跟着陡然拔高,“怎么就能算了!”
他虽然没有冲在最前头,但好歹也一直站在朔清兄身旁,寸步不离。今日为了他的好兄弟,他可是连父亲往日里的那些教诲都抛于脑后,忘的一干二净!
什么“广结善缘”“乐交益友”,在真正的友谊面前,什么都不值得一提!
杜琅神色严肃,眼睛也一动不动地盯着沈青松看着。差点搞得沈青松以为自己欠了他巨额负债,无力偿还。
“没错没错。咱们太学和国子学的素来不合,何必因着他人的三言两语而平白惹得自己不快。那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了?!”
周天罡点头附和道:“今日若不是担心去绳愆厅受罚时会连累其他同窗,我非得把那马嵘桓揍得满地找牙不可。”
这个马嵘桓,一而再再而三当面挑衅,着实嚣张。不行,他等等回斋舍非后得画几张符祛祛晦气不可。
太学众人瞬间空前团结,连连点头,在这件事上迅速达成一致。总而言之,就是绝不能因为这件小事而不给他们带朝食了啊!
本来他们每日要头悬刺骨地读书就已经很辛苦了,吃不好睡不好。现下好不容易有个盼头,可不能被毁了。
说起来,他们之中还有几人本就准备吃这一顿的,毕竟价钱摆在那里。但发生了今日这桩事,他们又有些动摇了。这国子学的人莫不是见不得他们好,才故意整了这么一出吧?
嫉妒,这是赤裸裸的嫉妒!
等他们气愤地咬下一口手里的这什么手抓饼时——
嫩滑的里脊肉一嚼就散,软乎乎的,一点也不塞牙。尤其是肉片里透出的油脂混着甜味一起渗了出来,与酥脆的饼皮完美融合,而唯一的一点油腻感也被生菜的青味压了下去,舒坦极了。
吃着吃着,他们的眼睛也越瞪越大。
这才叫饼子啊!咸香适宜,荤香酥软,哪像食堂里那大师傅做的,每吃一口都感觉硬得要硌掉一颗牙。
众人感动的泪流满面,甚至都忘记他们先前还对这六十文一顿的朝食略带微词。
这六十文值啊,吃完了,待会儿上课都能有劲了。
同窗们各个赞不绝口,有些个会吃的,已然打了些热乎的粥食,一口手抓饼一口白粥,下肚后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熨帖了不少。
沈青松见状,俨然也松了一口气。
同窗们喜爱便好,起码他这银子赚得也踏实些。
“沈兄,若是...若是那国子学的人再来找你麻烦,你尽管同我们说!”俞友仁等人嘴里还没嚼完,却依然含着东西说道,“我们绝对会维护你的!”
沈青松顿了顿,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听闻那马嵘桓背景雄厚,只怕会让你们平白惹上麻烦。”
“我们太学的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人群中有人坚定地应了句,见大家将视线看向他后,他更是挺直了脊背道,“若是如此,我们更应该团结起来!”
沈青松动容道:“多谢诸位同窗好意,只是......”
他们才认识短短数日,这些人竟就能对自己付出这般信任,着实令人感动。
他定然也不能辜负同窗们的信赖,面对权势也绝不退缩!
沈青松正准备说些什么,就见着方才那个喊着口号的同窗又对着他柔柔弱弱道:“沈兄,你就行行好吧,我们这才刚吃上呢......”
“沈兄,我们今日这般维护你,明儿让你家妹子多做些豪华版的吧,也让我们尝尝鲜啊!”
“沈兄,你要是不给我们带朝食了,我...我就不让你回去了!”
说着,当即还真有人抱住了他的大腿,大有一副他不答应就不松开的趋势。
沈青松:“......”
好吧,原是他多想了,什么感人肺腑的同窗之谊,什么不畏权势的热血少年,假的,统统都是假的!
他们分明就是馋明棠做的那一口吃食罢了!QAQ
作者有话说:
马嵘桓午夜梦回都要扇自己一巴掌:我到底为什么要答应给太学那群人带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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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明天要上夹,所以明天更新时间暂时改为23:00,之后尽量都在19点前更新!
第20章 蒸肠粉(一) 难道他想偷
快乐时光总是短暂的。
没多久, 太学众人就已吃完了朝食,抹了抹唇角的残渣,意犹未尽。
在回学舍的路上, 杜琅勾着沈青松的肩膀说道:“朔清兄, 让咱们的妹子明儿做些别的花样呗?”
这一日日的,他净吃饼, 这脸都快吃成饼一般大了。倒不是说这饼子不好吃,只是早就听闻这汴京城美食众多, 但现下他被关在这国子监出不去, 却也想见识见识其他的花样。
沈青松:“伯瑜可是吃腻了?”
杜琅连忙松开手腕,三指并拢在额边起誓道:“没吃腻没吃腻。只不过是想着咱们妹子这手艺,只做饼子那不是可惜了嘛!”
沈青松睨了他一眼, 把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些。
一口一个妹子的, 阿棠跟他有什么关系?
杜琅见沈青松走远了,一个激灵, 生怕惹恼了他。他算是发现了,这沈青松就是十足的妹控。方才那马嵘桓不过吐槽了几句他妹妹做的吃食, 他就立马翻脸差点还要同他打起来。
现在看着朔清兄脚步飞快,糟了!该不会误会他嫌弃妹子做的吃食, 要与他割袍断义了吧!?
杜琅忙不迭地跟上他的脚步, 边跑边喊道:“朔清兄,你别误会,咱们妹子做什么我都吃的!朔清兄......”
而沈青松听着他一路的叫喊,步伐迈得更大了。都说了,阿棠同他不熟,随便瞎喊些什么!
......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学舍,里头已有人端坐在座位上, 翻着桌案上的书本温习。
杜琅落座后,还在那喋喋不休地解释着:“朔清兄,我对咱们妹子的心意日月可鉴,天地为证,绝对不是挑剔她的手艺!”
沈青松额角青筋跳的更厉害了,唇角都被他气得抽了抽。
这杜琅到底在说什么东西,日月可鉴是这样用的吗?!
趁着人少,沈青松连忙堵住了他的嘴:“伯瑜放心,我没有误会。你说的那些我回去也会同阿棠商议的。”
杜琅倏地呼出一口浊气,大喜过望。
正想说些什么,就听见旁边那道硬邦邦的声音又了传过来:“还有,阿棠只有我一个兄长,还望伯瑜不要再轻易开这等玩笑了。”
杜琅愣愣的“啊?”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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