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热吗?你出了好多汗。”
谢宸不止脑门儿和鬓角被细汗濡湿,甚至方才她碰到他的手,也热得发烫。
被她甜腻软糯的嗓音这么一关心,谢宸蓦地停住脚步,转头看过来。
嗓音沙哑低沉:“小乖,母后给我喝的汤有问题。”
“问题?什,什么问题?”
阮顷盈突然睁大了两眼,原本就湛圆的瞳仁睁得更大了,视线牢牢锁着他。
难不成坤宁宫里进了坏人?
那母后岂不是有危险?
谢宸驻足瞥了一眼身后跟着的随从,苏秉忠几人立刻停下了脚步。
阮顷盈一看这架势,也立刻往谢宸身上贴,抱着他的胳膊踮着脚尖,扒上了他的肩。
这么一来,也更是感受到了他身上的热度,像是在不停地往外蒸腾着热气。
她有点担忧:“谢宸,咱们快传太医吧?我担心你被烧坏了。”
甫一抬眸,她撞上谢宸那双晦暗深沉的黑眸,心尖尖有点儿发抖。
她觉得谢宸的这个眼神有一点……眼熟。
谢宸的嗓音涩哑:“小乖,母后给汤里下了药。”
阮顷盈一怔:“什么药?你怎么知道是母后下的?”
她迫不及待着急地连声询问。
谢宸紧盯着她的唇:“能有助于我们洞房的药。”
阮顷盈:“?”
她倏地瞪圆了眼,开始结结巴巴。
“可,可是我们已经圆房了啊,母后是问过我这件事,我都实话实说的。”
“实话实说?”谢宸额角额角的青筋直抽,抽得他头痛不已。
干脆不再多言,他直接俯身就将阮顷盈打横抱了起来,阔步走向停靠在宫门外的马车。
“我能自己走的。”阮顷盈轻声提醒他。
“我知道,但我想再快一点。”
谢宸的嗓音沉得发哑。
阮顷盈不说话了,其实她也可以走得快一点的,不过这会儿她还是不说话耽误他时间了。
两人很快进了马车,阮顷盈顺手摸了一下他的脑袋,发现谢宸的额头很烫。
其实不止是额头,他全身都很烫。
回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千秋宴上着了祁明澈的道儿那回,阮顷盈知道谢宸现在肯定是很难受。
“谢宸,我让苏公公去传太医吧?”
阮顷盈说着就要起身朝外走,胳膊却被谢宸轻轻一拉,蓦地就失了平衡坐回了他腿上。
“小乖,太医会笑话我们的。”男人定定看着她,神色严肃。
“为什么?”
谢宸握住她的小手:“因为我和你已经成亲了,这种事只需要圆房就能解决,如果这个时候传太医,岂不是告诉他们我们根本没有同房吗?”
阮顷盈发怔,这里头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吗?
可是她不得不承认,谢宸说得有理。
“可是……可是我月信还没彻底结束,这时候还不能帮你的吧?”
谢宸将她小手捉得更紧:“没关系,你忘了吗?在荷里的那一晚,你是怎么做的?”
被这么一提,阮顷盈觉得自己也跟着发烫了……
“可可可,可以吗?”她止不住地结巴。
谢宸掐着她的腰,让她软在自己怀里。
又在她耳边哑声道:“当然可以,宝宝,跟着我来就可以,不用怕。”
阮顷盈觉得自己已经没脸见人了。
虽然谢宸一再地跟她保证,说马车外的人肯定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可阮顷盈还是没有办法面对现实。
呜呜呜……她怎么就能在马车上对谢宸做出了那种事?
就好像是鬼迷了心窍一样!
谢宸揽着她温声哄着:“小乖这样做都是因为我,跟你没有关系。”
“完蛋了,我好像变坏了谢宸,怎么办呐呜呜呜……”
“胡说,怎么就变坏了?这都是我引着你做的,小乖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变。”
阮顷盈充耳不闻,不停摇着脑袋,小声哭诉。
“他们肯定都听见了,我没脸见人了,我没脸见人了谢宸……”
于是,当栖雾和南栀亲眼见到自家小姐是被抱出来的时候,都不由得感到吃惊和纳闷。
不仅是被抱出来的,甚至还将一张脸紧紧抵在了谢宸的肩上,根本没抬头看她们一眼,也没说一句话。
两人相视一眼,立刻小跑着跟了上去。
南栀性子要内敛一些,栖雾可没她那么多担心和讲究,直接就追着问出了声。
“小姐?小姐您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要奴婢去传太医?”
阮顷盈的耳朵连着脖颈都烧得发烫,语气听上去闷闷不乐。
“不用。”
栖雾觉得不对劲,不死心地追问。
“怎么不用啊?奴婢瞧着您”
谢宸的脚步蓦地停下,侧眸瞥过来一眼。
“她如今已经是东宫的太子妃,你们唤她什么?”
栖雾身形一僵,再出声时有些结巴。
“……娘,娘娘。”
谢宸冷脸警告了她一眼,转身继续抱着阮顷盈离开。
南栀走过来拉了拉栖雾的手腕:“没事儿吧?”
栖雾怔怔摇头:“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儿?可是当初咱们不也没唤县主吗?”
南栀轻笑道:“你历来心思就活跃,这点还猜不到吗?殿下对咱们小姐的独占欲可没人比得上……”
“可是,小姐她瞧上去就不对劲,你不担心吗?”
南栀挽着她的胳膊往前走:“你这是多余的担忧,要真有什么事儿,殿下都不知该急成什么样了,哪儿还有心思来过问什么称呼?”
……
阮顷盈被一路抱回主院,等谢宸踏入房门,她才虚虚松了一口气。
稍微抬起脸,侧头问谢宸。
“栖雾和南栀不会看出来什么了吧?”
谢宸将她放回软榻,稍稍直起身子。
“怕什么?”
阮顷盈猛地睁大眼,琥珀色的瞳孔也随着瞪圆了一圈儿。
“当然怕啊!这样很丢人呐……”
谢宸缓缓半阖了双眸:“丢人?”
他抬手松开了腰间的革带,嗓音微沉。
“跟我在一起很丢人吗?”
阮顷盈怔了怔:“你怎么这样理解?”
她瞟了一眼身前站着的男人:“你这么聪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呀。”
“那你是什么意思?”
谢宸已经随手解下了外裳,挺阔的布料从肩头滑落,他将外衣搭在了一旁的衣架子上。
“……就是害羞啊!不,不是丢人,就算是我方才口不择言说错了嘛。”
谢宸继续脱着内里的里衣,闻言看她一眼。
“害什么羞?难道你的贴身丫鬟不知道我们已经洞房了?”
阮顷盈被这个问题突袭得呆了几息,然后轻轻摇头。
“知道,大婚夜她们就知道了。”
“那就是了。”谢宸嗓音清淡继续道,“我们已经是夫妻,同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用害羞。”
阮顷盈被这么一说,微微发怔。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啊。
她跟谢宸都已经是夫妻了,这种事本来就很正常。
就在她愣怔的时候,谢宸已经将衣裳脱得只剩下中衣。
“小乖,休息好了吗?”
阮顷盈被他唤回思绪,掀起了眼皮儿,抬眸朝他看过去。
“怎么了?”
“休息好了就继续。”
他嗓音寡淡,神情也冷静自持,唯有那双翻涌着急迫的黑瞳出卖了他面上的平静。
“继续什么”她话音陡然刹住,突然就明白要继续什么了。
瓷白的鹅蛋脸瞬间皱成一团,语气有些为难。
“你方才不是好了吗?”
“那是方才,那汤的药效比预料中还要大一些。”
阮顷盈纠结地别开视线,指尖绞着隐囊上的流苏。
“可是……你能不能再等一会儿?等晚上我们躺在榻上的时候再那样?”
她还是觉得那种事……就该天黑以后在床榻上悄悄地办。
谢宸下颌略微地绷紧:“母后是听了你的话才给我下药的,说到底,你不应该对我负责吗?”
阮顷盈一僵,话是这样说……
“我现在很难受。”他直接道。
阮顷盈瞳孔微怔,缓缓抬眸看向他,眼睫颤得厉害。
“小乖,我现在很难受。”漆黑深沉的双眸直直锁着她,深不见底的黑潭看上去风平浪静,其实潭底已经开始酝酿出了巨浪……
“我负责,负责就是了嘛。”
阮顷盈抖着眼睫,嗓音也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
等到夜里,两人都洗漱沐浴完,阮顷盈已经躲着蜷在了架子床的最里侧。
谢宸上榻后,先是摸了摸她黑乎乎圆滚滚的脑袋,确定头发已经被栖雾和南栀她们绞干,这才伸臂将她拖入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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