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顷盈嗯了一声,重新倒在了他肩上。


    谢宸紧接着就在她耳侧低哑出声:“小乖,我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啊?”阮顷盈问他。


    “我想要什么,你就送我什么?”


    这个问题有坑,阮顷盈仔细想了想。


    “可是你的礼物只能从那三张绣帕里选的。”


    这样谢宸就没法给她挖坑了。


    “当然,那是你好不容易才为了我绣好的,我怎么舍得浪费?”


    阮顷盈的嗓音立刻就变得软绵绵的:“那你说,你想要什么啊?得我会做的才行,太复杂了就不行了。”


    “不难。”谢宸俯身到她耳边低语。


    ……


    阮顷盈猛地抬眸,眼睫不停颤抖着。


    “不可以!”


    谢宸居然让她把那三块绣布都先做成小衣,这也就罢了,还说让她穿过后洗干净,再给他当汗巾。


    谢宸说的这些实在是超乎了她的认知,都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会的这些东西。


    “你到底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些?”阮顷盈想着,便直接问出了口。


    “这还需要学?”谢宸漆眸沉沉,“看到你就无师自通。”


    阮顷盈默默撇开视线:“可是你就不能正常一点吗?别人都不像你这样,总是想做这种让人害羞的事。”


    谢宸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回过头来同他对视。


    “别人是谁?”


    阮顷盈沉默,她就是随口一说而已,她又不认识几个人,更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什么样子的。


    “怎么不说话?你口中的别人是谁?”


    怎么还一直催她啊?


    阮顷盈蹙了蹙眉:“就,就比如我大哥啊!他就跟你不一样,他跟慕容霞也和你不一样。”


    谢宸轻嗤:“你大哥?他更不是个人。”


    阮顷盈呆了一瞬,然后又瞪他。


    “你怎么还说我大哥的坏话啊?”


    谢宸不为所动:“怎么了,说不得?你可以回去告诉他,总之他也没法报复我。”


    “是啊,谁能报复得了你。”阮顷盈酸言酸语。


    他是一人之下的太子嘛。


    “你以为我骗你?你第一次见到你大哥和慕容霞的时候,他们关起门来在做什么?”


    关起门来在做什么?


    阮顷盈略一回想,然后就沉默了。


    “……”


    这么说来,大哥也没见慕容霞几面,就亲了她。


    这是不是太快了?


    要知道她跟谢宸,那都是已经认识了十好几年,谢宸才亲她的。


    她好像没办法替她大哥说话了……


    谢宸又道:“你认识的也只是身为兄长的他,这种私底下的事他又不会告诉你实话,你要清楚,我是很正常的男人。”


    阮顷盈不说话了,因为她觉得谢宸说的对,她也不可能把她跟谢宸之间的事告诉旁的人啊。


    “你若实在不愿意就算了。”谢宸又轻声道。


    阮顷盈抬眸定定看着他,瞳孔很大的圆眼眯了一半。


    “真的吗?”


    “这话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强迫过你做不喜欢的事?”谢宸也跟着她的动作微微眯眼。


    他的目光可比阮顷盈的有震慑力多了,沉甸甸的视线甫一压过来,阮顷盈就抵挡不住地抖着睫毛,慌乱地别开了视线。


    不过,事实就是如谢宸所说的。


    他也从没强迫过她做什么。


    这么想着,阮顷盈觉得安心了不少,开始不怎么熟练地转移话题。


    “那你今天回来得这么早,是找到什么证据了吗?”


    这些天谢宸总是早出晚归,总跟王励他们那一伙人混在一块儿,今天突然回来得这么早,她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你还没回答我方才的问题,这就想转移话题了?”


    阮顷盈蓦地被戳中了小心思,两手的指尖互相掐了掐。


    “没有,你没有强迫过我做不喜欢的事。”嗓音软软糯糯,又慢吞吞地道出了谢宸想听的话。


    谢宸捏住她的指尖,上面已经有了她用指甲掐住的划痕,谢宸用指腹揉了揉。


    “今日王励要同清溪省的巡抚相见,遂让我先回来,至于证据,还没什么进展。”


    阮顷盈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她先前的问题。


    于是她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这种买卖官爵之事铁定是会在私底下立凭证的,又或是银两流水账簿,谢宸要做的就是寻到这些证据。


    “他肯定会把这种东西藏得很好,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也很正常的。”


    阮顷盈安慰他两句。


    谢宸没再顺着这个话题说什么,只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这几日都闷在客栈里,眼下也正好有了空闲。


    其实是否能出门玩耍,阮顷盈并不是很在意,因为她从小到大就宅在府里,早就已经习惯了,只不过客栈的确没有丞相府舒服,起码是没有前院后院儿的露天场合。


    “带你寻个清静地儿走走,顺道用晚膳。”


    谢宸推了一把阮顷盈的后腰,阮顷盈顺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低头理了理裙摆。


    “好啊。”她一边答应着,又侧首问谢宸。


    “那我们能不能去船上啊?”


    “船上?”谢宸无所谓地点头,“可以,那我们就去寻一艘画舫。”


    ……


    谢宸说要寻画舫,便带着阮顷盈去了汀越府极为有名的醉江舫。


    二人临时起意来得突然,醉江舫又太过名盛,到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厢房,便加价坐在了临窗的大堂第二层。


    阮顷盈和谢宸坐一桌,两个丫鬟以及莫辞和卫凛坐一桌。


    龙井虾仁、银鱼羹、桂花糖藕、玉兰饼……


    放眼瞧过去大都清淡,符合阮顷盈的口味,其实自从到了汀越府,谢宸要跟王励打交道,免不得有许多饭局,这些饭局上也没法让人试菜,两人一开始说好的规矩也就这么淡了下来。


    话又说回来,桌上本就根本就没有太过辛辣,不适于阮顷盈用的菜色。


    “这是什么?”


    小二方才送上来了一只精致的青花梅瓶,阮顷盈盯着那梅瓶问谢宸。


    毕竟方才谢宸问她想吃什么的时候,她没说这个。


    谢宸扫一眼:“桂花饮,你可以试一试。”


    阮顷盈两眼微微地发亮,主动伸手将瓶子拿了过来,还不忘甜丝丝儿地问谢宸。


    “你不要吗?很甜。”


    谢宸眼神意味深长:“不用,你就够甜了。”


    阮顷盈呼吸微滞,脚趾随即蜷了蜷,也没接他的话,垂着眸只顾着给自己倒了半杯。


    “怎么不说话?”谢宸嗓音寡淡。


    阮顷盈手上的动作抖了抖,差点儿就把水倒在了自己身上,她将梅瓶搁到一旁,横了他一眼。


    “你别说了,我跟你不一样,我才不会像你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说那些不合时宜的话。”


    简直是不要脸的。


    谢宸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阮顷盈说完就握起杯盏喝了一口水,入口就是冰冰凉凉,齿间萦绕着桂花的甜香,几乎是第一口她就喜欢上了这个味道,一连喝了好几口下肚。


    “别光顾着喝水,吃些菜。”


    谢宸已经给她布了满满一碟的菜,阮顷盈晃了一眼,从中夹起了一片藕。


    有点甜,喝水。


    吃了一勺鱼羹,有点热,喝水。


    再吃了半颗清炖狮子头,有点腻,喝水……


    半瓶桂花饮下肚,阮顷盈托着腮,打了一个桂花味儿的嗝。


    “我吃饱了,你过来挨着我坐呀。”


    她好像有点儿坐不稳,就想靠着点儿什么。


    譬如谢宸。


    谢宸正吃着菜,闻言朝她看过去,见她眼神不聚焦,瞧上去呆滞又懵懂。


    长眸半眯:“你说什么?”


    阮顷盈直勾勾看着他,眼尾泛着红晕。


    “我说我想挨着你啊。”


    “想挨着我?”谢宸嗓音清淡,“那你过来。”


    阮顷盈偏了偏头,脑袋从手心滑落,顺着力道重重点了个头。


    谢宸眯了眯眼,视线移向她手边的青花梅瓶。


    “你想做什么?”阮顷盈眼疾手快,将梅瓶抱进怀里。


    还想抢她的?


    谢宸漆黑的眼瞳闪过一丝诧异,又朝她勾了勾手指。


    “不是想挨着我?过来,过来我就让你挨着,想挨哪里都可以。”


    谢宸的话对现在的阮顷盈来说,十分有诱惑力。


    她顺手将梅瓶放到一旁的凳子上,撑着桌面就站了起来。


    蓦地一站起来,一阵眩晕直冲头顶,她脚步有些踉跄,左右轻晃了两下……


    “你过来嘛……”


    阮顷盈觉得自己好像走不动了,雾蒙蒙的双眸直勾勾看着谢宸。


    唇瓣张合间提高了音量:“你过来,我穿你喜欢的小衣给你看呐。”


    谢宸漆眸微凝,脸色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蓦地就沉了下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