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今晚我们还要做另一件事。”


    阮顷盈呆了呆,问他。


    “又要摇床脚吗?你去摇,我不去。”


    这太累了。


    谢宸挑眉:“小乖,你怎么总是提及那种事?”


    “难道不是吗?”阮顷盈仰着小脸反问他。


    “当然不是,你这么问,我可以认为你对我们圆房这件事很期待?”


    “……我才没有期待。”


    阮顷盈想也没想地否认。


    末了又很诚实地补充:“我只是期待和你成婚,但是不期待圆房。”


    谢宸轻哂:“那可不行。”


    阮顷盈不回他了,抓住前一个话头。


    “那你说的事到底是什么事?”


    谢宸原本就要将这事告诉她,遂也没再吊她胃口。


    “我已经跟你大哥商量好了,今儿夜里他会安排人来把你带走……”


    阮顷盈边听边点头,等谢宸的这一席话说完,都不知道点了多少个脑袋。


    “要让王励相信我们的身份,除了他探听得到的消息外,还要将我们兄弟间的家事演真,矛盾越大,他就越容易上钩。”


    谢宸娓娓道来,跟她理清楚了这一连串的计划。


    ……


    当天夜里的丑时,承安客栈后门所在的巷子内,一个穿着短褐侍卫模样的人抄着臂膀坐在地上,背后倚着墙壁昏昏欲睡。


    站在他身侧的一人同他着同样的装束,却挺直着腰背站得笔直,视线一直盯着一个既定的方向。


    他时不时垂眸瞥一眼地上的那人,压着嗓音。


    “哥,你打着点儿精神啊。”


    那人瞥他一眼,嗤笑一声。


    “你才将将入职,绷这么紧作甚?来靠着墙边歇会儿。”


    “可头儿有言在先,说是大人千叮万嘱过,让咱们盯紧了林公子的动静。”


    倚在墙面那人从兜里摸出颗糖来扔进嘴里:“什么动静?这半夜三更能有什么动静?大半夜的派咱们出来盯梢,工钱也不给咱涨点儿,苦活累活都是咱的,凭啥奖金都是他的?”


    他又斜了站着的那人一眼:“等你熬上几年,跟我一样成了老人就懂了,我这是看你老实才提点你,还不快坐下?你站这么直,头儿还能多给你赏些银子不成?”


    “可我好不容易才进到知府的府里当侍卫的,娘知道的时候高兴得一夜没睡,我又不只是为了银子来的,我是想得到大人的赏识,以后啊……”


    “行了,噤声。”


    地上的那人蓦地肃了脸,指了指巷子口的方向……


    彼时的阮顷盈睡得正熟,谢宸直接将她给晃醒了。


    “小乖,你大哥来了。”


    阮顷盈迷迷糊糊地睁眼,揉了揉眼角,又一头栽到了阮景辞的肩上。


    “大哥……”


    阮景辞将阮顷盈打横抱起,又朝着谢宸点了点头。


    谢宸抿着唇:“小乖昨儿夜里受了点风寒,你注意别让她着凉。”


    “殿下放心,臣知道。”阮景辞也不是个话多的,寥寥交代几句,便直接将阮顷盈给带走了。


    悄摸着守在暗巷的两人这会儿早已经是精神百倍,直勾勾盯着前方的动静,直到瞧见阮景辞抱着阮顷盈出客栈,再上马车的身影。


    二人对视一眼,做弟弟的抢走了兄长的女人?


    还能有这种事?!


    得赶紧回去禀告给大人才行!


    ……


    阮顷盈坐在马车里,摇摇晃晃地稍微醒了些瞌睡,逮着机会就把白日里跟慕容霞的对话告诉了阮景辞。


    后者不由得有些讶异:“这是小乖自己想的法子?”


    “是啊,怎么了吗?”


    “只是有些惊讶,以往你可不会动这种心思。”


    小乖是整个丞相府上上下下都捧在手心的宝贝,从小就什么都不缺,又被他们保护得太好,周边也没有过坏人,根本就没有事情值得她动脑子耍心机。


    不想在太子身旁待了一阵,单纯的小妹还能使出这种计谋来。


    身为大哥的阮景辞多少有些讶异。


    不过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阮顷盈听出了他的意思,撅了撅嘴别开视线。


    慢吞吞答道:“谢宸那么聪明,跟着他学的啊。”


    其实她心里是觉得聪明已经不能用来形容谢宸了,他是心计多,跟筛子孔似的。


    听了这话,阮景辞扬了扬眉。


    “是,殿下的确聪慧。”


    “大哥,等会儿谢宸来带我回去之后,你和慕容霞就要回长京了吗?”


    阮景辞递给她一杯热水:“恭王急着筹集这么多的银两必然是在酝酿大事,殿下既然在明,那我就得在暗处查清这里头的古怪。”


    阮顷盈接过来他手里的热水:“这么说,大哥二哥三哥现在全都是在帮他做事。”


    他指的自然是谢宸。


    阮景辞轻笑:“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说来,咱们三兄弟都是沾了你的光。”


    “我?”阮顷盈掀起眼皮望着他,“为什么这么说啊?你和二哥自小就很优秀,能走到今天,应该跟爹爹有关,可更多的是你们本身就很厉害呀。”


    至于阮景川,那的确是沾了她的光。


    阮景辞目光幽幽:“天下能人这么多,我们能得殿下的信任,都是因为你。”


    阮顷盈微微敛眸,不说话了。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杯盏。


    “小乖,你自出生就已经帮助了我们家太多,不止是爹娘,还有我们几个兄长,当然,我们兄弟几个也都会奋力走得更远,以后就是你的后盾。”


    阮顷盈轻轻点头,以前大哥没跟她说过这些,估摸着也是看出来了她跟谢宸的关系了吧。


    她抿了抿唇角,还是温温吞吞地小声问出了口。


    “我喜欢谢宸,你都知道啦?”


    阮景辞扬了扬眉:“你喜欢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什么时候?


    这还真把她给问倒了。


    阮顷盈努力地回想,应该是从他为了让姬神医给她治病,愿意断子绝孙的那时候吧。


    “没多久,估摸着就是在永宁府的行宫那时候吧。”


    她语焉不详,没说得太详细。


    总不能说谢宸在曲宴上,偷偷把她按在屏风后面亲吧?


    阮景辞笑了笑:“殿下可是很早很早就喜欢你了。”


    “很早?”阮顷盈心里生出几分好奇,“很早是多早?”


    谢宸也没给她说过啊。


    “这你得自己去问他。”


    阮景辞看她一眼,提示道。


    “噢,也行吧。”她待会儿回去就问谢宸。


    ……


    马车行至近郊,谢宸便带人追了上来,同阮景辞的一行人假模假样地交手。


    车厢外传来打打杀杀的声音,谢宸拉开车厢门走了进来,直冲冲朝着阮顷盈的方向,长臂一捞就将她抱了起来。


    阮景辞目光深沉,神情郑重又认真。


    “殿下,务必要照顾好小乖。”


    “孤知道,你放心。”


    谢宸换了动作,将阮顷盈改为双手横抱,顺带叮嘱阮景辞。


    “容嫔是孤的人,你回去后可以相信她,还有,孤怀疑谢霖会对父皇不利,你也一切当心,有什么消息及时禀给孤。”


    “好,微臣定不辱殿下所托。”


    阮顷盈现在是个已经被“迷得晕倒”的角色,所以只能被谢宸给抱着走,正当谢宸抱着她回到自己马车的时候,车厢门还没关上,突然就又出现了另一波人马。


    王超骑着马被簇拥在正中间,剑指着谢宸大喊道。


    “给本公子把美人儿抢过来!谁能把人抢回来,我赏他一百两黄金!”


    阮顷盈被吓了一大跳,可又不敢有什么大的动作,只能等着谢宸将她放下,又立刻抓住了他的衣摆。


    “是王超吗?”


    她没瞧见人。


    但是听声音听出来了。


    “是,你先待在马车里,一定不可以露头,我出去看一眼。”


    阮顷盈乖巧地点头,松开他的衣摆。


    “你一定注意安全啊。”


    大哥不可能留下来帮他的,为了唱圆这出戏,肯定会趁机带着人“逃跑”。


    他一旦留下来帮谢宸,那一切就都暴露了,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断然不会前功尽弃。


    “嗯,放心。”


    谢宸摸了摸她的脑袋,便转身离开,还阖上了车厢门。


    阮顷盈待在马车里,车厢四面都是封闭的,可木板根本挡不住外头混乱的声音,刀剑磕碰、人仰马翻……


    阮顷盈又急又怕,手脚发着软,可是她牢记着谢宸的话,不可以出去,也不能露头,于是只能不安地绞着裙摆,唇瓣紧抿着,心口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惊惧交加,又惶惶难安。


    也不知隔了多久,车厢门被人打开,蓦一瞧见车门口立着的身影,阮顷盈的呼吸几乎是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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