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默,她黏黏糊糊的试探。


    “我会想你的。”


    唇齿在下一刻被强硬地挤开,她也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可是我还是很生气,你走吧。”虽然气儿都喘不匀,但她还是很坚持。


    谢宸轻笑:“嘴上说说也就是了,心里不可以动气,会伤身。”


    “苏秉忠会暂时留在行宫,之后也不会进宫,会听我的命令住在太子府,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想我了也可以去找他,听见没有?”


    阮顷盈没有答,只推搡着他:“你走,明早也别来了。”


    谢宸心中了然,这是两人的关系发生变化后,他第一次离开,这是在用她的方式表达想念。


    “怎么这么乖?”他又俯身亲亲她的脸。


    ……


    谢宸离开后,栖雾和南栀将藏好的几个包裹给抱了出来。


    “小姐,您要不再想一想?从小到大的这么多年,奴婢和南栀什么时候离开过您?”


    “可是就跟慕容霞说的那样,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做过这么胆大的事,我就是想去啊。”


    她想做一次这样刺激的决定。


    太子的马车有专门藏身用的暗舱,阮顷盈对此很是了解。


    主仆三人连夜乘着马车去了车舆库,打着瞌睡的守卫两眼一睁便瞧见了御赐金牌,再一听是顺安县主来给太子的马车添置东西的,赶紧就放了行。


    栖雾和南栀先将暗舱细致地打理了一遍,又将内里垫好了被褥,再扶着阮顷盈坐了进去。


    空间狭窄,还好阮顷盈本就生得娇小,坐进去也不会太过难受。


    “这是您的行李,奴婢只给您收了几身便于行动的衣裳,还有几样简单的首饰,多了也放不下,其余的您让殿下到时候再给您置办。”


    阮顷盈将那只包裹往里塞了塞,腿上立刻就又递过来了另一个包裹。


    “这是您的吃食,内里放了三只灌满的水囊,还有五个胡饼。”


    阮顷盈继续点头,慢吞吞将这只包裹也往里塞。


    栖雾张望着这四周的环境实在不放心:“小姐,您别在这儿待久了,睡一觉醒了就赶紧让殿下放您出来。”


    这暗舱就这点儿不好,只能从外头打开。


    “知道啦,你们回去吧,我困了。”


    她在这儿侧躺着,蜷着腿还能睡上一觉。


    “奴婢们会跟着北狄公主一起,很快就会追上来的。”


    阮顷盈点点头:“那你们先回去吧,这都夜半了,待久了也会惹人怀疑的。”


    从透气的缝隙处,她目送着两个丫鬟离开。


    来的时候是乘的马车,栖雾在前头赶车,她和南栀坐在车厢里,现在回去,虽是少了一个人,可从车外却根本看不出来。


    更别说这是在晚上,守卫本就困倦,她还有谢宸之前给她的御赐金牌,守卫根本不敢多问一句话。


    ……


    翌日一早。


    谢宸便来了清竹居,可房门却是紧闭着,瞧这样子是真下了决心不见他。


    南栀垂着脑袋回话:“殿下,您还是别误了时辰,先启程吧,奴婢会转告给小姐,说您已经来过了。”


    谢宸面色不愉:“她昨晚几时睡的?哭了没?”


    南栀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小姐闹脾气,就是想让您舍不得她呢,您若是强行进去了,这一来二去没完没了的,总归您也不能真带着小姐去荷里不是?”


    谢宸沉着脸没说话。


    南栀又道:“殿下放心,小姐没哭,昨儿半夜还特意去给您的马车上送了东西……”


    ……


    莫辞没等多会儿就瞧见了那个冷气萦绕的身影。


    瞧这模样。


    铁定是没见着人。


    不过,只要他把接下来的那个消息禀给他。


    势必会立刻换上一副嘴脸。


    他冷着一张脸上前禀告:“殿下,方才下头的人来禀,县主昨夜专程去了车舆库,说是给您的马车上送了东西。”


    至于送的是什么,没人知道。


    他也只是趁着车门大开之时,大概扫了一眼那大包袱,连细看都不曾。


    毕竟他曾经也只是碰了一下县主的手帕,那人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他的那双糙手都差点儿洗褪了一层皮,那人眉心的褶皱才算勉强消退。


    啧,实在是惹不起。


    话音才落,谢宸便蓦地沉了脸,嗓音像裹了冰渣。


    “你在做什么?”


    莫辞面无表情地抬头:“?”


    什么做什么?


    只看了一眼也不行?


    谢宸已经掠过他的身形朝前走了去,莫辞跟着转身,便见卫凛不知在何时已经钻进了车厢,双肘之间还抱起了那只包袱……


    莫辞眉心跳了跳,抽着嘴角无话可说。


    “殿下您可回来了,方才有人来禀说这包袱是半夜送来的,属下是想提前替您检查一番,看里头是否有可能会伤到您的东西……”


    “不需得你做这些,放下。”


    谢宸语气强势,唇线抿成了冷硬的直线。


    “……哦。”


    卫凛刚要将那包袱放回原处,可包袱的结没拧紧,随着他的动作蓦地散开,内里的东西也随之坠落下来……


    这下子莫辞看清楚了,是一件厚实的斗篷。


    雪缎莹润的料子,依稀能瞧见上头以银线绣的兔子,兜帽上还缀了一圈儿兔绒……


    这东西,怎么瞧也不像是给殿下准备的。


    倒像是给姑娘备的。


    难不成送错了?


    卫凛手忙脚乱,想将那斗篷重新叠好,蓦地就得了一句冷冰冰的“滚”。


    他愣了愣,麻溜儿地点头。


    “唉,属下这就滚。”


    说着,他将怀里的斗篷团作一团放回坐垫,头也不回地溜得飞快。


    莫辞面无表情斜眼睇他:“……”


    ……


    阮顷盈中途醒了好几次,第一回是被谢宸身边那些随行的人给吵醒的。


    闹闹嚷嚷说什么的都有,将她从睡梦中给吵醒,等到谢宸露了面,这些人明显安静下来各司其职,阮顷盈也得以继续歇息。


    第二回是被摇醒的,马车一旦出了城,速度便提了起来,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路面,睡梦中的她被生生摇醒。


    阮顷盈所处的暗舱自然远不及车厢的内部舒适,醒了过后便歪在丫鬟们给她备好的隐囊上呆呆地出神,也丝毫不觉得肚子饿。


    等到了午时,马车停在树荫底下,随行的人也燃了灶火,烤兔肉的味道顺着清风飘进了她的鼻子……


    阮顷盈一边嗅着兔肉的鲜香,一边啃上一口干涩的胡饼,勉强啃了半个饼子,又自食其力打开水囊喝水。


    她已经想好了,要尽可能地坚持得久一点。


    这样等到谢宸发现她,送她回去的几率也就会小一点。


    这么想着,水也要喝少一点,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想如厕。


    在暗舱里,只能蜷着腿缩着身子,阮顷盈能坚持这么久,多少得益于绝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熟睡中。


    这会儿清醒过来,便觉得浑身酸胀,怎么着都难捱。


    好想出去啊……


    “殿下,若是一直这么下去,咱们十日后就能到荷里了。”


    阮顷盈缓缓屏了呼吸,好像是莫辞的声音?


    “嗯,这一路上若是进到城镇,你记得提醒孤要给顺安县主送当地的土仪回去。”


    “哦。”莫辞应得面无表情,“一路都送?”


    谢宸眯了眯眼:“怎么,你有问题?”


    “属下不敢,只是想请问殿下,能不能劳烦送土仪的人多带上一份?”


    谢宸不管他这些事:“除了顺安县主的,其余的你自己看着办。”


    “属下知道了。”


    莫辞顿了顿,又漠着脸问。


    “殿下,您近日怎地不笑了?”


    得到县主了吗,这就不装了?


    县主知道他是这样的吗?


    谢宸斜他一眼,没说话。


    “属下的意思是,之前您总是举止温雅又谦和,县主应是会喜欢那样的。”


    谢宸轻哂:“你怎么知道我在她跟前是什么样的?”


    这话……


    莫辞心领神会,原来不是不装了,是改为只在县主一个人面前装了。


    阮顷盈轻轻哼了一声,在心里暗暗骂谢宸不要脸。


    赶路途中,即便是用午饭,也没耽误多久的时辰。


    马车很快开始启程。


    阮顷盈是有午歇的习惯的,既是已经吃饱了,没多会儿也就困倦得睡了过去……


    等到她再一次睁眼,抬手一抚,触手便是一片湿冷。


    她怔了怔,趴在透气用的棂格上往外瞧,是下雨了……


    雨水顺着风斜斜扫了进来,不仅淋湿了她的脸,甚至她的鬓发也被打湿,肩部以及胸前的衣料也已经被浸湿……


    阮顷盈呆了一会儿,决定喊谢宸放她出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