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宸侧眸看她:“明日要招待北狄王和北狄王妃,届时会在行宫举办龙舟竞渡以及射礼。”


    “你若是想去, 可以去瞧上一眼。”


    原来是这样。


    阮顷盈开始思考, 以往的这种场合她都是不会参加的,太过吵嚷繁闹了。


    可现在她只差姬神医的最后一次施针了,更重要的是,谢宸要射箭。


    “那我想去。”


    她抬眸望着他, 打定了主意。


    “好。”谢宸自然也答应了她。


    阮顷盈又想了想,突然出声。


    “你怎么在永宁府还有别院啊?”


    话本子上的那些外室都是住在别院里, 永宁府距离长京还那么远……


    阮顷盈越想越觉得可疑, 就连清澈的眼神也变得犹疑起来。


    “你在怀疑什么?”


    谢宸直接盯着她问。


    “……书上说, 外室都是养在别院的。”


    她言到此处,突然停了下来, 两眼直勾勾盯着他,意思很明显。


    谢宸气笑了, 错开视线嗤了一声。


    阮顷盈呆了呆, 温温吞吞出声:“你嗤我?”


    谢宸历来都是胸有成竹的, 有问必答的, 什么时候像今天这样?


    哦不, 这已经不是他嗤她的第一回了。


    阮顷盈缓缓皱眉:“你不会是在心虚吧?”


    “三年前阮景辞要到永宁府任通判,是你在我面前哭哭啼啼,让我给你准备一间宅子, 说要让我带你来看你大哥,忘了?”


    阮顷盈呆住,开始回想……谢宸这么一说,好像是有这回事儿?


    “你自己想想有没有冤枉我?”


    “……对不起, 我可以补偿你的。”


    反正他也不会要她的补偿。


    “什么补偿都可以?”


    “对呀。”阮顷盈不假思索地点头,“只要你说出来。”


    反正他也会拒绝的,阮顷盈说出这种话毫无负担。


    “方才我教你的学会了吗?”


    谢宸语气清淡。


    阮顷盈琥珀色的浅瞳闪了闪……


    谢宸难道说的是他们方才的亲嘴?


    “你想让我亲你吗?”


    她直接问了出来,这也不是不行,因为她既能继续勾引谢宸,又能满足他的补偿要求。


    简直就是一箭双雕。


    “坐过来。”谢宸没直接回答,不过他的行动已经很明显了。


    倾身接过她手里的杯盏,随手搁到一旁的桌面上。


    小白兔接收到了他的威压,唰地一下子就蹦去了床角……


    阮顷盈直接坐上了他的腿,嗓音又轻又软地提醒:“那我要开始亲你了,你记得要张嘴。”


    不然她力气小,撬不开他。


    谢宸的眉眼缓缓舒展开来,轻笑了一声。


    “嗯,忘不了。”


    ……


    阮顷盈一直被亲到苏秉忠给她买完衣裳回来。


    谢宸取下了方才晾晒着的小衣,上下左右地来回揉捏。


    接着又面无改色地递给她:“干了。”


    阮顷盈抿着唇角,眉头轻撇,有些不高兴。


    谢宸挑眉:“怎么不接?”


    “我觉得你是故意那样的。”


    她垂着眸小声咕哝,一边说一边扯过了他手里的小衣。


    扯到一半,最后的一根系带被谢宸勾住。


    阮顷盈抬眸的同时,手上又拉了拉。


    “你做什么?”


    谢宸松手,滑腻的布料拂过指尖:“是又如何?”


    阮顷盈怔怔看着谢宸离开,又关上了房门,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


    谢宸阖上房门,脸色顿时覆上了一层寒霜。


    他先一步行至檐下,守在不远处的苏秉忠立刻跟了过来。


    他的音量压得很低:“殿下,行宫来人说监察御史江寂想见您。”


    “江寂?”谢宸眉心微皱,“孤知道了。”


    苏秉忠又接着道:“别院里的人虽说都是莫侍卫事先安排的,可他定然也没想到殿下真会来这儿,混进了一个探子这种事儿实在始料未及。”


    谢宸嗓音冷冽:“查清他的来历,若孤没料错,应与都察院有关。”


    苏秉忠点头:“按阮三公子的回禀,都察院驳回的诉状数不胜数,且还都来自清溪省,那莫侍卫岂非凶多吉少?”


    谢宸睇他一眼:“他没那么容易死,你先暗地里备好车马行装,孤要亲自去一趟清溪省。”


    苏秉忠惊诧不已:“殿下?可此行实在凶险,您让奴才去也行啊。”


    谢宸轻笑了一声,笑意不及眼底。


    “父皇老了,孤再是不去,清溪省就是谢霖的了。”


    苏秉忠顿时息了声。


    殿下最先派出去的一行人迟迟没有消息,莫侍卫也已经许久没有传信回来,都察院同恭王联系紧密,又压下了如此多的诉状……


    “奴才明白了。”


    苏秉忠点点头,心里当即计划着要带哪些高手同行。


    ……


    阮顷盈换好衣裳后,就被谢宸给送回了行宫。


    马车上她又被谢宸哄骗得亲了好几回,下车时腿都差点儿站不稳,还是栖雾和南栀两个丫鬟凑上来搀着她。


    “小姐,您的嘴怎么肿了啊?”栖雾大吃一惊。


    南栀也跟着看过去……


    “唉?还真是,怎么回事儿啊?要不要请太医过来瞧瞧?”


    阮顷盈反应慢,一时间想不出什么理由来骗她们,只能眼巴巴地看向谢宸。


    眼神黏得他牢牢的,其中有焦急,也含依赖,栖雾和南栀自然也随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谢宸眼底含笑:“能怎么回事儿?”


    阮顷盈脸色稍变,瞳孔微微地收缩,蹙着眉心给他使眼色。


    难为情死了,她不想让栖雾和南栀知道他们亲嘴了。


    “贪吃而已,在你丫鬟面前害什么羞?”


    阮顷盈呆了呆,浅浅的圆瞳盯着他,缓缓抿紧了唇角。


    “抢着吃了些辣子鸡脚罢了,你们送她进去,孤还有事在身,就不进去了。”


    ……不想理他了。


    阮顷盈没跟他告别,转头就闷着小脸自己往院子里走。


    栖雾和南栀告了退,急匆匆跟上来挽着她,回到屋内,沐浴洗漱完毕后,阮顷盈卧在榻上,栖雾和南栀一个人给她绞发,一人给她抹香膏。


    “小姐,今日您同三公子走后,楚侍卫又来见您了。”


    阮顷盈想了想:“以后他要是来,就直接说我不在,也不用再向我禀报。”


    她现在对楚颂已经没有一丁点儿兴趣了,也不想见他这种心机深沉的人。


    南栀有些惊讶,睁大眼眸好奇地问她。


    “小姐,太子殿下跟您的关系是不是有什么进展了?”


    一听到这个问题,栖雾的两眼也有些发亮,满脸都写满了期待。


    太子殿下对她们小姐有意,是那日曲宴结束后她们二人都知晓的事,可再后来小姐对太子殿下的态度就变得有些奇怪。


    即便她们问了,小姐也不愿意将心事说出来。


    难道今日出去,两人是已经好上了?


    阮顷盈甫一听到这个问题,足足怔了半晌,她脑子里正在事无巨细地回忆今日发生过的事。


    然后就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谢宸根本就没说要让她当太子妃啊!


    今天他们亲了那么多次,可一直都是她在亲谢宸。


    谢宸从头到尾就没说过原谅她了,更没说什么让她当太子妃的话。


    阮顷盈缓缓睁大了眼瞳……


    难道她今天都白亲了?


    “小姐?”南栀又轻声提醒了她一句。


    阮顷盈终于认清了当下的现实,垮着小脸语气失落。


    “没有,他根本就还没原谅我……”


    “啊?不是殿下先向您表明的心意?您有什么对不起殿下的?”


    阮顷盈耷拉着眉眼,原本就下垂的圆眼更显无辜可人怜。


    “我不想说,你们让我静一静。”


    她都亲了谢宸那么多次,也想不出其他办法了,该怎么办啊……


    要是北狄公主能教她就好了。


    ……


    阮顷盈睡了一觉,翌日起床后苏秉忠已经在她的院子里候着了,说是要带她去看龙舟竞渡。


    歇了一晚,她脑子昏昏沉沉的,心思比之昨日也淡了些。


    原本昨日还兴致勃勃想看谢宸射箭来着,可这会儿她心里还失落着,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怕也是再难和谢宸回到以往的关系了。


    最让她难过的是,这件事究其缘由还是因为她。


    她根本就没有资格责怪谢宸。


    苏秉忠早就是修炼成精的老狐狸了,察言观色的本事可见一斑,他早瞧出了阮顷盈兴致不高,便捡了些好话说,还想打听她为什么不高兴。


    “我没不高兴,我只是心里有事。”


    少女面无表情,嗓音软糯。


    苏秉忠擦了擦额角:“……”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