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顷盈小小纠结了一下,发现很难做出选择,于是小手一挥。
“都要吧。”
“都,都要?”
方才那绣娘脸色微顿,语气明显有些磕巴。
“怎么了?不行嚒?”
谢宸不仅变坏了,难不成还变小气了?
“县主说笑了,哪儿有什么不行的?那便听县主的,每样料子都做上一身。”
同行的另一位绣娘掐了掐方才那绣娘的手,噙着笑接过话头。
……
几位绣娘结伴离开,边走边谈着方才的事。
“既然县主全都给包圆儿了,那皇后娘娘要的料子怎么办?”
“先回禀给太子殿下,殿下会想法子的……”
阮顷盈躲在清竹居,足足三日没有去找谢宸。
她没去见他也就罢了,那是情有可原的事,可为何谢宸也没来见她?
才刚刚说了喜欢她,还亲了她,转眼就不见了人影儿。
阮顷盈这才逐渐接受了一件事。
谢宸没骗她,他是真的坏,搅得她心里不上不下,又气又想的。
她都已经想好了,就算他再来找她,她也不会再答应了。
这种让她心里没个着落的感觉很不好。
她以后再也不想有这种体验!
分明两人当兄妹的时候就还好好儿的,怎么现在竟然会觉得这么烦?
“小姐,这核桃枣糕是殿下特意着人从福记买来的,您怎么不吃啊?”
阮顷盈不怎么高兴:“不想吃,再说了,他让人买的,我就一定得吃吗?”
栖雾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阮顷盈一直以来就爱枣糕,这会儿竟然一口没动,她心里不得不多想,遂凑过来试了试她的额温,还以为她病了。
阮顷盈慢吞吞推开她的手,纤长无力的脖颈往身后的隐囊靠了去。
神情恹恹地:“我没事。”
南栀就是在这个时候将绵绵和团团抱进的屋,喵喵声瞬间引起了阮顷盈的注意。
她眼神微亮:“谁把它们送来的?”
南栀笑了笑:“除了殿下还能是谁?”
阮顷盈没接话了,只一手接过狸奴,开始慢悠悠摸猫……
“对了小姐,方才楚侍卫又来了,说是想见您。”
阮顷盈怔了怔,指尖挠着团团的下巴。
“懒得见,回了他吧。”
“好。”
南栀掸了掸裙摆和衣袖上的猫毛,便起身出去回绝楚颂。
阮顷盈又坐了会儿,侧身吩咐。
“咱们也出去逛一逛。”
她都来了行宫好几日了,一直躲在屋内,现在团团和绵绵也都来了,正好带着它们出去玩儿。
南栀和栖雾一人抱着一只狸奴,主仆三人慢悠悠往清漪湖走。
正值夏日,想要瞰水吹风是人之常情。
三人寻了一间临水的亭子,南栀和栖雾将两只狸奴放在石凳上,便忙着去查看桌面上摆的瓜果茶水。
阮顷盈先抱起了绵绵搁在自己膝上,绵绵看上去很是高兴,不停地往阮顷盈怀里钻,还仰躺着露出肚皮让她摸,逗得阮顷盈咯咯咯直笑。
团团本来还趴伏在石凳上,小脑袋四处张望着,可也不知瞧见了什么,突然就目光一凝,蓦地站了起来,尾巴高高地竖起,一溜烟就蹿了出去……
“团团怎么跑了?”
栖雾蓦地提高了音量。
阮顷盈也把怀里的狸奴交给南栀,立刻站了起来。
“你们先看着绵绵,我去把它找回来。”
“小姐,还是奴婢去吧。”栖雾想劝她。
阮顷盈脸色有些着急地摇头:“不,它喜欢我。”
她可不是脸大,也没有说慌。
这两只狸奴就是喜欢她,最爱和她撒娇,跟她贴贴。
眼下正是着急地时候,趁着视野里还有那只雪白团子的身影,阮顷盈赶紧提起裙摆追了过去……
狸奴本就好奇心重,周围又是陌生的环境,每当阮顷盈快要接近它的时候,小团子就又扫了扫毛茸茸的大尾巴勾引她,再一溜烟儿地跑开。
就算阮顷盈性子迟钝,可这样的次数一多,她也逐渐看了出来。
“坏猫,你在逗着我玩儿。”
阮顷盈已经有些体力不支,眼睁睁看着视野中的毛绒团子溜进了一间水榭。
她喘了几口气,也拖着脚步跟了进去。
“不许再跑了,快下来。”
阮顷盈望着博古架顶上的白团子。
“你要是再跑,我就不理你了,反正家里还有绵绵……唔。”
话还没说完,站在博古架顶端的狸奴就一头扎了下来,一团软毛猛地落入阮顷盈怀里。
阮顷盈猝不及防地突然受力,没能抱得稳它,身形不稳地后倒,重重跌坐在了地面上。
“坏猫。”嘴里虽这样说着,可她都没来得及揉自己的屁股,反而是先揉了揉小猫脑袋。
“顺安县主那边可有进展?”
阮顷盈愣了一瞬,然后才后知后觉,这说的是她。
可她能有什么进展?
阮顷盈对上那双鸳鸯猫眼,轻轻捂住它的嘴,气音警告。
“不许叫唤。”
……
先一步进到水榭的是吏部尚书,他身后紧跟着楚颂。
“我心中有数。”
“不过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心软着呢,你多用点心也就成了,阮屹那里我会替你打点。”
“多谢父亲。”
楚峥沉着嗓音意味深长:“为父希望你能尽快定亲,不要让我失望。”
作者有话说:
阮小乖:谢宸是装的,谢宸喜欢我,谢宸是装的,谢宸喜欢我……谢宸是装的喜欢我?
第26章 不当你的太子妃了 “是。”“
“是。”
“你可知太子在查你?”
楚颂敛着眉眼:“有所预料, 但他查不出什么,那匹马受惊是因为事先松动了马掌,神不知鬼不觉。”
阮顷盈僵滞在原地, 难怪这么久了, 谢宸还没查出她的马突然受惊的缘由。
楚颂故意让她的马受惊,就是为了救她?
“你一向出色,办事也滴水不漏,为父自然相信你, 不过太尉嫡女那边,你也不可懈怠。”
楚颂眉心微拧, 两拳紧握。
“父亲, 我喜欢顺安县主。”
楚峥沉了脸:“那就要让为父看到你喜欢她所带来的价值, 太尉嫡女对你情意深重,你只需稍加维系即可。”
“父亲的意思是, 若能将她二人皆收入账中,岂不美哉?”
楚颂敛着眉眼面容沉毅, 紧握着的双拳已经指节泛白。
“我知道了。”
“嗯, 下去罢。”
……
阮顷盈仔细听了会儿, 琢磨着楚颂应该是离开了, 可吏部尚书应该还没有。
他怎么还不走?
屁股好凉啊……
不过她已经知道了连谢宸都不知道的秘密, 凉也就凉吧。
窝在她怀里一直乖乖的团团突然间就张大了嘴,露出了粉嫩的软舌和尖尖的细牙,软绵绵打了个哈欠。
吓得阮顷盈心口骤然一紧, 再一次抱紧了它,在它毛茸茸的耳尖尖旁轻声细语。
“我求求你了,你可千万别出声啊。”
……
水榭的门口隐隐显露出一袭御赐金黄的蟒袍,楚峥立刻站起身来。
“殿下。”
谢霖已经跨入门槛, 阴沉沉睇他一眼。
“最近怎么回事?递上来的银钱愈来愈少,你莫不是也学会了私吞那一套?”
楚峥有苦难言:“殿下明鉴,臣哪儿敢啊!”
“那究竟是为何?”谢霖已经落座在主位。
楚峥在他身前弓着腰俯首,极尽谦卑恭谨。
“殿下,这清溪省也就那么大,其中大大小小的官职也都安排得差不多了,眼下基本都是咱们的人,这进项自然也就少了。”
楚峥脸色骤沉,显得更加阴郁,这的确是件棘手的事。
可眼下正是花钱的时候,此事也并非没办法解决。
他敲了敲桌面,阴恻恻出声。
“人没了,位子不就空了?”
楚峥闻言,浑身蓦地一僵。
“可如此行事,实在冒险。”
“你是否愿意按照本王说的做,其实没什么所谓,前提是把缺少的银两如数补齐。”
楚峥顿时歇了声……
里间的阮顷盈听不出来,不知道他这到底是默认的意思,还是在无声地反对。
楚峥蓦地话锋一转:“不知殿下近来的身子可大好了?”
谢霖睨他一眼:“当然已经没了大碍。”
“那便好,殿下的身子才是头等大事。”
“事到如今你也少揣着明白装糊涂,现在可是要紧的时候,眼下多缴纳些银两上来才是头等大事。”
“殿下放心,臣明白。”
谢霖顿了顿,斜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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