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叶颂真一个激灵,“难道你得到过她?”


    齐屿心想,上一个问题的否定句式好像不是这样。


    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各种逻辑学知识。


    什么原命题、逆命题、否命题、逆否命题……叶颂真气糊涂了吧,连基本的逻辑都不跟他讲了。


    齐屿的思考,在叶颂真看来像是陷入了某种甜蜜的回忆。


    她抄起枕头,猛击齐屿的后背:“你想什么呢?你是不是跟她牵过手?”


    齐屿实话实说:“是。”


    “抱过吗?”


    “是。”


    “亲过吗?”


    “……是。”


    叶颂真一阵晕眩,不敢继续往下问了。


    她扔掉枕头。算了,都过去了,问这些只会徒增烦恼。


    不过,叶颂真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你是不是现在还跟她保持联系?”


    齐屿:“……是。”


    叶颂真掀开被子,使出一招佛山无影脚,把齐屿又踹下了床:“齐屿,你是不是活腻了?!”


    齐屿抵挡着叶颂真的攻击:“不是。”


    叶颂真又问:“她现在人在哪儿?”


    齐屿一言不发。


    叶颂真这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不能用是不是来回答。


    “她在国内吗?”


    “不是。”


    “看来还是个留学生!”叶颂真气得牙痒痒,“难怪你之前说你喜欢留学生!”


    齐屿:“……”


    一吵起架来,她的记性怎么突然变好了?


    “你是不是去国外找过她?”


    “……是。”


    叶颂真快速头脑风暴。


    她一下子就想起齐屿以前去过英国。


    “你去英国,是不是为了找她?”


    “是。”


    一道惊雷,叶颂真恍然大悟。


    串起来了,都串起来了!


    齐屿竟然为了暗恋的女生做到这种地步?


    如果齐屿不是她的男朋友,她高低也得夸上一句“痴情”。


    呵呵,真是腰杆笔直的男人。


    齐屿宁可惹毛自己,也不愿违背本心。


    叶颂真佯作镇静,装不在意地问:“她长得漂亮吗?”


    齐屿上下打量着叶颂真。她洗了澡,发丝蓬松,眼睛忽闪忽闪。藕荷色的睡裙,衬得人如桃花。


    齐屿肯定道:“是。”


    叶颂真一听,这还得了。


    她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我是不是比她漂亮,所以你才找我当女朋友?”


    齐屿思考一番,得出准确的结论:“不是。”


    “不是?什么叫不是?”叶颂真恶狠狠地拍了一下床,“那你是觉得我性格比她好咯?”


    齐屿:“……”


    齐屿:“不是。”


    叶颂真怒不可遏:“我长得又没她好看,性格也没她好。你的意思是,她看不上你,你才退而求其次找我?我成她的平替了呗?!”


    齐屿放弃挣扎:“不是。”


    叶颂真呵呵一笑:“你该不会认为,你说不是就能安慰到我吧?”


    齐屿决定闭嘴。


    他实在纳闷,叶颂真难道真的不知道那个发卡的主人是谁吗?


    人怎么能那么健忘?


    叶颂真又想起一条新线索:“你之前买房子的时候,是不是想过要跟她结婚?”


    齐屿破罐子破摔:“是。”


    叶颂真:“……”


    这下真成鸠占鹊巢了。


    “你的意思是,如果她想在你家房本上加她的名字,你立刻就会同意?”


    “是。”


    叶颂真觉得自己的鼻子变成了一个红球。


    哥谭市里她最狂,马戏团里她最忙。


    “齐屿,那我算什么?”叶颂真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我还是你女朋友吗?”


    “是。”


    “是?是个屁!”


    “……”


    叶颂真质问:“齐屿,你跟我说实话,你心里是不是还有她?”


    齐屿语不惊人死不休:“是。”


    叶颂真突然为自己感到悲哀。


    发现那枚蝴蝶发卡之前,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天底下最幸福、最幸运的女人。


    难怪人家说,当你在一个男人身上挑不出毛病的时候,一定是有一颗雷在等着你。


    现在,这颗雷炸了,炸得她体无完肤。


    叶颂真偷偷揩了一下眼角。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为了男人难过,但是她切切实实地难过。怎么会这样呢?


    齐屿垂眸看她,想为她擦拭眼泪。


    叶颂真打飞他的手:“你别碰我!”


    她吸了吸鼻翼,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齐屿,我要跟你分手!”


    分手这个词一出,齐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个游戏再玩下去,女朋友就真没了。


    “你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齐屿一脸无辜,“你怎么还要跟我分手了?我不同意分手。”


    叶颂真:“你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


    齐屿:“……你瞎说什么呢?”


    “齐屿,你是真傻还是跟我装傻?”叶颂真厉声控诉,“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那么信任你,那么喜欢你。”


    齐屿叹息:“原来你那么信任我,还那么喜欢我。”


    看看那些问题问的,跟信任有半毛钱关系吗?


    “你辜负了我的信任,也配不上我的喜欢。”


    说罢,叶颂真打开衣柜收拾东西。她要连夜离开这个伤心之地,离开这个三心二意的男人。


    齐屿制止了她的动作:“叶颂真,你真没猜出来她是谁?”


    “无所谓,爱谁谁。”叶颂真皮笑肉不笑,“你跟她过去吧,我祝你们俩百年好合、永结连理、早生贵子、鸾凤和鸣、白头偕老!”


    她快要把这辈子学过的成语都用上了。


    齐屿本来心情还有些复杂,听叶颂真那么一说,差点儿笑出声来。


    叶颂真:“……”


    齐屿竟然还笑得出来?看来他一点儿都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齐屿低头把玩着手机,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叶颂真恨恨地往行李箱里丢着衣服。可恶的齐屿,真想扇他两耳光。


    过了一会儿,齐屿说:“我给你看看她的照片吧。”


    “我才不看。”


    “看看吧,是你认识的人。”


    “我认识?”


    “不仅认识,你跟她还很熟呢。”


    叶颂真必须得看看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


    再难过也得满足她的好奇心。


    齐屿把手机递过来。


    叶颂真低头一瞥,愣在当场——


    照片里是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生,她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冲着镜头回眸一笑。


    青春洋溢,鲜活生动。


    “这是……”叶颂真难以置信,“我吗?”


    齐屿看着她的侧脸:“你不会把你以前的模样也忘了吧?”


    叶颂真久久回不过神来。


    怀里抱着的那团衣服掉到了地上。


    怎么会是她呢?


    居然是她呀。


    “齐屿,你以前就喜欢我?”叶颂真眨了一下眼睛,眼泪又冒出来了。


    “你怎么到今天才发现?”齐屿搂住她的腰,“过去,现在,将来,我喜欢的都是你,只有你。”


    “那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


    “找不到合适的机会,”齐屿顿了顿,“不如等你自己发现。”


    面对喜欢的人,他也会怕。


    怕自己的真心被她轻看,怕她逃避过于浓烈的情感。


    “你怎么知道我会发现?”


    “因为我漏洞百出。”


    不光是画了乌龟的校服、用作书签的蝴蝶发卡,关于叶颂真的一切,他都有好好保存,只等着暗恋窥见天光的那一天。


    怪只怪叶颂真太迟钝,竟然让他等了那么久。


    叶颂真想起刚刚那些无厘头的对话,又气又笑。


    大悲大喜,过山车一样的刺激。


    再看那枚蝴蝶发卡,她这才惊觉眼熟——这是她以前遗失的发卡。


    她的发卡太多,她压根不记得这一枚。可能只是戴过那么一次两次,就抛诸脑后了。


    “齐屿,你怎么偷我的发卡?”


    “我没偷你的发卡。你自己弄丢了发卡,还赖到我身上,你都忘了?”


    当年,叶颂真发现发卡丢了,前后左右地乱找一通。没找着,她就把气撒在齐屿的身上:“肯定是你偷了我的发卡。”


    齐屿平白无故被骂了一顿,只觉得冤枉。


    放学之后,叶颂真背上书包就走了。


    齐屿却在犄角旮旯的地方发现了她的发卡。


    “既然你找到了我的发卡,”叶颂真不解,“为什么不还给我?”


    齐屿笑:“那我岂不是白挨你的骂了?”


    叶颂真:“……”


    这家伙横竖吃不了一点儿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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