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颂真接收到齐屿释放出的信号,立刻端起架子:「我还在考虑。」


    齐屿:「还有两天,不急。」


    叶颂真:「我明天退租。」


    齐屿:「那我去帮你收拾行李。对了,你的飞机是什么时候?」


    叶颂真想了想,这才告诉他:「后天下午。」


    齐屿:「那你明天晚上住哪儿?」


    叶颂真:「桥洞。」


    齐屿:「……」


    齐屿:「我家有地方,你要过来吗?」


    叶颂真:「这合适吗?」


    齐屿:「我觉得,非常合适。」


    ……


    第二天下午,齐屿如约前来。


    房屋中介正在清点屋内的家具用品,核实水电燃气的用度。


    两三周未见,齐屿的头发长长了一些,额前的碎发稍稍遮住深邃的眉眼,气质跟平时相比有了些微的变化。


    看来他最近确实忙,忙到连理发的时间都没有了。


    再看叶颂真。


    她将头发剪到锁骨的位置,做了法式烫发,头发被卷出云朵的弧度,整个人显得轻盈又温柔。


    她还穿了一件碎花连衣裙,袖口、领口镶着蕾丝,后腰有镂空设计,露出一小截纤腰。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小腿笔直。


    齐屿很难将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


    叶颂真坐在沙发上。左腿搭在右腿上,一只脚落地,另一只脚足尖点地,指挥齐屿帮她搬运行李。


    她有一堆大包小包,还有两个大号行李箱,死沉死沉,不知道塞了多少东西进去。


    齐屿不禁提醒:“你这行李箱该不会超重了吧?”


    “我用体重秤量过了,没超重。”叶颂真说,“你放心,卡点这方面我就没输过。”


    齐屿瞥她一眼,不再多嘴。


    房屋中介退还押金,叶颂真也交出钥匙——这就算成功退租了。


    在这儿小住四个月,她望着空荡荡的客厅,一时还有些舍不得。


    车到楼下,齐屿推着行李箱下楼,司机帮忙把行李装进后备箱。


    叶颂真背着随身包,坐进车后座。随后,齐屿也落座了。


    车子启动,不疾不徐地往海淀的方向开。


    叶颂真轻轻揉搓着膝上的裙摆,偷偷瞥着齐屿。


    齐屿察觉到她的视线,侧眸与她对视,她又立刻心虚地撇过脑袋看向窗外。


    道路两旁的晚樱开得灿如云霞,空气里浮动着异香,飞驰的汽车将零落的花瓣碾碎成泥。


    周遭的景致不停地变化,叶颂真的心脏也忽上忽下地跳动。


    不出意外,她今天晚上即将实施一个邪恶的计划。


    她的随身包里有一个蓝色的小盒子,那里面有三枚超薄、无感、水润的安全套。


    叶颂真想跟齐屿用完,再飞回加拿大。


    作者有话说:


    明天的宝宝巴士12:00出发,请携带营养液有序登车,车程大约2小时。2小时后将会切换路线,返回幼儿园。沿途风光应该还不错,记得拍照留念。


    第44章


    傍晚, 天光渐褪,暮霭弥漫。


    天空是灰蓝色,落日在云层的边缘晕开柔和的橘调。建筑物的轮廓像整齐的剪影, 星星点点的灯火温柔地燃烧。


    下车之后, 齐屿推着两个大号行李箱, 穿过地下停车场, 前往电梯厅。


    叶颂真像小尾巴一样跟着齐屿上了电梯,来到玄关。


    那双粉色的小熊图案拖鞋还在鞋柜外面。


    “我的那双拖鞋你带来了吗?”齐屿问。


    “我放在背包里了。”叶颂真拉开拉链,找出他的蓝色拖鞋。


    齐屿就势换上拖鞋。


    叶颂真低头,看着两人的同款拖鞋:“这算情侣拖鞋吗?”


    齐屿瞥着她:“你才发现?”


    “我上次就发现了……”叶颂真嘀咕着,“那你买和我一模一样的加拿大鹅算什么?”


    齐屿笑道:“算你眼光好。”


    “齐屿, 你该不会早就对我见色起意了吧?”


    “我什么时候对你见色起意了?”


    “我猜是在咖啡店, ”叶颂真回忆,“你看我的第一眼, 是不是就为我沦陷了?”


    “在咖啡店见色起意的人不是你吗?”齐屿淡定, “你那天要是加不上我的微信, 是不是得找个地方偷偷哭?”


    叶颂真骂道:“齐屿, 你真是没脸没皮。”


    齐屿回道:“我要是没脸没皮, 那你就是没心没肺。”


    “我没心没肺?”


    “你都把我忘了,还不算没心没肺?”


    “我为什么要记住你?你长得帅?”


    “谢谢夸奖。”


    “……”


    叶颂真恨自己太肤浅。


    她怎么就鬼迷心窍,看上齐屿这个装逼犯了呢?


    齐屿解锁入户门,请叶颂真进门。她一踏进门,门就咔哒关上了。


    屋里的灯霎时点亮,叶颂真却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不过, 前些日子她做了不少心理建设,留有后手,倒也不慌——哪怕这是贼船, 她应该也能掌舵……的吧?


    齐屿把行李箱推到墙角,顺手解下外套,挂到衣架上。


    他只穿了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运动裤上有两截系绳,随意地打了一个结。


    叶颂真正想往里走,齐屿突然拉住她的手,将她拽到跟前,抵到门板上。


    她一抬头,齐屿的脸近在咫尺。头顶的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拓下淡淡的阴影。他垂下漆黑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盯着叶颂真,缓缓说道:“考虑好了?”


    叶颂真含糊地说:“算是吧。”


    “算是?你别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说辞。”齐屿不跟她打马虎眼儿,“叶颂真,我在问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女朋友?跟我以结婚为目的进行交往。”


    “结婚”这个词刺激到叶颂真的神经,她没想到齐屿会跟她说得那么认真。


    “结、结婚?”叶颂真磕磕巴巴,“齐屿,你是不是想得太远了?”


    “远吗?我觉得还好。”齐屿莞尔,“你都跟我聊到生孩子了,我才跟你聊到结婚。要说想得远,我哪儿有你想得远。难道你想未婚先孕?”


    叶颂真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只是好奇齐屿为什么要买那么大的房子,又不是真的想到生孩子那一步了……


    叶颂真东扯葫芦西扯瓢:“未婚先孕不太好听,现在都叫去父留子。”


    “叶颂真,我的基因很宝贵,你休想空手套白狼。”这句话既是炫耀,又是警告。


    齐屿回归正题:“你也别想转移话题,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叶颂真忽然倍感压力,又想当鸵鸟。


    “我的一切,将来你都可以尽情享用。”齐屿继续加码,“不只是皮囊。”


    叶颂真想到齐屿的那些光环,学历、外貌、工作、资产……貌似她也不能一键共享荣誉。


    “你的那些东西又不通过性传播,”叶颂真撇着嘴,“你有我又不一定会有。”


    “是吗?”齐屿会心一笑,“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齐屿,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纯粹一点儿。”叶颂真反客为主,“你喜欢我吗?”


    齐屿游刃有余地回答:“我的喜欢,是你的两倍。”


    叶颂真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个儿童故事,名叫《猜猜我有多爱你》。


    小兔子该上床睡觉了,它紧紧抓住大兔子的长耳朵不放,问大兔子:“猜猜我有多爱你?”


    大兔子:“哦,这我可猜不出来。”


    小兔子:“我爱你,一直从这里到月亮那里。”


    大兔子:“哦,这真是很远,非常非常的远。”


    大兔子把小兔子放到用叶子铺成的床上,低下头来,亲了亲小兔子。


    它躺在小兔子的身边,轻声说:“我爱你,一直从这里到月亮那里,再从月亮回到这里来。”


    兴许是听过这个故事的缘故,叶颂真竟然从齐屿的话里品出了一丝甜。


    她是不是太容易满足了?不行,她可不能这么轻易地就表露出来。


    “齐屿,我要是不喜欢你呢?”


    “零的两倍,是零。”


    “那我要是讨厌你呢?”


    “负数的两倍,也是负数。Y=2X。你是自变量X,我是因变量Y。刚好还能对应上X染色体和Y染色体。”


    “数学是用在这儿的吗?”叶颂真无语,“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数学当然要运用在生活里。”齐屿微笑,“我要是不喜欢你,咱们俩平时见面,就得在垂直平分线上找坐标了。”


    叶颂真:“……”


    这么一想,齐屿这种吃不得一点儿亏的人,每次约她居然都是在她家附近——她也太迟钝了。


    都怪北京太大,原来这种让步就已经是喜欢的表现了。


    “叶颂真,你多喜欢我一点儿。”齐屿拉起她的手,轻吻她的指尖,“我不会让你输。”


    酥酥麻麻的触感从指尖传导到全身,叶颂真被这番甜言蜜语击穿心脏,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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