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丘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当然得加钱。」


    话题重新回到叶颂真的理想型。


    叶颂真在脑海中仔细搜寻梁丘羽说的这段往事, 不放过任何一个犄角旮旯。


    高中时代已经很遥远了, 高考失利的痛苦让叶颂真选择性地遗忘了许多陈年旧事。否则,创伤无法愈合, 她也无法走出那个潮湿的雨季。


    搜寻完毕, 叶颂真徒劳无获。


    梁丘羽详细地描述当时的场景:「就在操场旁边的梧桐树底下, 那天我还带了一本言情小说。」


    叶颂真记得梧桐树。大年初七回学校, 她去了操场那边。


    梁丘羽继续回忆:「你说霸道总裁太过悬浮, 你的男朋友一定要接地气。」


    叶颂真灵光乍现,模糊的记忆浮出脑海。


    叶颂真:「我好像想起来了。」


    叶颂真:「但是……这也不能说明齐屿是我的理想型吧?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我的择偶标准也不能一成不变吧?」


    梁丘羽:「变成什么样了?」


    叶颂真:「有钱,长得帅,有时间陪我,愿意给我提供情绪价值。」


    梁丘羽:「你是不是漏了一个器大活好?」


    叶颂真:「你提醒得对, 这一点也很重要,加上吧。」


    梁丘羽:「叶颂真,没想到你的择偶观还挺传统。」


    叶颂真:「这很传统吗?」


    梁丘羽:「你的想法在《水浒传》中亦有记载。」


    叶颂真:「《水浒传》我看过, 我最喜欢武松。」


    梁丘羽:「不对,你的意中人应该是西门庆。王婆说过,这叫“潘驴邓小闲”。」


    叶颂真气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可恶的梁丘羽,开智之后已经有向齐屿看齐的苗头了!


    梁丘羽:「不过,话又说回来……齐屿怎么会知道你的理想型呢?」


    叶颂真:「这不得问你吗?我只跟你说过。」


    梁丘羽:「这我真没说过。我们上学那会儿,小红书还只是一个海淘网站。」


    叶颂真:「那可能是巧合吧。他只不过是把自己最显著的优点都罗列了出来,无非就是我说的那么几个。」


    梁丘羽:「既然齐屿喜欢你,那你要考虑齐屿吗?你当初随口那么一说,也没想到齐屿会有今天吧?」


    叶颂真:「他喜欢我,这是我的本事。我为什么要喜欢他?再说了,他喜欢我,是因为我现在长得漂亮,俗称见色起意!」


    梁丘羽:「我怎么觉得见色起意的另有其人呢。」


    叶颂真:「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齐屿已经不符合我最新的择偶标准了。他工作特别忙,还专门给我提供情绪负价值。」


    梁丘羽:「冒昧问一句,他驴吗?」


    叶颂真:「没摸着。」


    梁丘羽:「你摸了?还没摸着?」


    梁丘羽:「这要是驴,应该一摸就能摸着啊。」


    梁丘羽:「看来你不用考虑齐屿了,后半辈子的幸福指望不上他了。」


    叶颂真:「……我只是摸错地方了。」


    梁丘羽:「摸错地方?我只听说过有人进错地方,还没听说过有人摸错地方。」


    叶颂真无语。


    如果有一天她死不瞑目,那一定是因为她还没有删除和梁丘羽的聊天记录。


    哎,梁丘羽就是个狗头军师。


    她还不如早点睡呢。


    ……


    这天夜里,叶颂真又做了一个荒唐的梦。


    梦不知从何处开始,等梦生出意识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高中校园的天台上了。


    她抓着天台的栏杆向下俯瞰。


    香樟树好似一团抹茶味的奶油,旗杆成了一根针,操场上的学生们像到处乱爬的蚂蚁。


    头再低一点,视线落到她的天蓝色短裙和小白鞋上。


    天台上没有风,短裙却在晃,晃得厉害。


    她这才注意到短裙上方有一双手,正在握着她的腰。


    这是……


    “叶颂真,你能不能专心一点?”齐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上课不认真听讲,这种时候还分心?”


    他惩罚性地加重,叶颂真想躲,却无处可躲。


    这里可是天台。


    栏杆早就生了锈,掉了漆,看上去非常不稳固,似乎随时都会断裂。


    他们竟然在这里……


    叶颂真吓得闭上了眼睛,腿还一直打着颤。


    校园广播开始播放广播操的音乐:“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齐屿的节奏和广播操一致,每一次动作都保持同样的幅度与力道。


    音乐停了,齐屿也停了下来。


    偏偏叶颂真这会儿快到了,她急得大叫:“齐屿,你快点呀。一会儿上课铃响了就来不及了。”


    齐屿却纹风不动:“我已经做完八个八拍了,该你了。”


    “什么?”叶颂真没想到还有她表现的环节。


    “叶颂真,你也不想输给我吧?你至少也得做满八个八拍。”


    “我当然不会输给你!”


    叶颂真攥紧栏杆,开始做操。


    左右扭臀,前后挺腰,上下起蹲。


    不知道是广播操的节奏变快了,还是她的体力跟不上了。


    这才刚到四个八拍,她就累得气喘吁吁,腰腿酸软了。


    “齐屿,我实在做不动了。你接着做吧。”


    “那你先认输。”


    “我认输,我认输。”


    叶颂真的腰被一记猛击撞到栏杆上。


    “齐屿,你能不能小心一点儿?”叶颂真埋怨,“这里很危险,我真怕我们俩掉下去。”


    “跟你死在一块也不错。”


    “谁要跟你死在一块?丢死人了。”


    梦中一语成谶。


    残破不堪的栏杆受不住冲击,啪地断裂,叶颂真从天台上摔了下去。


    她啊地尖叫,全校师生都仰头看了过来。


    叶颂真以为自己会摔在水泥地上,粉身碎骨。


    结果,她居然没死。她躺在了齐屿的身上,齐屿给她当了人肉靠垫。


    全校师生围了上来,将他们堵得水泄不通。


    “齐屿!”


    叶颂真大声叫齐屿的名字,想把他的魂叫回来。


    “齐屿,你快醒醒!别丢下我一个人!”叶颂真坐在齐屿的身上,拼命按他的胸膛,给他做心肺复苏。谁知,比心肺更先复苏的是预埋的那一部分。


    叶颂真瞬间头皮发麻。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一直保持着交互吗?


    啊——


    她刚刚还不如死了!


    ……


    叶颂真从梦中惊醒,魂飞魄散。


    天呐,幸好只是梦。齐屿没死,她也没被围观。


    她最近为什么总是做这种梦?


    场景还都是高中校园……那里是做这种梦的地方吗?


    叶颂真想起这样一句话。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印象,永远停留在最初的时候。每当你想起这个人,想到的也是那时的你。


    所以,她才会一次次地在梦里见到高中时期的齐屿吗?


    反之,如果想要忘记那时候的自己,代价是不是……忘记那个人呢?


    叶颂真一大早就进行深刻的哲学思考,不禁头昏脑涨。


    窗外天已大亮,叶颂真困意全无,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她挤出洁面泡沫,在脸上随意地揉搓。


    忽地,她嘶了一声。再一摸,下巴那儿竟然长了一颗巨大的痘痘。


    这颗痘痘尚在蛰伏期,还没露头,只能隐隐看到皮肤上泛着一点红。


    叶颂真很久没有长痘了。痘痘这种东西,早就随着她的青春期一起远去了。


    现在,青春痘回来了,青春却不在了。哎,可悲可叹。


    叶颂真:「我长了一颗痘,疼死了。」


    梁丘羽:「这一定是长期性压抑引起的内分泌紊乱。你这人不谈恋爱,不追星,也不喜欢看言情小说,一定性压抑得非常厉害。」


    叶颂真:「你放屁!我好得很。」


    梁丘羽:「长期性压抑的人还有另外一个特点,你也符合。」


    叶颂真:「什么?」


    梁丘羽:「嘴硬得很。」


    叶颂真:「……」


    叶颂真:「论嘴硬,我哪儿比得过齐屿?」


    梁丘羽:「我又没说齐屿不性压抑。但是,他想解决这个问题应该比你容易得多。」


    叶颂真:「[闭上你的狗嘴.jpg]」


    叶颂真被梁丘羽说得心慌慌。


    她特意询问AI,女生处于性压抑状态下的特征。AI给她总结了几点:容易长痘、月经不调、春梦频繁、半夜惊醒……


    完蛋,差不多全中了。


    她就知道,经常做那种羞羞的梦不是什么好事。


    都怪齐屿,昨晚莫名其妙来了那么一出,她不胡思乱想都难!


    这时,始作俑者发来消息。


    齐屿:「你这两周都在北京吧?我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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