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干头发上的水,换上一套干净的睡衣,将门打开一道细缝,向外窥视——外面空空荡荡,没有齐屿的身影。


    他是不是回次卧休息了?


    叶颂真蹑手蹑脚地出门,穿过会客厅,来到次卧门口。


    咚咚咚!敲了三下,齐屿没反应。


    咚咚咚!又敲三下,屋里还是没动静。


    叶颂真正欲再叩门,房门刷地打开——


    她当场呆若木鸡。


    齐屿上半身裸着,下半身围着一条浴巾,乌黑发亮的头发被打湿成一缕一缕,滴答滴答掉着水珠。


    那些水珠路过凸起的喉结,也路过下凹的锁骨,沿着薄肌的纹理向下滚动,最终没入腰腹间那条白花花的浴巾。


    “齐屿——”


    叶颂真失声尖叫:“你真裸奔啊?!”


    作者有话说:


    今日脑筋急转弯:齐屿为什么下雨天不出门?答对的宝贝们都有小红包~


    第25章


    叶颂真惊得捂上双眼, 看也不敢看,生怕她的梦境又要从齐屿这儿进货。


    “不是让你在屋里待着吗?”齐屿嗓音低沉,“大半夜来敲我的门, 你对我又有什么需求?”


    臭不要脸。


    叶颂真腹诽。


    “我的手机充电线不见了, 是不是让你偷走了?”


    “你的手机充电线是金子做的?偷走能卖钱吗?”


    叶颂真听见沾了水的塑胶拖鞋发出吱扭吱扭的声音, 齐屿似乎回房间了。


    她悄没声儿地睁开眼睛, 从指缝里偷看。这一看,可不得了——


    齐屿的背影清瘦利落,身材挺拔匀称,肩线宽,腰线窄。肌肉线条恰到好处, 既不过于发达臃肿, 又不过于单薄纤瘦。


    冷白的肤色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通透的质感,像古希腊时代的清隽少年雕像。


    叶颂真不自觉地咽着嗓。


    齐屿裹着浴巾半蹲, 捡起墙角的双肩包。


    他不经意地侧身回眸, 叶颂真还捂着眼睛, 像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


    “行了, 别捂眼睛了。你多大了?还装纯情?”齐屿把双肩包递过去, “谁知道你有没有偷偷从指缝里偷看。”


    叶颂真被戳中,立刻收手捏拳,发起自卫反击:“谁要偷看?我都怕今天夜里会做噩梦。”


    “做什么噩梦?”


    “梦见你还不算做噩梦?”


    “我还能在梦里吃了你?”


    “……”


    那……也算吃吧?


    当然,叶颂真才不会承认。


    齐屿找了一块干毛巾,坐到床边,随意地擦着头发:“你看看我的包里有没有你的充电线。”


    叶颂真埋头苦寻。齐屿的双肩包里有不少东西, 笔记本电脑、耳机、剃须刀、钱包、手帕纸……就是没有她的手机充电线。


    “我的手机充电线怎么没了?”叶颂真想把他的双肩包倒过来,再扑棱扑棱。


    “这很正常,”齐屿见怪不怪, “你一向丢三落四。”


    叶颂真:“……”


    高中某次英语课,她忘带课本,只能向齐屿求助。齐屿借是借了,嘴上却不饶人:“你怎么不把自己忘了呢?”


    叶颂真朝他那儿挤了挤,脑袋也拱了过去,大言不惭:“我怎么会把自己忘了呢?要忘也是把你忘了。”


    谁曾想,当初的戏言一语成谶。


    多年之后,她真的忘了齐屿。


    “是不是落在高铁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了……”叶颂真嘀嘀咕咕地拉上拉链,向齐屿理直气壮地伸出手,“我的没了,你的借我。我的手机自动关机了,再不充电,电池就要饿死了。”


    齐屿瞟了她一眼,起身去床头拿他的充电线,递过来的时候还不忘告诫:“用完还我,今晚我还得做攻略呢。”


    叶颂真双手接过充电线。


    齐屿这会儿离得很近,她能闻到他的身上有和她一模一样的橙花味道——这是酒店特调的洗浴香氛。


    “齐屿,看不出来,你这么爱干净?”叶颂真调侃,“一天还得洗两回澡。”


    “烧烤味大,当然得洗。”齐屿回应,“叶颂真,看不出来,你这么关注我?连我一天洗几次澡都知道。”


    叶颂真不屑哼笑,转身离开。


    “谢了,大好人。”她举起充电线,冲齐屿摇了摇手。


    齐屿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视线追随着她的身影。


    直到她彻底消失在另一扇门,他才回过神来,反手关门。


    ///


    翌日清晨。


    叶颂真在大床上睡得正香,屋外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随手抄起一个枕头,将脑袋埋到底下。


    敲门声依旧,还伴随着齐屿的叫早:“叶颂真,这都几点了?你还不起床?”


    叶颂真被吵得睡不着,只能从床上爬起来,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下床。拖鞋只找到一只,她索性光着脚、踩着地毯去给齐屿开门。


    一开门,齐屿穿戴整齐地立在那儿,身姿挺拔如白杨。


    叶颂真的起床气不小:“齐屿,你一大清早叫魂呢?”


    “这都十点半了,”齐屿指了指会客厅墙上的时钟,“我已经等你两个半小时了。”


    “你起那么早干什么?”叶颂真倚靠着门框,抬着眼睫看他,“你要特种兵旅行?我的命也太苦了吧。”


    齐屿面无表情地宣布:“按照攻略,我们已经错过了第一项行程,逛早市吃早点。”


    “什么攻略?”叶颂真问,“我怎么不知道?”


    “昨晚睡前我发给你了。”


    “……”


    叶颂真翻出手机,齐屿竟然真给她发了一份名为“徐州两日旅行攻略”的PPT文件。


    点进去一看,里面详细地罗列出徐州的各项吃喝玩乐,并且附上了游玩路线和时间规划。


    “齐屿,你那么认真干什么?”叶颂真感到压力,“我们就是随便玩玩,不用费那么多心思……”


    齐屿解释:“我每年休假的时间就那么点儿,不好好利用就浪费了。”


    叶颂真有些不好意思:“你要是想好好利用时间,可以自己一个人去,不用等我。”


    齐屿却说:“那不行,你得帮我拍照,我还要发朋友圈呢。”


    叶颂真:“……”


    有没有搞错?她还得负责帮他出片?


    “我认为……”叶颂真严肃地提出建议,“我们的旅行攻略应该从中午做起。就算我不赖床,也得起床化妆呀。”


    “你昨天怎么不说?”


    “你昨天也没问啊。”


    “……”


    齐屿无奈地垂下眼眸,叶颂真的裸脚意外地出现。


    她的脚不大,羊脂玉般莹润,脚指甲上染着豆沙粉色,显得格外娇嫩。看上去,她的脚还没有他的手长,应该能被轻松地握进手掌心。


    齐屿不自在地挪开视线,回忆了几秒,这才想起刚刚的话题:“你化妆需要多久?”


    “那可不好说,”叶颂真摆起谱来,“女孩子化妆是不能催的,你懂不懂呀?”


    “我是不懂,”齐屿说得理所当然,“我又没交过女朋友。”


    “哦,那也难怪……”叶颂真说,“俗话说,旅行是检验感情的重要标准。听说好多情侣在这方面都不合拍,何况是我们?”


    “我们不合拍吗?”齐屿反问。


    “我们很合拍吗?”叶颂真说着说着,察觉出不对劲。


    他们又不是情侣,为什么要用这个词来形容?


    怪她口不择言,瞎举例子。


    叶颂真说:“我只是想说,临时组来的旅行搭子,意见不统一很正常。”


    “没事,你接着睡吧。”齐屿改变口径,“你什么时候睡饱了、睡美了,我们再出发也不迟。”


    这番话在叶颂真听来,难免有些阴阳怪气的意思。


    这么一折腾,她倒不困了。要是耽误齐屿太多时间,还不知道他这两天要怎么编排她呢。


    “你再等等,”她对齐屿说,“我画个妆就走。”


    ///


    半小时后,叶颂真收拾妥当。


    她没有浓妆艳抹,只是简单地上了粉底、睫毛膏、腮红和口红,气色红润似水蜜桃。


    这个时间,该吃午饭了。


    齐屿带叶颂真去下馆子。


    这家餐厅朴实无华,口碑却不错。


    服务员推荐的99元团购套餐,竟然有五菜一汤,甚至包括了当地特色的地锅鸡和蒜爆鱼。


    “这桌菜咱俩根本吃不完,这家店也太实在了吧!?”叶颂真感慨,“99块钱,也就够我在多伦多吃一碗牛肉面。”


    齐屿拆着餐具:“那你真是被发配宁古塔了。”


    “不过,那边也有比国内便宜的东西。波士顿龙虾超级便宜,99块钱差不多能买三只。”


    “好吃吗?”


    “他们的烹饪手法太简单粗暴,我都吃腻了。论味道,比盱眙龙虾差远了。”


    二人边吃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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