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叶颂真怀疑,“你是不是记错了?”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齐屿忍不住看了一眼叶颂真,语调带着轻微的上扬:“阿姨的记性真好。”
叶知秋问:“你们怎么一道过来了?”
“说来也是有缘,我跟她刚好买到了同一趟的车票。”齐屿大言不惭,“我来地下车库这边,准备打车回去。”
“还打什么车呀?”叶知秋热情洋溢,“我们车上就有现成的位置,正好一趟顺风车捎你回去。”
叶颂真想让叶知秋别多管闲事,谁知齐屿一点儿也不拿自己当外人:“那真是太好了,谢谢阿姨。”
叶颂真小声嘀咕:“齐屿,你真不识好歹。我妈就跟你客气客气,你还当真了?”
“是吗?”齐屿不以为意,“我觉得阿姨没有你想得那么小气。”
叶知秋笑容满面地走在前头,叶颂真和齐屿跟在后头,一起去停车点。
春节前夕,深夜的停车场车来车往,鸣笛声、吆喝声敲击着耳膜。
到了地方,一个中年男人从奥迪车上开门下来,正是叶颂真的父亲董从军。
叶知秋冲他使了一个眼色:“这是囡囡的高中同学,齐屿。正好跟我们一趟车回苏州。”
董从军打眼一瞧,这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羽绒服,豁然开朗。
再看齐屿,他的羽绒服拉链不知怎么又敞开了,清华大学的校徽若隐若现。
董从军是中学物理老师,对优等生自然偏爱有加。他喜不自胜,连忙打开后备箱,对齐屿招招手:“来,箱子给我。”
“不麻烦叔叔,我自己来就行。”齐屿一反常态,殷勤地把行李箱搬进后备箱。
叶颂真:“……”
齐屿怎么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中邪了?
就在这时,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董从军捡起来一看,这是一张身份卡,上面有齐屿的照片,挂绳上还印着某头部互联网大厂的LOGO。
齐屿摸了摸兜,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你是不是在找这个?”董从军将挂绳缠了两圈,递了过去,“刚刚掉地上了。”
“谢谢叔叔,”齐屿接过来,重新揣回兜里,“这是我的工牌。要是丢了,节后还得去公司找行政补办,可麻烦了。”
叶颂真好想翻白眼,但克制住了。
只不过……她的父母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嘴都要笑歪了。
他们三人站在一块,相谈甚欢,其乐融融。
齐屿不像她的高中同学,倒像他们的儿子。
叶颂真想起高中时期,父母偶尔跟她念叨起齐屿:“你们班的那个齐屿,成绩挺好。关键是发挥很稳定,不像你总是忽上忽下。你呀,要多向他学习和请教。”
叶颂真气得牙痒痒,撂下狠话:“你们要是喜欢齐屿,不如认他当儿子去,看他愿不愿意当你们的儿子。”
“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些什么呢?”父母训斥道,“你再不好也是我们的闺女,他再好也不可能是我们的儿子。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
时隔多年,父母竟然还记得齐屿。
不会真想认他当儿子吧?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带着你们的小可爱准时出现
第12章
叶颂真上了车,贴着后排的车门坐,恨不能离齐屿越远越好。
反观齐屿,正襟危坐,后背挺得笔直,难得一见的拘谨。
董从军啪地关上后备箱,回到驾驶座,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齐屿,你也回苏州市区?我把你送到哪儿呀?”
齐屿毕恭毕敬地说:“您把我搁哪儿都行,怎么方便怎么来。”
“那怎么行?”董从军发动汽车,“必须给你送到家门口。”
齐屿道谢:“那就谢谢叔叔了,我家住在金鸡湖那一片。”
车子沿着指示牌的方向,离开拥挤的地下车库。出了车库,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一辆辆汽车疾驰而过,一盏盏路灯快速移动。凌晨的公路上,皆是归心似箭的游子。
“时间过得真快,齐屿,你都工作了。”叶知秋发出感慨,“我们家叶颂真还在上学呢,今年秋天才毕业。”
“工作之后,我才明白上学的好。我一直都很怀念上学的时光。”齐屿说,“工作吧,虽然挣得多点儿,但是压力也大,远不如上学那么轻松。”
“齐屿,”董从军突然发问:“你在北京上班?”
“是的。”
“你怎么想去北京上班呢?”
“我一直在北京上学。本来我也没打算留下,这不清华毕业能拿北京户口么?我就留在北京了。”
叶颂真闻言,哼笑一声,撇过头看窗外。
天空黑沉沉,没有一丝光亮,零星的几粒雨点打在车窗上,看来上海要下雨了。
“哟,北京户口那可不好拿的呀。”叶知秋夸赞道,“齐屿还是那么优秀。”
“阿姨,您家叶颂真也很优秀。”齐屿看向叶颂真,“多伦多大学QS排名全球前三十,跟清华比起来,也差不多。”
叶颂真:“……”
这家伙果然查了多大的QS排名!
叶知秋笑意盎然,眼睛眯成线:“你在清华读的是什么专业?”
齐屿答:“人工智能。”
“这个专业现在可了不得,香饽饽呀。”叶知秋说,“我看大家都在讨论,好多么司用裁员来应对AI冲击,你们有没有什么影响?”
“这也说不准。”齐屿谦虚,“不过,公司给了我不少股票。万一裁员,股票肯定会应声大涨。裁员还能拿到不少的补偿,再找工作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我不是太担心。”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叶颂真深呼吸一口气,忍不住提醒齐屿:“齐屿,你少说两句吧。外面下雨了。”
“下雨怎么了?”齐屿问。
“下雨就会打雷,”叶颂真阴阳怪气,“我担心雷劈着你。”
“谢谢关心。”齐屿说,“都说闺女是小棉袄,你果然贴心。”
叶颂真气得扭过头,不再搭理他。
董从军打着方向盘,开上高架桥:“北京好是好,就是太远。我们苏州的家长都不希望孩子离家太远,来回一趟太麻烦。”
“其实也不麻烦,现在高铁很方便。我这个工作在哪儿上班都行,我最近也在考虑跳槽。”齐屿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吧,离开北京,我的房子不太好处理。”
叶知秋眼睛一亮:“哟,齐屿都在北京买房啦?那可不便宜呀。”
“刚买没多久,”齐屿微笑,“前些日子才搬的家。”
“这两年苏州的房价跌了不少,”董从军又问,“北京怎么样?”
“也跌。”齐屿补充说明,“老破小跌得多,我这儿还好。”
叶颂真坐不住了,生怕董从军再打听齐屿的房买在哪。
“爸,你别问了。”叶颂真打断他们的对话,“专心开车!”
董从军不说话了。
他踩着油门,哼着小曲,心情一路起飞。
叶知秋瞄着后视镜里的齐屿,接过话头:“齐屿长得蛮好,又这么优秀,真是了不得呀。应该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吧?”
“阿姨,这个真没有。”齐屿认真道,“学校里女生就不多,工作之后更是接触不到。不怕您笑话,我这么多年一直单身。”
叶知秋笑逐颜开:“哎呀,我们家叶颂真也一直单身。她忙学业、忙实习,没什么空交男朋友。我跟他爸都替她着急。”
“哎哎,妈!”叶颂真纳闷,“前段时间你跟我爸还说不着急给我找对象。”
这才过了几天,怎么口风就变了?
“现在不一样了呀。你看你,过年就二十六岁了,四舍五入奔三啦。”
“我到今年六月份才满二十五周岁,怎么就奔三了?”
“谁跟你讲周岁?我们一直都讲虚岁的。”
“……”
叶颂真怀疑她妈今天也中邪了,怎么就突然翻脸不认账?
不会被齐屿给传染了吧?
深夜车流愈发稀少,车子很快就开到苏州市区。
齐屿坚持在某个路口下车,跟叶颂真一家道别:“谢谢叔叔阿姨,我这就走了。”
叶知秋热情地招呼着:“齐屿,你早点回去休息,改天来家里玩。”
“哎,”齐屿频频点头,“好的。”
车子重新发动。
叶颂真瞅着后视镜,齐屿站在路口冲他们摆手。
她翻了一个白眼。
董从军慢悠悠地开车,评价道:“齐屿这个小伙子真不错。”
“囡囡,我记得上学的时候,你跟齐屿的关系挺好吧?”叶知秋想起什么,“是不是还当过同桌?”
“对,当过同桌,还天天吵架。”叶颂真没好气地说,“周围的同学受不了,跟班主任反映,说我们俩影响他们学习。班主任就把我跟他的位置调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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