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懂事,她要好好的。
时间久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真的没事了,还是装的。
唯独到了生日,被送走的阴影始终挥之不去。
每年到了这天,她总会因为噩惊出一身汗,吃了药还不够,只有拿着匕首才敢入睡。
她将药藏得很好,从来没有让爸妈发现过。
那些年,他们与邵家的关系越来越僵,邵庭渊是彻彻底底与邵家断了关系,直到她十七岁时,老太太动了场手术。
路菱没有去看她,邵庭渊去了,回来后沉默地在阳台坐了一夜。
后来十八岁,她主动提出要出国。
路菱舍不得她,却从没想要拘束女儿。
他们给她无尽的爱,也为她托底,任由她自由地飞往想去的地方。
路濛想,她从没打算离开他们。
只是,因为她,爸妈这些年也承受了很多。
他们再没怀孕,路濛也是在偶然一次才得知,邵庭渊做了手术。
从今往后,他们不会再要孩子。
他们只有一个女儿。
她想去更辽阔的地方,想快点长大,想更稳重点。
她想要羽翼丰满,从而来守护她的父母。
路濛不怎么做梦,少有的几次是关于路菱。
她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
医生告知流产的声音如同魔咒让她惊醒。
除此之外,还有.....她从未见过面的那个女人。
路菱说,怀她时,路霜受了不少苦。
路霜不爱她,又怎么会选择在大好年华生下她,又怎么会忍受孕期的各种不适,又怎么会在生产时对医生说:“如果有意外,救孩子。”
在无数个深夜里,她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可路霜那么爱她,又为什么要在生下她后选择离开。
“我曾经很幼稚地想,在哪一天重新见到她,我要报复性地喊她小姨。”
我不要喊她妈妈。
路濛的声音像是卡在喉咙里,她看向陆柏梵,乌润的眼里有迷茫,也有痛楚。
“我唯独没有想过,她会离开了。”
她以为,路霜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也许已经有了新的生活。
可她离开了。
十年前,她死在一个荒芜遥远的陌生国度。
无人知晓,也没有人....带她回家。
十几年的委屈,想要追问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离开的执念在这一刻都不见了。
想象中的恨意,没有刺向从未见过面的母亲,只是空落落地往下坠去,紧紧地轧在了她的心里。
也仿佛将母女间的脐带,彻彻底底地剪断了。
作者有话说:
父母爱情是be但放心不会有太多的篇幅,也不会影响主线
第25章 25 未来丈夫的
路濛想了很久, 还是将路霜的事告诉了妈妈。
她与陆柏梵赶到路家时,路菱还没有醒。
听闻妹妹离开的噩耗,她晕了过去。除了邵庭渊, 家庭医生也一直在。
路濛陪在妈妈身边,陆柏梵动作极轻地阖上房间的门, 来到后院, 只见向来彬彬有礼的邵庭渊一个人坐着, 鬓间的白发被月色浸透。
“我与她们姐妹一同长大,路霜在我这里,与亲妹妹没有不同。”
邵庭渊接过他递来的茶, 陆柏梵指尖一动,耐心地听着他说。
“她们姐妹的性子不同,一个安静,一个活泼。”
路霜这样的大小姐, 却没有任何的高低贵贱偏见, 对每一个人都很好。
她坦荡真诚,就连追喜欢的人, 都是轰轰烈烈的。
陆柏梵意识到什么:“她喜欢的人,就是路濛的亲生父亲吗?”
邵庭渊沉沉嗯了声, 但提起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他没有如陆柏梵想象中的厌恶与憎恨。
“他那样孤僻又沉郁的人,也只有在路霜面前会变得不一样。”他说着, 话音一顿, 望着孤寂的夜,嗓音也哑了许多:“他啊,苦了一辈子。”
关于他与路霜,邵庭渊夫妇只知道, 路家老爷子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到后来的一天,路霜浑身湿漉漉地回到家,也不知遇到了什么事,向来笑盈盈又活泼的小姑娘,哭倒在路菱的怀里,痛苦到仿佛失去了所有。
再后来,那人离开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随之而来的,是路霜怀孕的消息。
从那之后,路霜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们都以为是她被欺负了,路霜却哭着说:“他没有欺负我。”
这么多年,邵庭渊一直在找他和路霜。
而一个人无论怎么样都没有消息,只有两种可能。
陆柏梵也不知在想什么,“您方便把有关他的资料发我一份吗?”
无论是死是活,总得先找到人。
邵庭渊看了他一眼:“行。”
“其实六岁前的濛濛,和路霜很像。”他不再聊路霜,缓缓地提起了路濛:“后来她发生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也是我不够细心,还以为老太太是真心的。”
陆柏梵不自觉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我想,她不会怪您和妈的。”
“我知道。”
邵庭渊了解自己的女儿,“可我宁愿她责怪我们,也不愿意她逼着自己懂事。”
路濛怕爸妈担心,所以装作无事。
可他们怎么会没发现孩子的改变。
她不愿意让他们担心,他们就装作不知道。
但无论发生什么,她都是他们的女儿。
他们会好好守护她,爱她,陪伴她。
“其实我们原本不打算让她结婚。”
就算脱离了邵家,他也能养女儿一辈子。
是在有一年,路菱做了个小手术。
可能是因为麻药,醒来的时候,她把路濛认成了妹妹。
路菱牵着她的手,浑浑沌沌地说了很多:“霜霜,你这些年都去哪了?不回来看看姐姐,我真的很担心你。”
“对了,你的女儿,她长大了,和你长得很像。”
“我看着她总会想到你,霜霜,你过得好不好啊?”
“你知道姐姐是最怕疼的,手术前我很害怕。我怕我没挺过去,庭渊该怎么办,濛濛该怎么办?”
“她才二十几岁,我真的很担心,如果未来我和庭渊都离开了,你也不回来,她该怎么办,会不会有人欺负她....”
“霜霜,你一个人在外面这么久,有没有受委屈啊?”
后来路菱痊愈,路濛语气自若地提议:“妈,你可以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
邵庭渊不明白女儿怎么想结婚了,她早就找好了借口:“你们□□爱了,我做了二十几年的电灯泡,也想谈恋爱了。”
“宝贝,你不用因为怕我们担心,而委屈自己。”
那天晚上,邵庭渊找她谈心,自己女儿,他又怎么会不了解。
路濛笑了笑:“爸,你说什么呢。”
“我真的挺想谈恋爱的,而且您放心,我没有那么快想嫁人,只是觉得可以接触接触。”
“再说了,我要求很高的。”她靠着父亲伟岸的肩膀撒娇:“也不是什么人我都愿意接触的。”
邵庭渊打量着身边的晚辈:“我和她妈妈当时千挑万选,挑了五位。”
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可以说是无可挑剔的天之骄子。
但出于身为父母的私心,在他们看来,再好的孩子,都不一定能配得上女儿。
甚至夫妻两人还存了点私心,希望路濛的要求高点,任性点也无所谓,别那么快定下来。
也完全没想到,路濛看了陆柏梵的资料,和他见了一面就定下来了。
两人担心她被男人蒙骗,提议可以看看别的几位。
路濛听父母的话,将五位的资料都看了一遍,到了第二天,她的答案还是一样。
“我说这些,也只有一个意思。”
邵庭渊放下茶盏,“濛濛是我们捧在手心长大的,她六岁那年受的苦,一直是我和她妈妈的心结。”
“所以我希望,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能好好爱她,陪伴她,就像这段时间一样。”
陆柏梵在外是凌厉的陆总,但此刻,他只是路濛的丈夫。
“我明白。”
两人留在路家过夜,回到卧室时,她刚洗完澡。
陆柏梵从浴室出来,她还没有睡。
“妈怎么样了?”
“不太好,哭了很久,也和我讲了很多有关.....她的事。”
陆柏梵明白她说的是路霜,将人拥进了怀里,轻声询问:“那你们要为她重新办一场葬礼吗?”
“要的。”
路霜在外那么多年,他们总得将她带回家的。
至于什么时候办,她与妈妈还需要好好商量。
路濛这两天耗了太多的情绪,也的确累了,她靠在男人的胸膛处,陆柏梵轻轻吻着她哄道:“睡吧。”
再醒来已经快中午,她向学校请了假,陆柏梵已经去公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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