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跌入春潮_听鹿 > 第28页
    她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刚结婚的男人,而逼自己再一次面对阴影。


    可是现在,她清楚明白陆柏梵在她心里已经不一样了。


    她会惦记他,担心他。


    等换好衣服,明明还没有离开南山庭院,熟悉的恐惧从脚底蔓延,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僵住,令她头晕目眩的差点没站稳。


    想要退缩的想法一直在心里笼罩,陆柏梵身边有这么多人,不缺她一个。


    他对陆家来说很重要,他不会出什么事的。


    真的要为了他而逼自己走出去吗.....


    陆乘给她发了消息,说已经到南山庭院了。


    她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抖着手抠出两颗控制情绪的药,咽下去后,拿出手机,也不管陆柏梵此刻是什么情况,面无表情地,颤颤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我真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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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柏梵赶过来,是因为其中一个项目的建筑倒塌,压死了几个工人。


    倒塌的原因出在材料上,原本这之前已经有工人反馈,但是工地的负责人没有理会。


    一些工人不想搭上性命,选择离开,却还是有部分缺钱的工人留了下来。


    安全问题是最不容侥幸心理的,建筑倒塌的时候,工地的负责人也没逃掉。


    陆柏梵醒来已是傍晚七点。


    却不容他喘息,陆檐还有些公关部的员工就围在他病房里讨论处理结果。


    这件事,是材料方他们内部斗争私自偷换,严格来说,陆氏也是被坑了。


    公关部的想法是,不能影响公司的形象,干脆把责任推给材料方。


    陆柏梵脸色苍白,声音却冷到骇人:“原本的木氏和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要换新的材料方?”


    “你们有想过慰问工人的家属吗?这种时候还在推卸责任,知道那是多少条人命吗?”


    陆檐不太服气:“什么叫推卸责任,这本来就和我们——”


    “为什么工人的反馈没有人处理?是因为你们高高在上,存着侥幸心理,反正死的也不是你们是吗?”


    上位者的权利斗争,受伤的却是底下靠着血汗赚钱的工人。


    陆柏梵很少会以如此严厉骇人的语气来训斥一个人,更何况,眼前的陆檐甚至算得上是他的长辈。


    病房里的气氛冷如冰窖,闻助理看着他额间渗出来的血,心里急得要命,只好偷偷出去叫护士。


    陆柏梵冷着脸,提了必须做到的几点。


    第一,明天公关部,以及相关股东,需要随他亲自去慰问家属,并且满足他们提出的所有需求。


    第二,发布相关声明,将事情的调查情况,以及处理结果,后续的改进公布在大众面前。


    第三,相关负责人降职处理。


    最后一点便是,停止合作,起诉该材料公司。


    公关部的同事离开,陆檐还没有走,他试图为自己辩解。


    陆柏梵的眉眼间浮现疲惫,他漠然打断:“小叔,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想做出成绩给爷爷看。”


    从前,陆檐输给了自己的兄长。


    兄长离去,他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了,却没想到陆老爷子会交到陆柏梵的手里。


    他又怎么能甘心。


    “你如今都能漠视别人的生命,是不是我还不把位子让给你,你还想杀了我和爷爷?”


    “你在说什么!”


    陆檐的脸青一阵红一阵,他是不甘心,可不管从前还是现在,亦或者是未来,他从没想过要谁的命!


    他没那么畜生!


    陆柏梵其实也很清楚,自己这个小叔虽然没有商业头脑,却也没想过害谁,他想要么司的位置,但也真的想要陆氏好。


    可这一次,他不想给小叔机会了。


    这次职位调动,陆檐可谓是被降到了谷底。


    陆柏梵疲惫地揉了揉眉稍,拿起手机,终于看到了路濛发的消息。


    他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涌了上来。


    陆檐没有察觉到他的脸色,还在为自己辩解,病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头推开。


    陆乘站在路濛身边,也难得没有那漫不经心的模样,脸色沉得厉害。


    “你们怎么过来了?”


    触及陆柏梵苍白的脸色,还有他额间缠着的纱布,路濛心里翻起一股火,忍着脾气对陆檐说:“这里我在就可以了。”


    陆檐还想说点什么,陆乘脸色极差地拽着他走了。


    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人。


    陆柏梵干涩的唇瓣翕动:“怎么过来的?”


    路濛没有回答,盯着男人的伤口,她拧着眉:“疼不疼?”


    陆柏梵就这么半靠着,遥遥地看着她,再开口时,声音低低地透着些沙哑:“有点。”


    路濛的心里不太舒服,却还是走上前。


    陆柏梵的手背还扎着针,想要牵她的手。路濛把自己的手送了过去,轻声斥责:“有针,你乱动什么?”


    察觉到她手心的冷汗,陆柏梵收紧了力道,蹙着眉问:“是不是吓坏了?”


    路濛的眼里这才漫起水雾,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眼尾泛红地瞪他:“这就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却从始至终,都没有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陆柏梵愧疚地将人抱进怀里,不同于一小时前面对员工的冷漠,他头一次生出了无措的情绪。


    从前,没有人会牵挂他的安危,在意的只有公司的一切。


    如今,有人在意他。


    “对不起。”


    他这个丈夫,做得还不够好。


    路濛并没有哭,等情绪平复下来,问他处理的结果。


    陆柏梵将处理方案告诉了她,话音落下,他自嘲道:“上一次的酒店,这一次的建筑倒塌,你对我是不是很失望?”


    路濛拧着眉:“不是小叔的主要原因吗?”


    她顿了顿,又委婉地问道:“他真的是你们陆家的血脉吗?”


    陆柏梵听懂她什么意思,无奈地回答:“爷爷也想过这个问题,听家里的伯伯说,小叔还被拉去做过亲子鉴定。”


    “.....”


    路濛无言地沉默片刻,垂着眼皮看向男人牵着自己的手。


    “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


    她从来不担心陆家会发生变故,因为她很确定,也很相信陆柏梵可以处理好一切。


    比如这一次的事,如果陆柏梵和公关部的人打算敷衍处理,那她会觉得选择陆柏梵,选择陆家是个错误的决定。


    两家人联姻掺杂了不少利益因素,路濛也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很天真。


    但她十分清楚,她不需要一个冷漠的,蔑视别人性命的丈夫,她要的是个能处理好一切,正视他人性命,始终拥有良善的伴侣。


    而陆柏梵也没有辜负她的信任。


    所以,她从始至终担心的只是他。


    不是陆总,不是陆家的主心骨,只是陆柏梵这个人。


    她看上去不掩疲惫,陆柏梵让闻助理送来干净的换洗衣物。


    幸好除了头,他身上没怎么受伤。


    路濛没有去隔间休息,而是和他挤在一起。


    陆柏梵将人揽在怀里,温声询问她今天原本打算做什么。


    她靠着男人的胸膛,随意地说了几件事。


    “等这件事处理好,我找个时间,重新陪你过生日。”


    他心里的亏欠太多,想要补偿。


    路濛吃了药以后就昏昏沉沉的,她眼皮一动,声音含糊地说:“不用,我不喜欢过生日。”


    她想,自己或许就不该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生日只会给她带来噩梦。


    陆柏梵能察觉她脸色不太好,以为她是太累了。


    他阖着眼皮,想要和她一起休息,她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却响了两下。


    担心会吵到她,陆柏梵伸手拿了过来。


    他无意窥探她的隐私,但锁屏里的消息映入眼帘。


    妈妈:【你爸爸收到消息,柏梵那边出事了?】


    陆柏梵担心他们会着急,思索片刻,拿着她的手机悄声走到外间,想与两位长辈报平安。


    电话拨通,陆柏梵温声告诉他们,路濛在他这里。


    路菱却沉默许久:“你是说,她跑去找你了?”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陆柏梵听出点不对,他脸色一凛,拿着手机的手逐渐泛白:“是。”


    “妈,出什么事了吗?”


    路菱许久没有说话,静默的几秒,让陆柏梵心里的不安渐深。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里再次传来的是邵庭渊的声音。


    “她六岁的生日出过事,从那以后对生日就产生了阴影。”


    “最开始的几年,每次过生日,她都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敢出来,还需要药物控制。”


    “后来有所好转,能从房间里出来了,却只敢待在家里,不愿意踏出去一步。”


    仿佛有尖锐的耳鸣声刺得陆柏梵头疼,他勉强撑住身体,听见邵庭渊默了两秒,低沉严厉的语气里,明显透着对他这个女婿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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