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墙上挂着的钟表，看到了上面标注着的日期。
他不认识这个年份，他脑海中不记得已经到了这个年份，但他记得这个日期。
十月一号，她的生日。
是烟烟的生日。
是他爱的女孩的生日。
然而，距离这一天结束已经剩下不到一分钟了，他来不及跟她说生日快乐了。
他现在好像也说不了话，嗓子特别难受，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一样，头也特别疼。
也正是在这时，虞烟抬起了头，看到了已经清醒的顾琛。
四目相对那瞬间，顾琛昏迷几年，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孩是自己深爱着的那个女孩，是虞烟，是他喜欢到现在的烟烟。
在距离0点只剩下最后三秒钟的时候。
虞烟颤抖着语气说出了那句：“对不起……”
顾琛用尽自己全身所有的力气，强撑着头疼和嗓子的不适，对虞烟说出了那句——
“生日快乐。”
从来没有当面跟她说过生日快乐，在临死之前，在梦中，在现在，终于跟她说了出来。
顾琛以为自己要死了，在临死之前看到了自己最爱的女孩。
这一辈子，值了。
顾琛眼底泛着温柔笑意，就这么望着虞烟，脑海中浮现的是她在高中礼堂身穿白裙表演唱歌那一幕。
那时的他坐在台下，笑着看她。
此时的他奄奄一息，梦中看她。
梦中的虞烟来到了他的身边，梦中的虞烟在为他哭，可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抬起手臂帮她擦眼泪的力气都没有。
“不……不哭。”
“烟烟。”
听到顾琛清晰地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虞烟还是有点儿不可思议，甚至惊讶到忘记去喊医生了。
她浑身都在发抖，过于惊讶的发抖，生怕这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梦醒了，他还是没能醒过来。
“你认识我吗？”她讲话时甚至不敢放大声音，生怕会吓到顾琛，打扰到顾琛。
顾琛微微点了点头：“认识。”
虞烟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顾琛：“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我以为你这辈子都要躺在病床上，我以为我再也不能和你讲话了，对不起，顾琛，对不起，对不起……”
见她哭了，旁边检测顾琛心率仪器上面的数字也有了些变化。
心率甚至有一个瞬间跳到了一百五，虞烟还看到了。
“没有对不起……”
“你好吗？”
“我希望你好。”
顾琛颇为艰难地说出了这三句话，说完之后大脑就变得昏昏沉沉，他太累了，他好像支撑不住了。
爱的女孩就在身边，顾琛多想能再看看她，哪怕一眼也好。
可他还是慢慢睡了过去。
虞烟这时才反应过来，甚至忘记了有呼叫铃这件事，疯了一样地去喊值班医生。
“他醒了，医生，他醒了！”
“他刚刚醒过来了！他刚刚跟我讲话了！”
医生听到这句话也是极为震惊。
按理说顾琛目前的这个状态，苏醒的可能性极小极小，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醒过来了？
等虞烟和医生一起回到病房后，看到的只是沉睡着的顾琛。
一切的一切，都安静的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虞烟靠墙站着，身体甚至有些发冷，她没有听错，也没有看错，刚刚顾琛就是醒过来跟她讲话了。
“虞小姐，你晚上是喝酒了吗？”
“喝了一点儿，但我意识是清醒的，我可以确定以及肯定，顾琛刚刚醒来了，他跟我说了生日快乐。”
医生又帮顾琛去做了个全身检查，得出的结果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虞烟的确喝酒了，凌晨顾琛醒来的事情，也有可能只是虞烟醉酒时的一个幻想。
“他跟我说话了呀……他跟我说了生日快乐。”
“顾琛，你刚刚明明醒来了，你起来跟我说句话好不好？”
虞烟无助地蹲在地上，所有人都不相信她，连她自己甚至都有些怀疑，顾琛刚刚真的醒过来了吗？
顾琛的父母接到消息后，立马赶到了医院。
看到小姑娘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医院走廊上，顾母顿时心疼不已地将她拥在怀里：“没事了烟烟，叔叔阿姨过来了，我们都相信你，相信琛儿真的跟你说话了。”
听到这句话，虞烟再也没忍住崩溃大哭：“我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找医生过来，我为什么还要跟他讲话，他真的醒过来了呀……”
“又因为我，如果我当年没有认错人，如果我刚过去找医生了，如果……”
虞烟哽咽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都陷入到了崩溃边缘。
对顾琛的愧疚感越来越重，重到虞烟甚至已无法说服自己能够快快乐乐的度此一生。
她再也快乐不起来了。
“阿姨，他醒来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生日快乐，昏迷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他希望我好。”
“我听见了，我真的听见了。”
“我没有说谎，我不是喝醉了胡乱说话……”
顾琛的母亲抱着虞烟，眼角微微泛红，轻声安慰说：“阿姨知道，阿姨相信你，一定是琛儿听到了你这么多天在他病床边说的话，所以醒过来了。”
“但是好孩子，琛儿病的太重了，可能还需要时间，所以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虞烟哭了好大一会儿，最后累到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医院病房客厅内的沙发上，身上还盖着厚厚的被子。
病房内很吵很吵，有很多医生在，好像还听到了阿姨的哭声。
这是……怎么了？
虞烟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了奇迹两个字。
“顾琛真的是我们医院的一个奇迹。”
第95章 ：学长你好，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虞烟一整天在公司都心不在焉的，饭也没怎么吃，满脑子都是在医院最后和顾琛对视的那一幕。
清醒的顾琛，已经醒过来的顾琛。
昨天晚上是喝了酒的状态下，所以和顾琛还有了一些简短的交流。
但在清醒状态下，她只站在病房外看了顾琛一眼，就狼狈离开了。
四周安静至极，她听不到医生在说些什么，也听不到顾琛的父母在说些什么，但可以确认的是，顾琛醒过来了。
昨天晚上也不是做梦，他真的醒过来了。
虞烟放轻动作，以为无人注意，默默离开了医院。
但在她刚转过身的那瞬间，顾琛眼底的情绪就由惊喜转为落寞，不过她能过来看自己，顾琛已经很开心很开心了。
顾母激动到哭了好大一会儿才想起来烟烟还在客厅那边休息：“对了，烟烟这孩子昨天守了你几个小时，知道你醒来了她一定很开心，我去喊她！”
顾琛出声阻拦道：“妈。别去打扰她的生活。”
她应该已经结婚了吧。
她的另一半也一定很优秀。
她……还记得自己吗？
还记得……高中生活中曾有一个叫顾琛的人吗？
顾琛不敢去问，不敢去想，不敢去接触，只要虞烟过的好，他怎么样都可以。
因为昏迷太久的缘故，顾琛现在连起身或者走路都很困难，这样躺在病床上宛如四肢瘫痪的感受，对于曾经是一名军人的顾琛来说，特别难以接受。
医生劝他说：“能够苏醒已经是个奇迹了，坚持做康复训练，一定会慢慢恢复的。”
顾琛苦笑了下：“我明白，就是有点儿接受不了。”
吃饭、洗漱、甚至包括……顾琛都不能自己去，必须要依靠医院的护工或者父母的帮忙。
道理都明白，但就是接受不了。
顾琛的母亲看到他情绪低落的模样，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想要去联系虞烟，但又怕儿子生气。
顾琛在得知虞烟之前几乎每天都过来陪他的时候，顾琛还以为是父母为了哄自己开心撒的善意谎言，但没想到，是真的。
可自从顾琛醒来后，虞烟再没也没有来过了。
顾琛也不让父母去联系她，害怕会打扰她原本的生活。
一切看似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在顾琛醒过来第三天后的某一天晚上。
顾琛的父亲去和医生聊及后续的治疗方案了，母亲则是趁顾琛休息时去去买衣服和一些必需品。
病房内就只有顾琛一个人。
虞烟站在走廊外许久许久，迟迟没有敲门进去的勇气。
还是护工小姐姐看到了，喊了一声：“是虞小姐吗？怎么不进来呀。”
听到虞这个姓氏，顾琛身形彻底僵硬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不敢相信门外站着的……是虞烟。
虞烟微微攥紧了手心，到底是走了进去。
在看到病床上那个男人的瞬间，虞烟眼眶几乎在瞬间就变红了，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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