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这画下面另有玄机。”


    扶摇就站在拍台上,笑容灿烂中还带着几分狡黠和可爱伶俐。


    怎么可以这么耀眼?


    赵慎之没动也没说话,只单手捂住胸口不让狂跳的心脏继续失序。心中默念了好几遍‘她才十五岁’, 才彻底平静下来。


    做了个深呼吸, 赵慎之才看向会场主持人:“麻烦找人将这幅古画破开。”


    “我可以。”扶摇先叫住主持人,然后转头看向赵慎之:“不用麻烦别人。”


    认识贺之亦那么久,这种破开画中画的技术她也擅长。虽然十五岁的云家养女不应该擅长这些, 但这种场合亮亮爪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一时拍卖会的工作人员拿来了破画的工具,扶摇便让人将桌案和古画搬到一侧,以便腾出拍台给接下来的拍品。


    应邀来的宾客都好奇这幅古画下面是不是真藏了一幅更具有价值的字画,于是便有人出言表示要看扶摇破画。


    在古玩界,这种破开画中画的工艺分两种情况,一种是揭二层,俗称揭画、劈画。一种是揭裱,也称揭旧。面前这幅古画,就是最简单的揭裱。


    扶摇带上专业手套,之后拿起工具双手轻柔的去触碰那幅古画。


    虽然底下那幅字画更值钱,但上面这幅画也是花钱拍下来的,哪一幅都不能有所损伤。


    上一世,扶摇自学了好些年古董鉴赏,又跟贺之亦混了一阵子,虽然没学会太深奥的修复技艺,但揭裱于她来说也已经不是多复杂的工艺了。这会儿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干揭裱这种活,但上一世她哪天不是活在人前呢?


    麻利又稳妥的将一幅画揭成两幅,上面那幅完整无伤,下面那幅一出来更是惊艳了所有人。


    这下面竟然真有一幅古字画!


    扶摇先用放大镜仔细检查这幅揭出来的画,随即放下放大镜,一边摘手套一边看向已经走上台的赵慎之,“是宋代刘庭式的字画,百分百真迹。”


    赵慎之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他知道‘宋代’以及‘真迹’这两词代表了什么。


    扶摇还挺喜欢这位的,不由又多说了两句:“刘庭式信守承诺娶盲女,妻亡不复另娶。初时其为官,其妻为农家盲女,二人幼时虽有婚约却不曾正式订下来。苏轼曾劝他另择佳人为妻,他不肯,还对苏轼说‘吾心已许之矣,岂可负吾初心哉。’”


    吾心已许之矣,岂可负吾初心哉?


    虽然聊聊数语,但赵慎之却觉得此人非常不错。尤其是这句话,竟让他有一种感同身受。


    相较于扶摇和赵慎之,其他宾客却在知道扶摇揭出了一幅宋代古画后皆震惊不已。


    宋代古字画,一流画家如苏轼等,起拍叫都要一个亿,随着时不时的叫价声,最高能溢叫几个亿。


    即便不是一流画家,宋代的真迹也能拍出几千万乃至上亿的高价。


    如今区区230万,不光得了一幅前朝古画,还白捡一幅宋代真迹。尤其是作者生平还能与苏轼这等千古名人搭上边……


    真是赚了赚了,赚大发了。


    一时下面的宾客骚动不已,还有人高声询问赵慎之卖不卖那幅真迹的。


    别说画是扶摇揭出来的,原就是送给她的。就是属于赵慎之本人的,光是冲着刘庭式那句话,他也不会卖。


    于是赵慎之叫来助理将两幅画收起来,再重新寻人装裱,便带着扶摇下了拍台。


    拍卖会的主持人见状,连忙让人端来下一份拍品继续拍卖。


    这次的拍品是一条品相极好的蓝宝石项链,扶摇只看了一眼便没了兴趣。


    赵慎之:“不喜欢?”


    “嗯,不喜欢旁人戴过的首饰。”


    赵慎之翻了翻图录,指着上面一块彩色宝石问扶摇,“这块呢?瞧着品相不错,回头让人弄成首饰也合适。”


    扶摇顺着赵慎之的手去看那块并不算大的彩色宝石,歪头想了想才说道:“可以做成发饰。整块做个U型簪,碎石添些珍珠细钻弄成流光簪。”


    流光簪是以U型簪为托,下坠数条流苏的发饰,非常好看,也非常适合丸子头。


    赵慎之不懂什么簪不簪的,但扶摇连这块宝石的用处都想到了,那这块宝石必须是她的。


    坐在二人一侧的陆华章和顾景琛见了,先是对视一眼,随即便将视线移了回来。


    二人也与扶摇他们一样,时不时看看拍台上的拍品,再低头翻翻图录里的拍品。


    扶摇空间里除了她自己积攒多年的家底,还有姜家三分之一的家当,加上有空间做后盾,她对物质的要求并不迫切。这会儿翻图录也不过是想挑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赵慎之会来这场拍卖会,就是为了扶摇来的。他想让扶摇挑些喜欢的东西,也想给扶摇买些她喜欢的。


    于是除了那块彩色宝石外,赵慎之又拍下了一对镇纸。


    办了手续,赵慎之便将那块镇纸交给了扶摇,“宝石是你想要的,镇纸是我想送你的。”


    你的喜欢和我的心意,并不冲突。


    扶摇笑笑,没有说话。


    拍卖会上有不少拍品,年代久远的,气团的颜色就越明显。扶摇起了那么一点点小卖弄的心思,时不时的跟赵慎之说一回每件拍品的年代来历和时代背景。


    别说赵慎之了,就是挨着扶摇的陆华章和坐在她们身后的其他宾客都被扶摇的话吸引了过去。


    一边感叹扶摇博学,一边又想到了云家和被调包的云家真千金。


    一个病罐子假千金都能培养得这么好,若是云家真千金没有被调换,说不定更优秀。不过一小窥大,云家这般家教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合作和联姻。


    ……


    拍卖会结束后,扶摇与陆华章去洗手间。


    偏在这时,23层楼的洗手间玻璃窗突然炸开。陆华章吓得发出一声短促尖叫,扶摇也吓了一跳,脸上血色霎那间褪去,心脏也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


    许是有沈家主为扶摇负重前行,这一次扶摇虽然被突然传出来的声音吓到了,却并未犯病。


    淡定的吃下一粒小药丸,扶摇便缓步退出了洗手间。


    洗手间这边的动静并未传到另一头的走廊上,但扶摇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后脸上就没了血色的样子还是让赵慎之注意到了。


    三步并两步的走过去,一手搭在扶摇肩膀上,一手抬着扶摇的下巴仔细看她的脸,“出事了?”


    扶摇摇头,低声回他,“没,是洗手间的窗户炸了,被吓了一跳。”


    “应该是室内外温差过大导致的。”一旁的陆华章又补充了一句,“我们离窗户很远,没受伤。”


    如今是盛夏,外面三四十度的高温,楼内却只有十几度,里外温差大造成玻璃炸碎的事屡见不鲜。听到这个理由,其他人都没往旁处想。


    顾景琛闻言只飞快打量了一回自己的未婚妻,见确实没有伤到,便什么都没问。


    吃过药,扶摇便缓过来了,但赵慎之却各种不放心。与顾景琛和陆华章说了一声,便打横抱起扶摇离开了拍卖会场。


    一上车,赵慎之便吩咐司机去医院。“去明堂医院。”


    扶摇连忙阻止,“不用去医院,我已经没事了。”


    赵慎之不同意正要说什么,衣兜里的手机便响了。


    于是司机开车,扶摇闭嘴,赵慎之接电话。


    “老板,刚刚得到消息,沈家主再度晕厥,五分钟前被救护车抬走了。”


    又晕厥?


    赵慎之抿唇,对着手机那头的助理说道:“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沈氏的股票。再派人打听一下沈家主到底是什么病。”


    上次就没打听到病因,这回又晕倒送医,应该能查到点什么了。


    扶摇坐得离赵慎之很近,他与助理的谈话也被听了个七七八八。等赵慎之挂了电话,扶摇才用一种商量的语气对赵慎之说道:“身份没曝光前,沈家人待我也算是极好的了。我想着沈家主应该接受法律制裁,若罪不致死,那就让他活着。三哥哥,就目前你掌握的证据来看,能保住他的命吗?”


    赵慎之闻言一脸狐疑的打量扶摇,“你想保他的命!你…这么善良的吗?”


    “当然,你可以怀疑我的品味,但你不能怀疑我的品德。”扶摇扬了扬小下巴,理不直气也状的说道:“人死了就一了白了了,牢底坐穿才能有足够的时间忏悔。”


    他死了,谁还能替自己负重前行呢?


    而且就算有别人能承担他的重担,可空间里的替身盅就那么三五只,用一只少一只,根本浪费不起。


    完全不相信这套说词的赵慎之:…哪里怪怪的。


    ╮(╯▽╰)╭


    沈家主也算是自食恶果了。


    扶摇跟着赵慎之去参加拍卖会,拍卖会还没结束她揭裱出一副宋代古画的消息就小范围内传开了。


    沈家那边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派人去了会场。在暗处窥视到扶摇去了洗手间,竟直接跑到上一层楼的卫生间用工具将下一层卫生间的玻璃砸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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