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个人。”有沈家主为她负重前行,一个人出门玩更轻松。


    累了就停车休息,无聊了也可以随时回空间。遇到什么好的景色,住上十天半个月也完全不用担心弹尽粮绝和个人安全。


    “你要离开帝都?”听出扶摇话里对帝都的毫不留恋,赵慎之心里升起一抹淡淡的不喜。


    “嗯。我讨厌在一个地方生活太久,感觉像在坐牢等死。”


    赵慎之接不住扶摇这话,干脆换了话题:“我让人将书房隔壁收拾出来给你做了间画室,这会儿已经收拾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左右无事,那就去看看吧。”


    说完扶摇便坐起身,赵慎之还下意识伸身扶了她一把。


    画室不算小,可能是知晓扶摇擅长国画,所以这边的布置都以古风意境为主。也因此说是一间画室,不如说是一间中式轻装修的书房。


    可惜书房哪里都只好,只是与隔壁赵慎之的书房共用一个阳台。以后想要进入赵慎之的书房都不用从外面走廓的门进出了。


    扶摇见状有些不理解的看向赵慎之:书房重地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肆意进出的吗?


    这老男人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挖了什么坑等着她自投罗网呢?


    赵慎之甚至都没解释一句,便将扶摇留在这边的书房,自己从阳台那里去了隔壁。


    今天耽误的公事都得尽快处理,下周有个招标会要去溪市,诶!溪市?


    想到下周要去溪市,赵慎之又抬头看了一眼隔开两间书房的那道墙。


    不知道扶摇在干什么,赵慎之便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


    ‘我下周去溪市出差,你要不要也去溪市转转?’


    想去,但中考在即,这周已经旷课了,下周再接着旷,那也太过了。


    扶摇走到阳台上,半靠着阳台上的内室门框可怜巴巴的说道:“要上课,去不了。”


    抬头就能看见扶摇,这让赵慎之的心情又好了几分,见她也有些意动,便笑道:“那等你中考结束了我再带你去溪市。”


    扶摇笑,没将话说死而是丢下一句‘再说吧’,便转身回了隔壁。


    李叔准备了不少好颜料和上等绘画工具,扶摇一时心喜便铺纸调墨画了起来。


    赵慎之看完几份合同有些口渴,起身倒水时透过阳台发现隔壁还亮着灯,便也学扶摇刚刚的样子,端着个水杯走上了阳台。


    斜倚门框,视线专注的看着正在书案前画画的少女。不敢靠近,也不敢打扰,但心里却是满足的。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和颜悦色心平气和的相处,仿佛就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执念。


    一时看怔了神,竟不知扶摇不但看见了他,还一肚子促狭心思的将他也画进了画中。


    原本只是一幅江南烟雨图,但画的右侧却多了一个古装公子。


    手中的骨瓷杯变成了青玉酒樽,身上的西裤白衬衫变成了锦衣华袍,名家修剪出来的微分碎盖也换成了玉冠束发,整个人犹如独立于世的古代贵公子。


    门框变成了玉兰树干,头顶之上还有盛开的玉兰花……


    收笔再看整幅画,扶摇似是发现了什么不由瞪大了眼睛去看画中人的脸。


    赵谨年和赵慎之的眉眼骨胳轮廓竟有五分相似。如果用描骨绘像的方式给赵慎之画一张素描像……


    视线从画中移开,心思也从往事中剥离,扶摇再看赵慎之时,又露出一抹哭笑不得来。


    人真奇怪。以前总觉得赵谨年一身少年气,虽喜欢却总觉得他太过灼人,不敢靠近。如今再瞧稳重深沉的赵慎之,她竟又更怀念那个少年了。


    如果那个少年不曾从军,也不曾捐躯报国,想来也会是如今这般稳重吧。


    提笔蘸墨,扶摇想也不想便在画尾写下一首古诗句: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相逢拌酩酊,何必备芳鲜。


    见扶摇画完,赵慎之便走了进来,看完上面提的字心里怀疑扶摇在骂自己老了,却还是顺着心意说道:


    “画得不错,字也见风骨。你这画送我可好?”


    “既要送人,那得正式些。”扶摇说完,便起身去了自己卧室,进去后便又走了出来。不过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却拿了个极为小巧精致的印章。


    这印章是扶摇自己刻的,刻|章用的芙蓉冻是她借望气天赋捡的漏。石刻上的‘姮遥姎予’四个字,也是最正宗的行书。


    这会儿拿出来在画上盖个款,到也算是一份正礼了。


    “姮遥姎予?遥遥月色,赠予自身。这一听就该是你的东西。”


    扶摇点头,一副本该如此的模样,“我这人性子独,最不喜欢被人打着分享的名义生抢属于我的东西。我可以给,但旁人不能惦记。我不给的,谁敢抢…就弄死谁。”


    “本该如此。”


    赵慎之越听心情就越好,等抚摇说完,他脸上都是毫不掩饰且最真心的笑容。


    他没问扶摇这么孱弱的身子要如何弄死那些觊觎她所有物的人,但他就是相信扶摇能办到。


    少时,待画全干了,赵慎之便让李叔拿出去装裱。画被拿走前,他还用手机拍了一张相片发到了朋友圈。


    扶摇有几十年的国画功底,这会儿又没了前世初学绘画时的功利世俗心气,那画风意境自是更上一层楼。


    因赵慎之很少发朋友圈,冷不丁的发了这么一幅画,更是让人将相片传了出去。有人向赵慎之打听画作出自何人之手,也有人以为赵慎之爱上了书画,就玩起了投其所好的把戏。更有帝都拍卖行以此为契机送了拍卖邀请函到赵公馆。


    外人以为赵慎之爱好这些,赵慎之以为扶摇喜欢这些,于是一个理所当然的送邀请函,一个自然而然的拿着邀请函寻上在家复习的扶摇。


    曲谱已经出来了,用双排键试弹了一遍,感觉还不错。之后扶摇先录了一段纯音乐,之后又录了一遍自弹自唱的。两个版本一录完,扶摇便发给了云梓园。


    纯音乐那份,只录扶摇的手脚是怎么在双排键上弹出曲子的。自弹自唱那份,则只录了个背影,绝对看不到扶摇的脸。


    弄好第一首歌后,扶摇便将心思都放在中考上了。


    赵慎之回来的时候,扶摇刚死磕完一套数学卷子。


    知道扶摇身体不好,精力也经不起耗,赵慎之直接化身那种不靠谱的家长劝扶摇读书不要太用力,“你只需要选你想上的高中,其他的交给我。”


    不过是多些少些赞助费那点事,没必要将人累坏了。


    “不要!人家考进去,我花钱进去,那多没面子。”


    “努力的意义不就是给自己人提供方便?他们要是能花钱进,肯定也不希望吃这份苦。”


    “是…吗?”扶摇歪头,觉得这话非常有道理,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算了,我还是考吧。花钱抢人家入学名额也不是人干事。”


    赵慎之却道:“不是抢,是砸。是花钱多砸出一个入学名额出来。”


    仗势欺人的事,他也不屑做。给学校捐点钱,让学校多收个学生却是双赢的作法。


    “那能给我砸个中考状元吗?”


    赵慎之笑,伸手轻点扶摇额头,“…晚上早点睡,梦里什么都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扶摇被这话逗得哈哈大笑,谁知乐极生悲竟又咳嗽起来了。


    赵慎之见扶摇笑,心情就没由来的轻快飞扬。见扶摇笑得都咳嗽了,又心疼得揽住扶摇的肩膀,轻拍她的后背。等她缓过来了,才接了管家递过来的水让扶摇小口喝着。


    连畅快大笑都是奢望,她怎么竟让自己心疼呢?


    “后天的拍卖会上有几幅名家字画,你不妨去看看?”


    “看看?那跟不买东西的逛街有什么区别?”扶摇挑眉一脸嫌弃,“不去。”


    赵慎之又被扶摇这话噎了下,随即摇头轻笑的戳了戳扶摇的腮帮子:“就是你想这么干,我还丢不起这个人呢。放心,三爷养的起你。”


    “爷?爷爷~”前一个爷字是二声,后两个爷字直接被扶摇叫成了爷爷。只一个呼吸间的功夫,就给赵慎之升了两个辈份。


    赵慎之这回真被扶摇气到了,伸手揪了揪扶摇的耳朵,咬牙低吼:“混球,谁是你爷爷?叫哥。叫三哥!”


    扶摇撇嘴,小脑袋朝旁边一转。先是冷哼了一声,随即才一副嫌弃不已样的唤了赵慎之一句:“三哥~”


    赵慎之:“…好好一句‘三哥’,瞬间让你叫贬值了。”


    “哼~”


    ***


    时间一晃就到了翌日傍晚。用过晚饭,扶摇先去主楼后面的花园散步,之后回客厅看新闻。


    7:30分,新闻结束,扶摇起身先回卧室换了套睡衣,然后才去自己那间的书房打发时间。


    赵慎之这几天都会准时下楼陪扶摇吃晚饭,散步看新闻,然后一人一间书房各忙各的。不过今天晚上顾家那边有家宴,赵慎之做为顾家老爷子放在心尖尖上的外孙也必须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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