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星宿渊的意思,所谓的培养和传承分两部分。一部分人单纯的学习苗疆医术,一部分人除了学习苗疆医术外还要学习盅术。


    前者在所有苗疆小孩中择选,后者只在十万大山深处的内圈苗人中选择。


    授课也分两个时间段,先是所有被择选的小孩都入住浮生洞,像星宿渊小时候那般一起学习,但不会再以死亡论成败了。


    等这批小孩的苗医能力达到标准,他会安排他们回自己寨子里按部就班的生活。而星宿渊则会进入十万大山的内圈,继续教导内圈小孩盅术……


    星宿渊有了决定,又跟扶摇商量了一回,再之后,扶摇便定下了他们家未来十年的生活基调。


    小北辰六岁前都会跟爸爸妈妈生活在南疆。这期间扶摇住在乌古镇,星宿渊则会根据情况往返乌古镇和浮生涯,而小北辰会与同龄人生活在浮生洞里。


    这三年,星宿渊不但负责小孩子启蒙和苗医入门,还会定期在乌古镇的医院坐诊。


    等小北辰六岁时,扶摇与星宿渊会带她回京市上学,之后每年寒暑假时随星宿渊回南疆继续学习苗医。


    而在小北辰回京市上学的这段时间,那些一块被选出来接受传承和培养的未来圣子圣女们也会进入学校学习。


    哦,不管是内圈还是外圈的苗人都会进入乌古镇读书。


    等小北辰初中毕业的时候,所有人都应该已经跟着星宿渊学了十年苗医。这之后一部分人正式结业,一部分心性潜力都上佳的学习盅术。


    不过在学习盅术前,星宿渊还会让他们做一次选择。


    那就是继续留在外圈像其他族人一样生活,还是回到内圈,做好一生不入世的准备。要留在外圈,那就失去了学习盅术的资格……


    不过为了让内圈的人不生出什么旁的想法,星宿渊会私下里教导小北辰盅术,不会让她再跟着内圈的族人上大课了。


    也许这么安排还有不足之处,也对一些族人并不公平,可这世上又哪里有绝对的公平?


    人心…到底是没长在中间,不是吗?


    只要能让亲闺女多学些安身立命的东西,扶摇就不会反对。


    在现代不少家长为了给孩子一个好的学习环境都要各种折腾,所以扶摇并不觉得星宿渊的安排有什么问题。


    若不是南疆这边的教育资源和能给孩子提供的教育环境无法跟京市相提并论,扶摇也不是不可以长住南疆的。


    呃…只要别让她进山就行。


    ╮(╯▽╰)╭


    这次跟着星宿渊回南疆,扶摇还在南疆看见了庄艳。


    当时扶摇正在协助警方办案,而庄艳因跟前夫起了些分歧双双进了局子。


    庄艳变化很大,扶摇并未认出她来。但扶摇却因生活顺遂,保养得宜,看起来没多少变化。


    庄艳认出了扶摇,又电光火石间猜到了扶摇会出现在警局的原因,当即便攀起了交情。


    话里话外都是她这些年过得有多苦,希望扶摇能看在年少情份帮衬一二。


    ‘你给我下药的情份吗?’


    都是成年人了,也没必要将难听的话时时挂在嘴边。于是扶摇没直接拒绝,只寻了个托词离开了。


    不掺和的态度,摆得足足的。


    因看到了庄艳,又不由让扶摇想到了赵谨年。


    当年从国外比赛回来后,赵谨年并未直接去保送的学校上大学,而是先参军入伍,后又通过部队内部推荐考核念了军校。


    只是军校毕业后,赵谨年就失踪了。


    准确来说,是他彻底从扶摇的生活中消失了。


    虽然偶尔会想起他,但因自来交集就少,时间一长扶摇便将赵谨年忘到了脑后。


    白天见了庄艳,晚上又与星宿渊和师父师娘他们提起了之前在家属院生活的点点滴滴和赵谨年这个男颜祸水,不想当天晚上扶摇就梦见了赵谨年。


    梦里的赵谨年还是当年模样,只是浑身是血,周身遍布大大小小的伤,不过他手里却拿着一块非常干净的帕子。


    哪怕过去很多年了,但梦里的扶摇仍记得那块帕子是她初学苏绣时的绣品。


    当时为了附庸风雅,她还特意在帕子上绣了一句话:


    ‘总有人间一两风,填我十万八千梦。’


    梦里的赵谨年拿着帕子问扶摇,如果他们早一点相遇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


    然而不等扶摇说什么,赵谨年又一脸肯定的摇头,说什么应该在对的时间相遇。


    一会儿自问自答,一会儿又执拗坚持的非要让扶摇给个答案。


    扶摇不记得梦里的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但早上醒来的时候,枕巾却湿了一小块。


    白天因着那个梦一直有些心神不宁,直到临近傍晚扶摇才给汪泰去了电话,问他赵谨年的情况。


    汪泰没想到扶摇会问赵谨年,先是怔了一下,随后才语气沉重的说道:“已经牺牲了。”


    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扶摇的心脏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痛,也不痛。


    “…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二月初。我们在滇省有个联合行动,他们小队为保护重要资料全部牺牲了。”汪泰说完又问扶摇怎么好端端的问起了赵谨年。


    扶摇抿唇,“白天见到庄艳……晚上,梦见他了。”


    汪泰:“他们出任务前都会写遗书。他交待过,如果你问起他,便将他给你的信交给你。”


    扶摇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她说不出拒绝的话,可又觉得以她现在的身份也不适合接下那封信。但想到赵谨年都用上了‘牺牲’这个词,又觉得于情于理她都不该拒绝。


    电话另一头的汪泰许是猜到了扶摇的纠结,也不等扶摇的答案,直接替她做了决定。


    “人死为大,他又是为国捐躯。若他真有什么遗愿,能帮着办的还是尽量帮一把吧。”


    扶摇:“…好。”


    又过了几日,赵谨年那份独留给扶摇的遗书便被送到了南疆。


    扶摇拿到信后并未第一时间打开,而是又等了一天,这才缓缓打开那封并未封口的遗书。


    ‘你曾说过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更与行人别。而人与人之间,总是见一面少一面……’


    ‘……明目张胆的偏爱,众所周知的私心。若世间真有来生,唯愿明月独照我一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回京后, 扶摇准备了一份祭品独自去了烈士陵园。


    说是独自,也不过是没带星宿渊和北辰这对父女罢了。


    扶摇没问赵谨年的墓在哪儿,而是买了数万千支鲜花, 一个墓碑一个墓碑的走了一遍。哪怕路过了赵谨年的墓碑, 也没停下来。


    从头到尾的走了一遍后,扶摇才再度回到赵谨年的墓碑前。


    一边将带来的祭品摆在墓碑前, 一边轻声说道:“你一直说想吃我做的饭, 今儿单独给你备了一席。我记得你小时候还偷吃过我做的花卷, 这次也给你带来了……”


    说到这里,扶摇顿了一下, 似是想到多年前的一幕。


    那会儿扶摇还住在公安家属楼里,去跟段队长训练的时候经常会给赵湘君他们带些吃食。家属楼的厨房都在走廊上,扶摇做了一大锅夹了葱花的花卷,转身进屋拿篮子的时候,就发现锅里的花卷少了两个。


    除了花卷,此后不管做什么吃食,都总会莫名少上一两个。


    开始的时候扶摇只以为是邻居家不懂事的小孩干的,后来时间长了次数多了到让她发现了真凶是谁。


    当时扶摇以为是赵谨年吸引自己注意力的小手段。虽然确实是这样。


    不过当时扶摇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一回,猜测过自己寻上赵谨年,接下来的走向会很偶像剧。


    因损失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扶摇便也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下只做不知。后来搬出了家属院,这种事也就从根子上杜绝了。


    扶摇神色伤感的看了一眼花卷,又将一盘烧鸡摆了出来:“有回在水房听你妈说过你喜欢吃烧鸡。这是我用烤窑烤出来的, 好不好吃的, 你对付吃吧。唉,也不知道现在的你还能不能尝出味道来。……”


    将祭品一一摆好,扶摇便一屁|股坐了下来。一边用工具将带来的白酒一一打开, 一边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些话。


    “我带了二锅头和茅台,还有我自己酿的葡萄酒。都给你倒一杯,你爱喝什么就喝什么。说起来,好像除了那次在国外咱们有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吃顿饭,就再没这样相处过了。”


    “我一直以为你会正常的上学,工作,结婚。在知道你入伍的时候我还在想百万裁军的时候你会不会被裁掉,你的选择会不会是错的。


    后来知道你上了军校,我又想到这一步走的很对,不管是留在部队还是转业去地方起点都比旁人高。我没想到你最后会选择进入特种部队,更没想到你会,你会牺牲得这么早。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我当初,”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