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陈师父就住在羊城,她们此行的目的地也是陈师父家。出发的时候有汪泰送站,下火车的时候又有陈师父家的师兄过去接站,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原本包苗苗是要将扶摇送到琼州岛军区大院再返京的,但扶摇既拜了师父,师父又住在羊城。那扶摇到了羊城后不可能转天就离开,总是要多住三两天再上岛的。
于是扶摇就跟汪泰包苗苗提了一嘴,京市到羊城这段路由包苗苗接送,羊城往返琼州岛这段由她师兄接送。
包苗苗在离开羊城前跟陈师父确认了这事后,还叮嘱扶摇到家后往京城打个电话,以免他们惦记。
转天包苗苗就回京了,扶摇又在陈师父这边住了三天。这三天,扶摇不但逛了羊城,还被陈师父一对一的检查了一回功夫。
拳法已经可以看了,一寸劲还欠些火候,但以扶摇的勤奋程度,想必假以时日就练出来了。
陈师父对小弟子很满意,还特意翻了回自己的收藏送了扶摇一件牙雕折扇。
听说这扇子是十三行的镇店宝之一,光是上面的雕刻就价值千金。
扶摇不懂这些,但她懂望气。光是看气的颜色就知道这扇子身价不菲。
推辞不过,扶摇便一脸开心的收了下来。送了重礼的陈师父见了,也是打心底高兴。
扶摇肤白胜雪,五官精致,也最得陈师娘喜欢。见陈师父给了扶摇一把牙雕折扇,转头便也拿了两套她珍藏多年的校服出来。
第一套的上衣是白色掐牙立领倒大袖修身小袄,下身是藏蓝色百褶裙;另一套是西装外套,配蓝色立领过膝旗袍。
虽然是校服,但两套衣裳的料子都是极有质感的那种名贵料子。即便过了几十年,瞧着仍旧跟新的没两样。
见陈师娘一脸怀念抚摸衣裳,扶摇还问了一回陈年往事。
陈师娘自言命不好,生在封.建家庭,软磨硬泡了许久才让爹娘同意她去女校上学。不想入学前就受到了战火波及,不得不举家南迁。
“……这日子不管是穷着过,还是富着过,只要没有战乱,那就是好日子。”陈师娘说了过往,人就有些感慨,“你们都说现在不好,说人心坏了。其实日子都是比出来的。和那些战乱年代比一比,就该知足了。”
扶摇:“师娘说得在理,总不过忆苦思甜,且行且珍惜罢了。”
“这话说得通透,倒不像你能说出来的话。你呀,话说得好听,性子却犟得紧。颇有些宁折不弯的样儿,你记住过刚易折,不是什么事都必须硬碰硬。”
扶摇摸了摸自己的小鼻子,一脸讪讪的说道:“师娘放心,我记下了。”
“罢了,不提那些糟心事了。师娘知道你喜欢读书。只要你想读,就算你爸妈不供你,师娘也供你。钱财上委屈不了你,就是将来想上大学,咱家也能给你弄到工农兵大学的名额。”
扶摇笑着应下来,还笑眯眯的跟陈师娘说了一回她喜欢读书,也喜欢画画的想法。
住在陈师父家里的次数不多,但扶摇每天都会花两个小时做功课,再花一个小时的时间画画。陈师父和陈师娘自是看到扶摇学习的一幕,甚至还都给扶摇当过模特。
见到扶摇学习,陈师娘还时常会忆起年少时的自己。
在那样动乱的年代里,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件极幸运的事了。读书,亦然是件更奢侈的傻念头……
~
辞了师父师娘,扶摇便乘船登岛了。
商雪松和洛染不放心,又拉着扶摇做了个全身检查,确定那药没伤到扶摇这才放下心来。
商雪松和洛染的生活与之前无二,一个照常上下班,一个继续放暑假。扶摇来了之后,仿佛也没对这夫妇二人的生活有什么影响改变。
扶摇带了高中课本来,洛染便带着扶摇预习高中知识。顺便再指导一回扶摇画画。
来之前,扶摇便买了两套画水墨画的材料,这会儿除了继续学素描,也在洛染的教导下系统学习水墨丹青。
除了学习,扶摇也有了一点点小社交。
主要是那年在除夕晚会上登台表演后,扶摇在驻地大院这边就有了些知名度。这次她一回来,就有不少年纪相仿的男孩女生跑来找扶摇去赶海。
“我四月份的时候才知道你去年夏天还去了德黑兰,你快跟我们说说国外是什么样的?运动会好不好玩?”
没说德黑兰是什么样的,也没说运动会好不好玩,扶摇捡起一只螃蟹,笑着对小伙伴们挥了挥,“他们都瞧不起咱们,偏偏咱们最争气。”
第一次参加亚运会,就在各国的围追堵截下拿了前三的好成绩。
过了一会儿,又有小伙伴问扶摇:“外国人都吃什么?他们能吃到肉吗?”
扶摇对问话的小伙伴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德黑兰跟咱们不一样,他们不吃猪肉,连驴肉马肉都不吃,呐,贝类螃蟹和鱿鱼也不吃。法律和宗教信仰都有明确规定,反正忌讳挺多的。
我们这次出去,米粮什么的都是自带的,就连厨师也是随团出征的。还有就是当地人习惯在晚上九点以后吃晚饭。咱们这边则严格按训练作息,三餐准时,作息规律……”
“听说国外遍地是黄金,你捡到了吗?”
“这不是胡说八道嘛。真有黄金还能轮到咱们这些外人捡?”扶摇哭笑不得看了一眼说这话的小伙伴,“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谁信谁傻。”
离扶摇最近的何小云是裁缝李金枝的女儿,这会儿她先是看了一眼扶摇身上的衣裙,随后就发现是她娘的手艺,还有些小得意。不过看到这件衣裙,何小云又想到了另一个小伙伴,“你还记得罗红吗?”
扶摇刚要摇头说不记得了,脑子里却猛的跳出一个人影来,随即看向何小云,“你说的是罗连长亡妻生的大女儿?”那也是个在后妈手底下讨生活的小姑娘。
话说回来,若非原本被后妈残害,她云大小姐也未必会穿书。
“对,就是她。她失踪了。”何小云有些气愤的说道:“她后妈说她跟人跑了……”
罗连长军龄满15年后,便申请了家属随军。谁成想他媳妇还着闺女来了琼州岛堪堪一年,就难产没了。转年罗连长便娶了个带孩子的寡妇。那寡妇带了一儿一女嫁进来,这娘仨便时常关起门来欺负罗红。罗连长是有了后妈就成了后爹的渣爸,开始时还会管一管这个亲生女儿,时间长了也就不上心了。
罗红想要离开那个家,便悄悄的攒了些钱和票准备做件像样的衣服去相亲。这事何小云是知道的,就连衣裙样式还是何小云提供的。
好吧,何小云是将扶摇今年年初的衣裙样子拿给了罗红。
然而衣裙还没做好,罗红就失踪了,罗红后妈还逢人就说罗红偷了家里的钱跟野汉子跑了。
在何小云看来,就算真要跟人私奔,也得等新衣裙做好了再跑,所以她是一点都不相信后妈这话的。
扶摇:“所以你怀疑罗红被她后娘害了?”
何小云点头,“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
“就算想的人多,也未必是真相呀。”扶摇颠颠桶里的海鲜,语气平谈的说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什么都没有也得有证据。岛上又不是没有派出所,与其猜来猜去,还不如直接报警呢。”
何小云:“…我再想想吧。”
听到何小云和扶摇对话的其他小伙伴,也纷纷说起了他们对罗红和罗红后妈的印象。他们与何小云的想法差不多,都觉得是罗红后妈干了什么。可同样的,他们与何小云一样,既没证据,也没有报警的资格。
“罗连长嫌丢人,还说就让罗红死在外面。”
“没有介绍信罗红连船票都买不了,就问她能去哪儿?”
“会不会划渔船去香江了?我听说不少人都夜渡香江呢。”
扶摇听了就笑,“别逗,真要夜渡香江,也不应该从咱们这出发。”
“那从哪儿游?”
“自然是,”答案到了嘴边竟又被扶摇生生咽了回去,随后她一脸笑嘻嘻的敷衍小伙伴:“哪里严防死守,就是哪里啦。”
“哦~”
一行人捡够了海鲜,便要回家,不想偏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喧哗声。
“走,过去看看!”
互相看了看彼此,眼底都是好奇。于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瞬间觉醒,所有人都调转脚尖跑过去看热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如今物资匮乏, 海鲜虽然没什么油水,却可当菜当饭。所以他们这一片,每天下午来赶海的大人小孩都不少, 这会儿朝声音方向小跑的就不止扶摇这伙人。等扶摇他们赶过来的时候, 前面已经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了。
小伙伴们要带着扶摇往前挤,偏站在最前面的人不是在往后退, 就是转身逃离的。等扶摇他们挤到前面, 才知道出了什么事。
一个破洞的麻袋里伸出一只肿胀的胳膊, 而胳膊上的肉几乎都被海里的鱼啃食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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