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花也不是第一次嫁人了,她第一次嫁人的场景很多人都还记得呢,那时候的何大娘也哭了,最后彩礼加了十块钱。


    毕竟酒席已经准备好了,亲朋好友也都通知了,大家都坐着等新郎接回新娘开席呢,要是因为舍不得这十块钱说不结婚了,不仅是把脸面给丢了,还有准备酒席的钱也白花了。


    所以陈金花的第一任婆家只能咬牙多掏了十块钱,也是这一试探,何大娘看出来他们脾气软,好欺负,就一个劲让陈金花贴补娘家。


    不过这一次可不一样,这一次男方不打算摆酒席,他们也不吃何大娘这一套,眼见何大娘要坐地起价,男方那边没有什么动静,只是让一个人回去说一声。


    何大娘又拉着陈金花表演了半个多小时的母女情深,男方那边来人了,来了一群青壮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打群架的。


    看见这一群人,围观群众都愣住了,有人推了推正哭得起劲的何大娘,“何大娘,先别哭了,你亲家带了一群人来,看样子是要打架啊。”


    何大娘抹了抹眼泪,抬头一看,也吓了一跳,一群人正凶神恶煞地盯着她看呢。


    她的声音抖了抖,“亲家,你们叫这么多人来是要干什么?”


    “我看你真是舍不得你的女儿出嫁,这样,我们也不勉强,你把二十八块钱的彩礼退回来,还有我们送来的那套新衣裳也还回来,这婚事就作罢,我们就当没有相看这回事。”


    这话把何大娘给搞懵了,她只是想多要一点彩礼,没说不嫁女儿了啊。


    “亲家,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只是舍不得女儿,没说不嫁女儿了。”


    对方嗤笑道:“相看之前我们也是打听过的,你这个女儿第一次出嫁的时候,你就借着舍不得女儿的借口多加彩礼,别人吃你这一套,我们可不吃,赶紧的,要么继续接亲,要么把彩礼和衣裳退回来。”


    何大娘转头往身后扫了几遍,想找陈大柱和陈二柱来给自己撑腰,看来看去也没找到陈大柱和陈二柱兄弟俩,连两人的媳妇也不见了人影。


    她问旁边的两个女儿,“你们的两个兄弟呢?”


    陈银花和陈珠花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连自己的兄弟去哪里了都不知道,养你们有什么用?就知道气我!”


    陈大柱和陈二柱看到男方那边来了一群青壮年,一看就是来势汹汹的样子,这让两人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两人不敢再留下,生怕等会打起来,到时候挨打的肯定是他们。


    他们两人的媳妇见他们溜走了,也跟着溜走,要是留下来等会儿肯定要被何大娘当作出气筒,两人都不傻,当然是赶紧走了。


    何大娘看着对方这么多人,这次真的是要哭了,她哇的一声哭出声来,一边哭还一边锤陈金花,“你看你找的什么人家,都欺负到你老娘的头上了,你还一声不吭!”


    陈金花也不哭了,她的眼睛瞪得老大,“娘,你说什么,明明是你劝我嫁的,当初我就说我不愿意……”


    陈金花没说完,何大娘就伸手捂住陈金花的嘴,“你瞎说什么呢,我知道你舍不得娘,娘也舍不得你,可既然收了人家的彩礼,你就嫁过去吧。”


    何大娘的脑子转的挺快的,见没办法多要彩礼了,只能认了,把陈金花嫁过去,好歹还能拿到二十八块钱,要是不嫁,不知道还能不能碰到愿意出那么高彩礼的人家。


    而且陈金花留在家里还要吃家里的粮食,不划算。


    男方那边见何大娘收手了,不再哭喊着舍不得女儿了,也不再多说什么,他们看中的是陈金花这个人,不是何大娘,只要他们能压得住陈金花不作妖就行。


    陈金花还是有几分颜色的,毕竟她在上一任夫家那边不怎么干活,风吹日晒少一些,皮肤白嫩一些,看起来也年轻一些,所以男方愿意出二十八块钱的彩礼,但是再多就不行了。


    目送陈金花跟着接亲的队伍走了,看热闹的人才散去,本来是喜气洋洋的一件事,突然就变成笑话了,大家茶余饭后又有了新的谈资。


    江余,梁月华和陈金花都坐在江余家的门口,看着接亲的队伍远去。


    陈二妹抬起双手搓了搓脸,哎,真是丢人呐。


    梁月华道有些好奇地问道:“何大娘闹了这一通,金花姑姑嫁过去会不会受气啊?”


    田彩燕没离婚的时候,梁月华的奶奶不喜欢田彩燕,梁月华是能感受得到的,还有听大队里的人闲聊,说谁家婆婆给儿媳气受,谁家媳妇跟婆婆顶嘴等等,梁月华对婆媳之间这种微妙的关系有几分了解。


    陈二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不知道会不会,不过今天闹这一出,陈金花的婆婆肯定不会很喜欢陈金花的。


    她从偶然间听到的何大娘和陈金花的对话中得知,陈金花的相亲对象看上了陈金花,相亲对象的妈没看上,陈金花这边是反过来,何大娘看中了,陈金花没看中,不过最后在何大娘的劝说下,陈金花妥协了。


    现在这个情况,真的很复杂啊。


    陈二妹:“我现在担心我姑会不会再一次离婚。”


    毕竟男方那边再娶是想有人能照顾孩子,陈金花能行吗?


    江余坐在台阶上,两条手臂支在膝盖上,撑住下巴,她安慰陈二妹,“别担心,应该不会的。”


    从今天这个阵势来看,陈金花这次嫁的人不像上一任那么好欺负,何大娘敢叫陈金花拿婆家的东西回来贴补娘家,人家就敢打上门来,何大娘也是很会审时度势的。


    只要何大娘不作妖,应该就没什么大事。


    今天是大队起鱼塘的日子,十月之后天气就要变冷了,趁着现在天气还没冷,大队长召集大队的社员把鱼塘的鱼打捞起来。


    江卫国的婚礼在起鱼塘之后,江有粮说他家里没有肉票了不是在说谎,是真的没有了,他既不愿意花高价去黑市买肉,也不愿意花高价去换肉票。


    想着大队准备起鱼塘了,他干脆就等着大队起鱼塘之后再办酒席,到时候跟大队多买几条鱼,再买一斤肉,切得碎碎的,和青菜萝卜炒一炒,沾点肉味就行了,办一场酒席也足够了,乡下都是这么做的。


    之前江有粮还很大方的样子呢,偏偏到了最后的关头,他抠门起来了。


    一大早,江余就拎着一个竹篓往鱼塘的方向走去,大家都拿着各种装鱼的工具朝着鱼塘的方向走。


    来到鱼塘边上,已经有不少人在边上等着了,就等大队长一声令下,大家就放水捞鱼。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大队长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来。


    有急性子的对着大队长喊道:“大队长,走快点啊!”


    大队长还是慢悠悠的,“急什么?!鱼又不会跑。”


    终于等到大队长发话,可以放水了,大家都十分激动。


    十几个人拿着锄头挖开池塘的放水口,十几个人拿着渔网竹篓守在放水口下方,等着拦住顺着放水口流下来的鱼。


    很快鱼塘的水被排出去,已经可以看见鱼塘里活蹦乱跳的鱼了。


    大家拎着鱼篓脱了鞋子踏入鱼塘。


    江余也跟着众人一起,她跟在田彩燕身边,双脚踩在淤泥中,脚下有什么东西滑溜溜的从她的脚底下溜走。


    江余被吓了一跳,差点站不稳,还好鱼塘底的淤泥足够厚,将她的身形稳住,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又有东西从她的脚边滑过,跟刚才的触感差不多,她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是踩到鱼了,一条小鱼。


    田彩燕在前面给江余示范怎么抓鱼才抓得稳,不容易让鱼从自己得手里挣脱。


    江余学得很认真,很快她就掌握住了技巧,抓鱼一抓一个准。


    很快她的竹篓就装满了鱼,她走到鱼塘边,把竹篓交给负责计数的社员,社员将竹楼里的鱼倒进一个空的木盆里,将竹篓还给江余。


    开始捞鱼前,大队长说了,积极参与捞鱼的社员可以多分一条小鱼,现在大家都很积极,除了老人和小孩,其他能下鱼塘捞鱼的社员都下去了,整个鱼塘都是人,鱼都差点被人踩死。


    今年鱼塘捞上来的鱼比去年要多,今年按照去年装鱼的木桶数量,让社员们从家里拿桶来装鱼,桶都用完了还不够,大队长又让十几个社员回家拿桶来,这才勉强够用。


    鱼塘旁边的空地上摆满了装鱼的桶,大家看着这些鱼都很高兴。


    捞鱼活动进入尾声,收购鱼的车来了,大队长和会计带着社员们拎着一桶桶鱼去称重。


    看大队长和会计脸上的笑容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看来今年的鱼卖上了个好价钱。


    忙忙碌碌的抓鱼活动结束后,江余按工分分配得了三条鱼,每一条都是大鱼,外加一条小鱼,小鱼有一个巴掌那么大,江余用自己的手掌量的。


    几乎每一个下鱼塘捞鱼的社员都有份,下去光玩泥巴不捞鱼的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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