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猜测她的糕点应该都卖出去了,看来陈二妹这方面挺有天赋的,她昨晚可是做了不少糕点,她走的时候背篓直往下坠,可见里面装的糕点分量不少。
陈二妹也看见了路过的江余,她还对江余笑着挥了挥手,跟江余打了一个招呼。
江余也回了一个笑容。
虽然江卫国回来江河大队只待了半天不到就走了,他的名字却在大家嘴里传了好几天,没到两天,整个大队的人都知道他找了一个城里的对象。
别人关心的是江卫国的对象,江有田和张桂英两口子关心的是江有粮和吴桂花的变化,前两天这两人还一副十分焦急担忧的样子,仿佛天要塌了,怎么江卫国回来一趟,这两人就什么也不愁了。
就因为江卫国有了个对象?什么对象能比得上一份工作啊?难道江卫国的工作保住了?
想到这里江有田摇摇头,都开除了不可能又让他回去工作,这是又给江卫国买了一份工作?这么快?
一想到江有粮还有别的他不知道的关系,江有田坐不住了,马上打着关心弟弟的旗号上门打探消息。
江有粮看见和颜悦色的江有田就知道他是来干嘛的了,说什么关心弟弟,他被打的第二天,江有田就来把他训了一顿,让他不要总在外面得罪人,免得连累了大队的人。
什么连累了大队的人,分明是怕连累到他吧。
当时都没有说一句关心他的话,现在来关心他疼不疼,对身体有没有什么影响,这话他能信?
江有粮主打一个一问三不知,再问就说他也不清楚,他都听儿子的,儿子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要想知道就去问江卫国去。
江有粮又不告诉他江卫国住在哪里,他怎么问?
见江有田两手背在身后,一脸郁闷地走进门,张桂英便问他打听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问出来,这个江有粮真是越来越狡猾了!”
张桂英一脸“你看,我就说吧”的得意表情,“我早就说了,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行了,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说不腻我都听腻了。”
“我看你也不必去问江有粮,你直接去找江有林的徒弟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他哪里知道江有林的徒弟是哪个,他倒是去问过江有粮,江有粮怎么也不肯说。
天井堆着江余从果园拖回来的已经晒干了的竹梢竹枝,这些都是弄围栏的时候砍掉和削下来的。
江余把它们折断成差不多的长度,分成一堆一堆捆好,搬到厨房的角落堆放,烧火的时候直接抽出来就能用,很方便。
江余正在专心干活,半开半掩的大门嘎吱一声被推开,她抬头去看是谁来了,没想到居然是江有田。
“你怎么来了?有事?”
见到江有田来找她,江余还是挺意外的,一般情况下,江有田和江有粮都是派他们的妻子来应付江余的,很少有自己亲自出马的时候。
江有田摆着长辈的架子,“没事就不能来了?看见长辈也不问声好。”
以前整天低着头谁也不看,看见他也当作没看见,现在胆子大了,都敢跟何大娘吵架了,唯一没变的就是看见他都不主动问好。
“哦,大伯好,大伯来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我就随便来看看。”
虽然搞不明白江有田的来意,她还是让江有田进门了。
江有田进门后,看见天井搭的葡萄架和长势良好的荔枝树,没话找话,“你这种的果树都长得挺好的啊。”
“哦,我现在不是跟着老张叔打理果园嘛,跟他学的。”
听着江余说话的语气,江有田总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是江余又没说什么对长辈不敬的话,只是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江有田也不好训斥她。
他转头看见天井的另一边堆放着晒干的竹子,他立即有话说了,“咱们大队的竹子不是让你砍回来烧火用的,要是谁都像你一样天天去砍竹子回来烧火,那竹子长得再快也禁不住你这么砍啊。你要是没稻草烧火了,就上山捡点枯枝。”
“这些都是给果园围围栏砍掉不要的竹枝,地里的活不忙的时候,大队长还让大家都去砍竹子弄围栏呢,大伯你没去吗?”
这么一说江有田就想起来了,他有些不悦道:“那你也不能随便拿回来烧火啊,你二叔公还没发话让人去拿呢。”
“昨天有人去问过二叔公了,二叔公说谁需要就去拿就行了,很多人都去拿了,大伯你不知道吗?”
江有田这几天哪有心思去注意这些事啊,他忙着呢,不过等会儿回家他得好好说说张桂英,怎么大家都知道的事她不知道,害得他被江余问得说不出话。
被江余接连反问后,江有田暂时没话说了,他径直走到客厅坐下。
江余在后面朝江有田翻了个白眼,真是吃饱了撑的跑来影响她干活。
为免江有田说她不尊重长辈,长辈来了也不给倒碗水喝,江余给江有田倒了碗水,她就自己忙自己的了。
江有田正想说些什么,结果江余又去捆她的竹子去了,江有田心里不爽,长辈跟你说话,你跑去做自己的事,这像话吗?
他走到天井边沿,背着手端出长辈的气势来,正准备说些什么。
此时门外有人路过,往里看了一眼,便看见江余在埋头干活,江有田就背手在旁边站着,看江余干活,这一对比,站在一旁的江有田就跟地主家的监工似的,在看长工干活。
那人奇道:“江有粮,你来自己侄女家当监工来了?”
听到这话,江有田心想,谁啊!这么可恶,竟然给他扣帽子!
抬头一看,是平时跟他不怎么对付的梁老二,江有田瞪了门外的梁老二一眼,“梁老二你胡说什么,什么监工,我家三代贫农!我是来帮我侄女干活的,这不是刚来,想着先喝口水再干活吗。”
这下江有田也不好站在旁边干看着了,他走过去打算做个样子,不然路过的人看见他干站着不好。
本来是路过,看不惯江有田摆谱的样子,才刺他两句,听江有田这么说,梁老二还就不走了。
“你来帮你侄女干活?这可真是新鲜事,我来看看。”说完他就倚在大门旁,等着看江有田干活。
江余见状,眼珠一转,她笑吟吟地搬来一把椅子,“梁二叔坐,我去给你倒水。”
梁老二见江有田不高兴了他就高兴,“你这丫头还挺懂事的。”
本来打算做做样子的江有田脸上的表情一僵,他心里把梁老二给狠狠骂了一顿。
给梁老二倒完水,江余又看向江有田,“大伯,原来你是来帮我干活的啊!怎么不早说,你等着。”说完就跑去厨房。
江有田有种不好的预感,让他等着要干什么?
江余从厨房的角落拿出她平时砍柴用的刀,这把刀拿在手里十分有重量,刀身很厚,刀刃面上还有一些劈柴留下的缺口。
江余将柴刀塞给江有田,指着屋檐下堆放的几个树桩,“大伯,你就帮我把这几个树桩给劈了吧。”
为了种果树,大队卖掉了一片树木给家具厂,砍完树留下的树桩家具厂不要,大队长让大队的人把树桩挖出来堆在一起,经过风吹太阳晒好几个月,这些树桩已经被晒干了。
上个月,大队长按工分分配,让大家把这些树桩搬回去,一个树桩太大了,不好放进灶里烧火,树桩也不好劈开,不过冬天的时候可以用来烤火,树桩很耐烧,用来烤火很合适。
江余一直想要把这几个树桩劈开,劈成木块好用来烧火,但是总是抽不出空来,就一直放着了。
正好现在江有田主动说要帮她干活,那就帮她把这几个树桩给劈了,省得她再费力气。
江有田握着柴刀劈向树桩,树桩十分坚硬,一刀用力劈下去也就砍出一个指节深的凿痕,反倒震得他的手发麻。
他现在收回刚刚的话还来得及吗?
他这个念头刚升起来,梁老二就开口道:“江有田,你怎么停下来了,继续劈树桩啊,是不是柴刀用得不顺手?要不要我去你家把你家的柴刀拿过来给你?”
江有田后悔今天来找江余了,被梁老二看着,他不仅没办法达成来找江余的目的,还得帮江余干活。
怎么感觉他每次来江余家好像都是来帮她干活来的,虽然这不是他的本意,但是最后他总会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帮江余干活。
江有田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江余和他犯冲。
看江有田哼哧哼哧劈了半个树桩,梁老二终于看够了热闹,留下一句,“江有田,你好好干活,我还有事,先走了,等会儿我再来找你说话。”就走了。
见梁老二走了,江有田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停下了,劈这个破树桩,劈得他的手都发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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