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意念之间_昼思 > 第66页
    陈语意摇头:“不要这么说。”


    林霏眼角滚出大颗的泪珠,陈语意帮她擦眼泪。


    林霏哀痛地大哭:“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救我们?”


    陈语意知道林霏说的不是医学上的救。


    这么久以来,她们好像一直在忙碌和努力,但生活从来没有变得更好,如果有神存在,那可能祂没有对她们仁慈。


    陈语意无法回答。


    她们可以是弱者,但如果一味期盼被拯救,只会沦落为心灵的囚徒。


    她们只有自己。


    ......


    术后,在陈语意的悉心照料下,林霏的身体逐渐恢复健康。


    在朋友的推荐下,她接触到了据说可以寄存婴孩灵魂的古曼童,除了转运,她更想以另外一种方式,可以和那个没出生的孩子告别。


    温扬似乎深受打击,暂时消失在她的生活中,但林霏心中的不安没有消失,她担心他还会回来找她,便想赚钱出国,彻底摆脱纠缠,急于求成,触碰到了法律的红线。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入狱后,温扬把对她的偏执,转化为对陈语意的怨恨。


    陈语意看着温扬:“如果说真的有人害死你的孩子,那这个人是你自己。你尊重过林霏的想法吗,故意设计,让孩子在谎言和陷阱里诞生,企图用情感控制它的母亲。你觉得它的人生会幸福吗?”


    “闭嘴。”


    温扬恶狠狠地把玻璃罐往地面砸去,化学药剂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碎片从陈语意的眼球前飞过。


    “你还不知道忏悔?”


    “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加重你的罪孽。”


    温扬扼住她的咽喉。


    陈语意呼吸不上来,脸逐渐憋成紫红色,脚尖无助地踢着地面。房间里的猫突然接连叫起来,声音逐渐变得悠远。


    在她的最后一丝意识即将因缺氧被抽离的时候,砰一声巨响,屋门被踹开。


    强烈的逆光里,那道身影高大而模糊。


    好像是陆珈南。


    原来在这样的时刻人真的会出现幻觉吗?


    下一秒,掐住她喉咙的力道骤然一松。


    陆珈南报警后,从检察院出来,直接开车上了高速,车速飚到最快。


    出警以就近为原则,陆珈南赶到时,警察已经在了,但一时无法确定具体是哪一间屋子,正在询问一头雾水的房东和邻居阿姨。


    陆珈南上前问话,在从阿姨口中得知最近陈语意喂养的猫无故失踪后,他打开手机,播放猫呼唤同伴时的叫声。


    被关在笼中的猫听见,开始回应,他们于是确定了具体的房屋。


    “别动!”


    温扬的反应极快,瞬间松开了手,挟持她的身体,挡在身前,把匕首抵在她的颈侧。


    陈语意急促地喘气,视界逐渐恢复清明,陆珈南模糊的影子落到现实。


    他就站在她几步之外的位置,身旁还有两位警察。


    温扬威胁道:“别过来。”


    警察和他谈判:“有话好好说,你知道伤害和杀人是犯法的吗?你走不了,现在停手还来得及。”


    温扬大笑,刀尖抵着陈语意的喉咙:“你以为我还想要走吗?”


    陆珈南唇线抿直,神色平静阴沉,他意识到和陷入疯狂的人谈法律后果收效甚微,甚至他会因为认知被破坏而发怒。


    只有走进他的逻辑,才能开展对话。


    温扬挑衅道:“这位警官为什么不说话了?现在还觉得她无罪吗?还觉得我没有审判不了她吗,我不仅有,而且是上帝引领着我走到这一步,赋予我这份权利。”


    陆珈南开口:“她是有罪。”


    一片死寂般的安静,温扬紧盯着他。


    “你说自己很虔诚,想必应该熟读过圣经。”


    “在《约翰福音》中,法利赛人把一个犯□□的女人带到耶稣面前——‘摩西在律法上吩咐我们,把这样的妇人用石头打死。’”


    耶稣回答,‘你们中间谁是没有罪的,谁就可以先拿石头打她。’”①


    “你说她有罪,那么你自己是无罪的吗?”


    顺着温扬的逻辑说,同时在他自以为虔诚的心中,引起一个他不得不思考的问题。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你认定创造生命是神圣和仁慈,剥夺就是作恶。但让它们在母亲和自己的困境中诞生,而且无视它们的痛苦,这就不是‘恶’么?”


    温扬的逻辑被撕开一个缺口,他短暂陷入沉思,手上的力道略微放轻。


    当他的注意力放在这场和陆珈南,或者说和偏执信仰的博弈上时,在他的身后,警察借助相邻阳台进入房间,无声靠近,意图从后方解救陈语意。


    温扬没有那么轻易动摇:“你说的是错的。”


    警察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只有一步,他挣脱了陆珈南的问题,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毫不犹豫地抬手,要把尖锐的刀尖刺入陈语意的脖子。


    他的动作发生在一瞬之间,连身后的警察都没有反应过来,而陆珈南迅疾地朝他扑过去。


    一把将陈语意从温扬怀中拽开,另一只手挡在两人之间。


    刀锋擦过他的掌心,他抓住刀刃,鲜血立刻染红他的手,温扬愣住,陆珈南趁势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温扬疯狂挣扎,被陆珈南掀翻在地,他单膝压死温扬的肩背,控住他的上肢。


    警察反应速度也很快,上前将温扬制服,取走匕首。


    陈语意脑子里一片空白,见陆珈南起身,她无法思考,朝他扑过去,张开手臂想要抱住他。


    陆珈南挡了她一下。


    警察将温扬带走,打了救护车的电话,陈语意她怔怔地看着陆珈南,意识逐渐回笼,反应过来在场还有其他人,也许他不愿意她抱他。


    但下一秒,陆珈南抬起鲜血淋漓的手,轻声说:“手脏。”


    他不希望她染上自己的血,不希望她记住这个味道。最好她能遗忘这份阴影。


    他伤的是右手,伤口很深,隐约见骨,鲜血不停地流,印刻在陈语意的眼底,仿佛从她的心脏涌出。


    “我不怕脏。”眼泪滚下来,“而且根本就不脏。”


    她抑制不住哭了:“好痛。”


    陆珈南眉心皱起,抬起左手,碰她的额头:“头疼吗,还是脖子?”


    “手痛。”


    陆珈南无奈:“手受伤的是我。”


    陈语意红着眼睛:“我也觉得痛不可以吗?”


    陆珈注视着她眼泪汪汪的样子:“好了。”


    “哭成这样,不知道的以为我要死了——没有那么严重。”


    “怎么不严重?”陈语意语无伦次地反驳,“这是右手,如果你是医生,就上不了手术台了,如果是警察,就不能在一线了,如果......”


    “嗯。”


    陆珈南为她擦拭眼泪:“但我都不是。”


    作者有话说:


    ①《约翰福音》八


    第54章


    他的指腹擦过她湿润的眼角。


    “我的工作动动嘴就可以了。"


    他的伤不至于危及生命, 但因失血嘴唇苍白,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开玩笑。


    陈语意瞪他:“一点也不好笑!”


    警察和他们一起上了救护车,不由得感慨:“我们也没想到陆检会直接上。”


    警察的目光在陆珈南和陈语意之间打转:“你是陆检的......?”


    说是情侣不太像,两人没什么亲密举动, 但如果没有关系, 很难解释陆珈南为什么愿意冒这个风险, 而且自从上了车, 小姑娘的眼神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陈语意睫毛扇动:“我是他家的阿姨。”


    陆珈南扫过来一眼, 警察没多问:“哦,这样,那你可得好好谢谢他。”


    公安和检察虽然同属于司法系统,但专业内容完全不同,尤其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 这其实不在他的职务范围内。


    “会的,我很感谢。”


    陈语意郑重其事,“谢谢你陆检。”


    “职责所在。”


    陆珈南看她:“你不是也知道么?一套一套的。”


    之前陈语意整天说自己是人民需要被保护, 她小声:“说和做又不一样。”


    警察看她一个小姑娘今天受惊过度,也说:“对, 你不用负担太重,这是我们的职责。”


    送到医院后, 陈语意先去做身体检查, 结果出来没有大碍,配合完警方做笔录后,她立刻去找陆珈南。


    他的掌心深度切割伤,没有完全切断肌腱,他的手缝了十余针,外面包着厚厚的纱布, 右手被固定起来,需要休养两周。


    护士走进来问:“这位是家属吗?”


    陈语意还是那套说辞:“我是他家阿姨。”


    这么说,她陪护在他身边就理所当然了。


    “麻烦过来办一下手续。”


    陈语意今天精神紧绷了很长时间,危机解除后,她犯困得厉害,在陆珈南身边,陪着陪着开始小鸡啄米,头往他的肩膀上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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