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啦!”
陈语意扯了扯牵引绳。
陆珈南淡淡开口:“即停即走,当成网约车了?”
陈语意否认:“没有啊,我这不是怕耽误你的时间吗?”
她试探着问:“如果你对小猫小狗有兴趣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参加?”
圆圆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他们的对话,虽然听不懂,但它极力释放出邀请陪玩的信号,尾巴狂摇。
陆珈南在小狗的脑袋上摸了一把:“也可以。”
滨江有大片的草坪绿地,圆圆从下车起就开始兴奋了,连蹦带跳地往前冲,陈语意被它带着踉跄了好几步,呵斥道:“圆圆,慢一点!”
圆圆小时候没有得到过正确的引导和教育,行为习惯不太好,有爆冲的坏习惯,陈语意反复纠偏后改善了许多,但有时候它会得意忘形。
好在圆圆只是中型犬,要是阿拉斯加,她非得摔个嘴啃泥不可。
陆珈南在旁边说:“绳子给我吧。”
陈语意把绳子交到他手里:“你可以吗?”
面对她怀疑的眼神,他说:“以前接触过警犬训练。”
“真的假的?”陈语意惊讶,“那我们家圆圆可没有警犬那么厉害。”
警犬、导盲犬等工作犬是非常了不起的小狗,在高强度的压力和训练下,摒弃自身的天性,换来出色的专业表现。
她望着圆圆的背影,若有所思:“不过这样做一只普通小狗也很好呢。”
陆珈南的体型在那儿,步伐稳健,圆圆到他手上后,再也爆冲不起来,乖乖地配合着人类的步伐。
陈语意空出手来,掏出手机回语音:“我马上到啦!”
“今天我很忙,你自己玩,可不能像平时一样照顾你哦。”
她脑子里想着事情,平时又习惯了和圆圆对话,但转过头,站在身边的人是陆珈南。
他挑了挑眉:“平时怎么照顾我了?”
“怎么没照顾?”她嘴硬,“你没吃我的东西吗?”
陆珈南回:“是吃了。”
能言善辩之人承认得这么快,她立刻发觉不对劲。
她瞪着他:“我说的是饭菜。”
“我说的不是?”他反问,“不然还有什么?”
除了产出的食物,她还有什么也落入他口中被吃了呢?
陈语意把视线撇开:“没有!”
走到摊位,陈语意套上志愿者T恤衫,投入工作。
今天有十只小猫和三只小狗等待领养,过去的一个星期,陈语意已经做好功课,对它们各自的性格和习惯了如指掌。
她需要和有意向的领养人交流,努力给孩子们找新家,同时考察对方是不是合适的家长。
陈语意忙得停不下来,圆圆又坐不住,急吼吼想要去玩。
于是,遛狗的任务落在了陆珈南这个闲人身上。
他牵着圆圆到江边散步,途中经过一家冰淇淋店,圆圆立刻走不动道,屁股往地上一坐,眼巴巴地看着他。
“想吃?”
陆珈南问它。
圆圆没吭声,陈语意说过不能向别人乞食,但口水从嘴角流下。
陆珈南走进店里,给它买了一份冰淇淋,圆圆欢欣雀跃,两三口吞吃掉。
他牵着圆圆回到领养市集。
陈语意怀里抱着一只小狸花,没有注意到他们回来。
甜言蜜语都快说出花儿来了,夸人家人美心善,夸小猫聪明机灵,说到最后对方婉拒了:“我们再看看吧。”
陆珈南站在她的后方,清楚地看见她脑袋耷拉下来,一下子就垂头丧气了。
小猫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自己的命运在人类对话间流转,但它一无所知,被陈语意抱在怀里,一直在玩她领口的线头,小爪子拨来拨去,一派天真活泼。
仿佛她才是那个被拒绝的小孩子。
“汪汪!”
圆圆冲着她叫了两声。
陈语意回头:“咦,你们回来了?”
志愿者T恤衫透气性不足,陈语意额头上蒙了层亮晶晶的汗。
陆珈南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给你的。”
陈语意接过:“冰淇淋,给我买的吗?”
“圆圆赖在人家店门口不走,我就给它买了——买一送一。”
陈语意拖长声音:“哦,原来我是送的那个。”
她用小勺子挖着吃,冰凉甜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缓解了户外的燥热:“不过还是谢谢。”
吃了两口,她注意到纸杯上的标识:“你居然给它买哈根达斯?”
陆珈南不甚在意:“有什么问题?”
她撇嘴:“这么贵,你要把它养得胃口挑剔了怎么办?送去你家哦。”
圆圆是只鬼精鬼精的小狗,一旦吃过更好的,对品质一般的就爱答不理了。
“我倒也不是养不起。”
“想得美。”陈语意哼气,“我才不会把圆圆送给你。”
小狸花闻到奶油香味,好奇地扒拉着冰淇淋纸杯,陆珈南注意到它:“没有找到领养人吗?”
“唉。”另一位志愿者叹气,“过了这么久才送养了两只。”
“没关系。”陈语意很快振作起精神,“宁缺毋滥,对方有犹豫,说明他不是那个和猫有缘分的领养人。”
面对领养人的时候,她嘴甜的技能直接点满,赞美对方是个有爱心负责任的好人。即使有时候对方没有这么完美,听她这么说了,也会不知不觉地往这个方向努力。
陈语意严肃地说:“但是,一切都要建立在我们知道对方足够可靠的前提下。”
同伴笑着说:“语意帮了好多小猫找到新家,而且过了很长时间我们去回访,小猫都过得很幸福。”
“她可会了,给我们在网上发的视频配音,打动好多人的心。”
陆珈南的语气听起来并不相信:“有么。”
陈语意睨着他:“你不信?”
他饶有兴味:“如果我是领养人,你要怎么做?”
陈语意眨巴着眼睛,细声细气:“陆检,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善良的人了。”
“拜托拜托。”她抓住他的手腕,轻轻摇晃,“请把我带回家吧。”
.......
陈语意颜色偏淡,但眉眼浓秀,洒着薄薄一层金,模拟小动物说话,神态生动灵活。
陆珈南看着她。
视线交汇,陈语意一愣,放开手,皮肤被晒得发红:“我说的是猫。”
“嗯。”他慢悠悠道,“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观众朋友下下章请准时收看(我又化身预报员
第41章
陈语意只是给陆珈南演示一下, 知道他对猫狗无感,不会勉强他领养。
但她又好奇:“既然你对小猫小狗不感兴趣,上次为什么给我们捐那么多钱?”
难道真是钱多得无处花,又或者她的话术打动人心?
“确实, 动物或者孩子, 我都不关心, 不是因为它们渺小, 只是因为我个人不感兴趣——对于其他更宏大的东西也一样。”陆珈南微顿, “但这是在它们自然生活的状态下。”
在给陈语意捐款的前几天,本市发生了一起争议案件,在司法界也引起讨论。某个男律师三年来虐杀四千只猫,制成视频在网络上传播售卖。因为深谙规则,知道“法无禁止即可为”, 便肆无忌惮。
“如果它们处在被压迫、虐待的不公平境况下,那么,我们有必要给予关注。”
法律为一个社会的文明和道德兜底, 在它缺位的情况下,动物救助不是什么漂亮时髦的爱心标签, 是一个无底洞。
陈语意心头微动:“啊,我以前很少听到你们法律人士这样说。”
陆珈南问:“你以前听到的是什么?”
陈语意回想:“动物在法律上只被定义为物, 个人的悲悯是无用的, 你无法赋予它们权利,只会给自己带来痛苦——你只能接受。”
以一种理性又漠然的口吻。
“不需要听信他们的观点。”
动物被赋予思维的雏形和不受干扰的喜悦。不要傲视动物,它们是无罪的,而人类自恃伟大,却以自己的出现污染大地。(1)
陆珈南唇边的笑意又轻又冷:“你没有听说过一个说法吗——法学男是最喜欢装X的群体。”
陈语意愣住,这人怎么无差别攻击, 她不由笑了:“也包括你吗?”
陆珈南看她一眼:“你觉得我还需要装么?”
“我有权保持沉默。”
陈语意抿嘴笑。
刚才喂猫,她的脸上沾了点猫条,陆珈南提醒:“脸脏了。”
陈语意抱着小猫,又不能照镜子:“哪里?”
陆珈南抬起手,把她脸上的脏污抹去。
男性微微粗粝的拇指指腹蹭过她的脸颊,仿佛极随意而为。
“整天想着猫。”他说,“连自己都还顾不好。”
“这不冲突。”陈语意回话,“是你说的,我们需要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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