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那是......我朋友帮我解围。”
“以后给你的直播间配个管理员吧。”
陈语意只是个小主播,何曾有过这种待遇,心生警惕:“冯总,你有话直说吧,有什么事吗?”
“哦,没什么,我之前不是说看好你吗,这段时间观察下来,你的确不错,以后公司会多给你一些资源。”
冯海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你也不用怎么报答我,过两天陪我去见一个客户就行,他看过你的直播,很欣赏你。”
欣赏只是美化过的说法。
陈语意撇嘴,难怪冯海最近表现得像被下了降头,原来是另有所图。
“怎么样?”
“真不巧,过两天我有事呢,再说吧冯总。”陈语意把话题扯开,“很晚了,我要睡觉了。”
已经过了十二点,陈语意熄灭客厅的灯,躺在沙发上,强行闭上眼睛,身体却一直处在紧张状态,运动手环提醒她心率异常。
陆珈南是临时起意在戏弄她吗?还是朝夕相处久了,荷尔蒙作祟,真的对她产生了一点兴致?
她不愿再想,起来去阳台做了会儿运动,再游荡到厨房。
中央岛台放着一瓶牛奶。
这是平时她习惯给陆珈南留餐的位置。他给她留下什么还是第一回。
陈语意轻轻触摸瓶身,水珠滚落,牛奶已经在室温下放了一段时间,温度没有那么凉,可以直接喝。
灯光昏暗,视物不清晰,陈语意的指尖下滑,触摸到小小一个东西。
锡箔纸的声音很轻很细,有点脆,像薄薄的金属片相互摩擦,在深夜的厨房里显得清晰。
陈语意拿起来,小小一颗褪黑素,装在锡箔包装里。
她从鼻腔里轻哼了声,陆珈南就算准了她晚上会难以入眠,然后走到这里吗?
同一块锡箔里装着两颗褪黑素,一颗完整地留给她,另一颗药格是空的,已经被人拆走了。
陈语意立刻读懂了隐藏的意思,他会先于她入睡,她独自一个人留宿他家,半夜不需要感到不安。
陆珈南展示出非常克制和绅士的风度,他在向她表明,他已经退回了界限之内。
陈语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牛奶瓶贴在脸颊,平息热意,随后吞下那颗褪黑素。
重回沙发平躺,不稳定的心跳逐渐回落,安然入睡。
*
陆珈南第二天起床,等待他的是一份温热的早餐,陈语意已经提着她的行李离开。
回到原点,她每天来一个小时,做晚饭就离开。
沙发也从她的床恢复本身的功能。
晚上,陆珈南坐在沙发上看书,脚底似乎踩到什么,弯腰,拾起一本掉落在沙发底的笔记本。
因为被多次翻阅,笔记的页面自然微张。
笔记写着每周的菜谱,有几道是她谙熟于心的拿手菜,只写了菜名,有几道是她想要尝试做的新菜,详细写了重要步骤。
往后的页面则写了密密麻麻的英文——她最近在学英语。
为了督促自己,陈语意狠下心,直接给自己报名了半年后的考试,收到银行发来的扣款短信,她心疼不已:“怎么会这么贵?”
原本她还犹豫,这下好了,自绝后路,昂贵的报名费不能打水漂,她硬着头皮也要学下去。
陈语意上学不多,家乡小城更是教育资源匮乏,她除了知道一些简单的单词和语法,其他的都要恶补。
切菜做饭的时候,她就支一本单词书在旁边,时不时抬头看两眼,嘴里念念有词。要是落在旁人眼里,宛如中邪。
不说别人,她可能都觉得自己中邪了,为什么要自讨苦吃,凭什么相信自己能考出成绩?
平时她在厨房都很从容,因为一心二用,偶尔有些手忙脚乱,在做爆炒腰花的时候,单词书支撑不稳向前倾,直接跌进了锅里。
一阵白烟腾起,陈语意叫出声。
彼时,陆珈南闻声走进墨香混合着油烟味弥漫的厨房。
他把脏兮兮的单词书从锅里拯救出来,皱眉问:“你在做什么,爆炒英文?”
“我在做饭啊。”
“你做饭照着单词书做?上面有菜谱么?”
“你以为我是你啊,厨房杀手。”陈语意哼了声,“我做饭才不用菜谱,一切都在我心中。”
“不这样的话,我基础这么差,怎么可能通过?”她夺回油腻的单词书,“可恶,我新买的。”
据说学语言最好的方式之一是让它融入日常,陈语意会根据每天的生活,写英文日记。
按照时间地点事件三要素,记录她今天去了哪里、买了什么菜、和猫冷战之类鸡毛蒜皮的小事。
都是一些很简单的词汇和短句,全都是记事。
最新页罕见地出现一个复杂词汇,描述心情而非事件。
她只写了一句话:
I was overwhelmed.
overwhelm,淹没、压倒、使无法承受。
当感受超出一个人的承载能力,过满溢出。
日期是他们初次接吻那天。
作者有话说:
等待内容再过两三章,会伴随一些冲突,大家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
第30章
下班时, 陆珈南临时收到姑姑陆宛的消息,陪她一起出席某个饭局,秦殊月也在。
除他们以外,餐桌上清一色金融行业的人物, 推杯换盏, 陆珈南要开车, 手边只摆着一杯清水, 婉拒酒精, 他人也不再敢来劝。
陆珈南在这类场合表现得体,游刃有余,秦殊月侧目,知道他其实已经有点不耐烦。
陆珈南向来不喜欢应酬,工作之后直接以职业性质敏感为由, 一概拒绝。
某个民间流行的说法,最赚钱的方式都藏在刑法中,这在金融领域体现得尤为明显。往前倒推几年, 市场最热的时候,所谓的金融大佬聚餐, 一张圆桌坐十个人,能凑出三十张身份证。
席上有一位青年才俊, 正在和秦殊月合作同一个项目。
用餐途中, 她借故离席,过了好一阵子才回到座位。
陆宛关心小辈:“殊月,我看你今晚没怎么吃东西。”
“不用担心她。”陆珈南淡淡,“她已经吃过了。”
陆宛不明所以:“是吗,可能是我没注意。”
秦殊月假笑着:“是的。”侧身向陆珈南,压低声音问他, “你什么意思。”
陆珈南扫她一眼:“口红花了。”他语气散漫,“偷吃不知道擦嘴么?”
秦殊月心头一凛,背过身去,取出粉饼和口红补妆,但小小的镜面中,她的妆容完好无暇。
秦殊月听见陆珈南轻轻嗤笑的声音,很快明白过来。
人家是专业的,这不是在让她不打自招么。
她合上粉饼:“你要保守秘密。”
“放心,我不感兴趣。”
男女之间的事,来来回回了无新意,陆珈南不关心他们的奸情,只当成无聊饭局间插播的一条小剧场看:“而且你的秘密时效性太强,不用我透露,可能过段时间又分了。”
秦殊月瞪他一眼,饮水平息内心火气。
秦殊月住在前滩,陆珈南送陆宛,顺道带上她。
陆宛坐在副驾,秦殊月坐后排,忽然想起来:“咦,老师给我的书是不是在你那儿?”
她和陆珈南是同一个导师,老人家在金融刑法领域很有建树,近期新出版了一本学术著作,送给他们,颇为有心,还分别写了寄语。
前段时间师门聚餐,秦殊月在出差,她的那一本陆珈南代拿了。
“在我家。”
“那正好我去取吧。”
反正餐厅距离他家不远,陆珈南开车回家,陆宛留在车上休息,秦殊月跟着他回去取。
两人并肩而行,说起某个反洗钱合规的新要求。他在很多问题上都有独到见解,她比较愿意和他聊专业话题。
逐渐下起夜雨。
秦殊月停在大堂前:“我在楼下等你吧。”
“嗯。”
陆珈南和秦殊月站在大堂正前方,他的余光忽然注意到一个人,像月下一抹影子,正要悄无声息地从他们身边流过去。
陈语意抬手往头顶一挡,正要冲入雨幕,听见一道微凉的声音:“陈语意。”
陈语意今天已经到了他家,临时收到他有应酬的消息。她借用他家烤箱做烘焙,逗留到九点。
下楼时看到陆珈南和一位美丽佳人走在一起,她准备暗自离开,怎知被他发觉,直接叫了她的名字。
陈语意不情不愿地走过去:“陆检。”
陆珈南见她刚才一副假装没看见他的样子:“回家?”
“对啊。”她语气一般,“不然我能去哪?”
“下雨你没看到?”
她不屑:“这有什么。”
秦殊月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孩,她和陆珈南间的对话简单自然、有来有回:“这位是......”
陆珈南简单做介绍:“我家的,”在语词的微妙空隙间,陈语意的目光与他轻轻碰撞,“厨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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