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一下【夫妻生活是很重要的,对两个人的心理距离有很大影响。】
她用词含蓄,但八零八听懂她的意思了,忙拉出小本本记上——要是以后工作的时候,它一悍勇,以后的宿主一鲁莽,这不是出问题了吗。
春柳取精油来,细细地替宋满按摩了头皮,又取香泽叮嘱宫人调配擦身的膏子,问宋满:「温什么酒好?」
宋满想了一会:「不要太医院调配的那些养身药酒了,把口感绵软甜淡的酒取两样温来,不要罪人的。」
皇帝喝醉了,那不是要逃岗吗。
坚决不给他这个机会。
春柳服侍她多年,也熟悉她的口味、习惯,笑着应下:「奴才去张罗,娘娘放心吧。」
冬雪服侍宋满去沐浴。
如果要宋满给人生爱好排序,洗热水澡应该在很前列,裹着一身潮湿水汽走出浴室,身上好像还散发着热腾腾的花香,身心轻松。
皇帝回来的时间正好——肯定不是他一直派人盯着后殿。
宋满微微阖眼,宫人在擦拭她的头发,皇帝便在此间入内,不动声色地拂手,示意宫人离开,并取过干净的巾帕,继续擦拭她的发尾。
宋满闭眼闷笑:「今年的熏香调配得好,嗅着很宜人。」
皇帝有点惊讶,失笑:「连这香都把朕出卖了。」
宋满睁开眼,看着他笑:「是妾太熟悉爷了。」
她没有起身请安,只拉着皇帝在自己身边坐下,随意地靠在他肩膀上,有点懒怠怠的,又很温和轻柔,似乎毫无狎昵之意。
皇帝先疑惑,后轻笑,轻抚她的长发:「你这坏心眼,看朕急匆匆地回来,很高兴?」
宋满闷笑。
春柳捧着香膏回来,便见宫人都垂首候在暖阁外,脚步顿下,气声问冬雪:「万岁?」
冬雪点头,又道:「酒和小菜果品都送进去了。」
细听,能听到内间有闷闷的说笑声,似乎没有想象中的暧昧,但彼此间的亲昵、柔和,是一种别样的美好。
春柳拂去心头的沉重,对着苏培盛点点头,回到自己的位置待着,一边看窗外的树影。
好像安心之中,又有一点烦闷。
这样的日子似乎挑不出不好的,但总有一种无形的危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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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 人心思动
事实证明,哪怕是御前,也没有完全封闭的城墙,人心如此,都有贪念欲求,皇帝那日的话,让帝后一体的无暇堤坝好像出现一丝可以供人钻入的裂痕。
在宫中,以什么为进身之阶,最容易一步登天?
当然是宫妃,新的美人,宫中崭新的势力,包括其背后代表的家族,一旦和他们结为一体,就会受到宫外莫大的支持,钱财只是其中最易得的一种。
如果新妃诞下皇子,则会打破现在宫中一潭死水般的宁静,天然适合野心家的温床。
于是皇帝的话,就这样流传出去,通过不同的渠道,传到不同的地方。
再到内务府选秀时,宫中真是热闹起来,好几位太妃处都有人拜谒,连皇贵太妃都被惊动,她自己都有些惊讶:「什么人又来烧我们这些冷灶了?」
细细地一问,才知道来者所为何事。
「叫你举荐族中侄孙女?」皇贵太妃看着这位太嫔,有些惊讶,这位太嫔是先帝宫中的老资历,早年得过一段恩宠,这恩宠又如夜里的烟花,很快消散。
绚烂一时之后,她就过起紫禁城中最平平无奇的生活,多年来寡言少语,鲜有锋芒,和家中也一向不大亲近。
所以她才会对皇贵太妃说出此事。
太嫔苦笑道:「妾身也没想到,他们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来到她这里,喋喋不休地说那孩子是何等的绝色、讨人喜爱,入宫之后一定会得圣宠,到时候她在宫中也会受到照拂帮助,家中更得荫庇,一举两得。
她听了半日,也想不到什么样的人一进宫准能得宠——她在先帝后宫里头几十年,也没练出这样的眼光,也不知道家里是怎么做到的。
她被吵得头疼,实在按捺不住,寻了个由头把人打发走,来求见皇贵太妃。
复正色道:「但妾听她们语中之意,好像十分有把握,万岁一定会选美似的。——这么多年,妾身也清楚,咱们的日子能这样安稳平静,与后宫安稳平静关联甚重,而后宫之平静,无非在于皇后。既闻此语,不得不来回禀给娘娘,讨您一个主意。」
皇贵太妃立刻明白此事的厉害。
她想了想,叫人将另外几位这几日殿里也不消停的太妃们请来,又对这位太嫔道:「妹妹放心。」
太嫔起身谢恩,她其实不是来讨皇贵太妃的主意,而是要将此事告诉皇贵太妃,让皇贵太妃来拿主意。
查清之后,要不要提醒皇后?
太嫔心里是想的,但她又知道,苍蝇不钻没缝的蛋,尤其内三旗的消息是最灵通的,他们既然生出这种心思,必然是看到了机会。
旁人有心献美于上,不会勾动这么多心思,只有是万岁本人或者皇后。
是帝后生隙了吗?
太嫔心中轻叹,这六年多来,看着帝后相守,她以为真见到了紫禁城里的真情。
皇贵太妃一路追查,软硬兼施,很快从跳得比较高、看起来比较有底气的人家口中套出了他们信心的根源。
「竟然是御前传出来的?」皇贵太妃虽然隐有猜测,真听如此,还是不免大惊。
宫人亦叹:「这事情,再早两年发生,都在意料之中,偏偏是如今。」
多么令人叹惋。
六年多都过来了,本以为这宫中难得的帝后一心相守真能天长地久。
宫人问道:「如今可怎么办?这事儿若真是万岁的打算,咱们也不能告诉皇后了,不然岂不是……」
「不。」皇贵太妃斟酌之后,却坚决地道,「必须告诉皇后。」
宫人面露难色,她固然同情皇后,但更为皇贵太妃考虑:「只怕惹得万岁不满。」
皇贵太妃道:「我多年来用心和皇后交好,若这会停下,前头的跬步都白积了。而且,不过是透露个消息给皇后,哪怕皇帝知道,也不会对我不满的。」
她又不是帮着皇后和皇帝对着干了。
她相信皇后的性情,不是冲动鲁莽之人,得到消息,自然会有应对之策。
宫人叹道:「若皇后能做个主意,那是最好的了。」
皇贵太妃道:「也不必太相信打听来的话,内务府这些人都是饿狗,贪着呢,看到一点小缝,不知真假的也要往里挤,有枣没枣打三竿的人,他们未必可信。」
这消息之所以能服人,是因为历代皇帝的形象都在那摆着呢。
正如那宫人所说的,早两年,没有任何人相信,皇帝真只守着皇后。
时间长了,亲眼见证着,她们才渐渐信了。
皇贵太妃也有些头疼,不过她要是遇到事就烦心的人,也活不到现在了,既然定下主意,立刻开始实施。
宋满也正为内务府选秀之事忙着,这几年宫中人手几经缩减,因为宫妃少,不必特意节俭,开支也自然减少,又年年放人。
皇帝为此屡被赞勤俭节约、爱惜民力,越被夸越爱,对添人的要求就是:「少选,只添必要的地方。」
这正合宋满的心,人少事也少,也很没必要大把地拉人进来,填紫禁城这个大熔炉。
她正翻名册,一边整理各方的需求,李嫔那年年进人,主要是她看人不顺眼,嫌笨、手脚不麻利、聒噪……理由有一箩筐,人是年年流水似的换。
不过宫规森严,她那里也没出过动辄打骂宫女的事,宋满也就不管了。
不过等弘时的孩子落地,她作为皇后,应该为李嫔请求复位,人情怎么卖也是需要思考的。
宋满看着她宫里要出去的人,按按额头,正思忖着,春柳入内:「皇贵太妃处遣人来,说了一件事。」
宋满感觉这个开场好熟悉,好像进紫禁城之后,皇贵太妃都成发副本的了,固定给她通风报信。
春柳低声道:「内务府有人动了,在打内务府选秀的主意。」
「御前漏风了?」宋满若有所思,春柳神情严肃,等候示下。
「不要急。」宋满道,「别乱阵脚。」
谁屋里出的事谁解决,这件事当然应该皇帝解决。
至于怎么让皇帝自觉自愿地解决——万岁,外面都是坏人,他们要害你,只有我才和你一条心啊!
谁在做心灵马杀鸡的时候,能忍住不来一场酣畅淋漓的pua呢。
皇帝不知道pua是什么东西,但凭借封建男人的本能也总想pua她,他们这是和谐互助,一来一回,自有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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