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不是四福晋的铁杆,对四福晋忠心耿耿,宋满都想拉来干活了。


    对黄鹂替四福晋表明的意思,宋满是相信的,雍亲王却半信半疑。


    他认为四福晋为人偏执,且权欲颇重,一直以来都并不相信四福晋是真了断尘心,心向清静。


    在他看来,四福晋彼时的退避不过是自我逃避,后来则是无奈之下的权宜之计。


    但这种结果也算是他所乐见的,故而并不阻拦,甚至顺水推舟。


    到如今这种要紧的关口,就要谨慎四福晋会不会被利用。


    幸好,庵堂中也有他的布置,方才被人叫出去的苏培盛回来,低眉顺眼地垂首立在门边,雍亲王心里有数了。


    他叫人将那二人带下去问询查证,并叫黄鹂回去后继续谨慎留意,有任何异常立刻来报,黄鹂恭恭敬敬地应是,雍亲王再无多话可说,命她退下了。


    人走了,雍亲王对宋满道:「此事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应对,你先安心休养为是。」


    宋满含笑点头,他便说外间有事,起身离开。


    春柳亲自送了黄鹂出去,二人说了一会话,她才回来,见雍亲王已经离开,方上前轻声道:「我听黄鹂的意思,四福晋倒是在庵堂中住得很惯,一心吃斋念佛,教导幼儿,兼帮扶几个失业寡妇、因被殴打从夫家逃出的女人做纺织针线度日,听着倒是果然修行得用心。只是……」


    宋满知道她在忧心什么,雍亲王的野心,旁人不知道,周边服侍的几人却多少是有些猜测的,王爷对朝中事情上不上心,他们还看不出来?


    在春柳看来,王爷若能再进一步,自然是很好的,日后郡主、世子、阿哥们也都会大有前程,可唯独于主子身上,不是很妙。


    如今在王府,有万岁爷的恩赐,主子是福晋的身份,可若进了紫禁城,难道王爷还能立两位皇后?


    那一位毕竟是被正经赐婚过的。


    春柳怕宋满优势不够,听说前朝有一些大人们,最是迂腐,也最爱在这些礼法规矩上和皇上较真,二来,四福晋毕竟出身乌拉那拉氏,是满洲大姓,那些人家应该也会乐于推动乌拉那拉氏出一位皇后。


    宋满看出她的忧虑,反而笑了:「今日不愁明日事,想那些做什么,府里的事还不够你忙?」


    春柳嗔怪道:「主子!」


    冬雪端进温热的核桃露来,宋满呷了一口,只觉满口醇厚香甜,方对春柳道:「你且放心吧,这件事情,王爷心中自有章程。退一步说,咱们纵急,又有什么用的?自然听王爷的意思。」才怪!


    宋满镇定,是因为综合各方情况考虑,她认为情形很妙,她只需要贯彻雍亲王的夺嫡方针,和领导走同一路线——不争即是争,就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辛苦经营多年的人设,也决不能在此刻破功,还得再用些年呢。


    她虽未多说什么,但春柳一看她的神情,知道她心里有数,也有了些底,暂将此事压下,一边道:「我看黄鹂也怪为这事儿头疼的,好容易四福晋看开了,她们那边过了几年安静日子,如今又有人惦记上她们。」


    宋满斟酌着此事,认为雍亲王处理得来,她便不再多想。


    八零八下线了,她这几天的头疼是货真价实的,她认为应该是系统入梦的后遗症。


    她对头疼深恶痛绝,好不容易断绝关系这么多年,再不想和它扯上关系的,如今还是老老实实休养为妙。


    八零八休眠的第五天,想你,我的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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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8章 奥云的请求


    庵堂那边的动向,本来认为是比较好查的,雍亲王心中已经有两个怀疑的人选,画完靶子射箭,谁见了不说他们爱新觉罗家的老爷们会玩。


    但最后查出的结果,竟让他有一些惊讶。


    「乌拉那拉氏的同胞兄弟也参与了此事?」他神情看不出喜怒,回话的张进不敢大意,低头回,「那个卖婆便是他安排的,三十匹松江布,查到是从乌拉那拉家的铺子内支出的。不过他与另外两边应该并无勾连。」


    「只是见到琅因病了,他起了心思,想把他姐姐再激回来,做王府的主子,好多帮扶帮扶他?」雍亲王冷笑一声,倒没有很生气,因为认为这想法太蠢了,甚至没有生气的必要。


    但对兄弟们见缝插针,发现一点漏洞就要给他找麻烦的本事,他是真佩服了,在书房冥思苦想,兄弟们花心思待他,他如何能不真情实意地回报呢?


    雍亲王酝酿着反击报复的主意,宋满则在静养当中,头疼的滋味,真是久违了,恨啊!


    如此风平浪静地过了一阵,马上要六月天,京里天气愈发的热,康熙到塞外避暑去了,带走相当多的儿子,雍亲王被留下看家,不免添了些忙碌。


    他身体原本也不是很好,常年苦夏,忙了两日,便打主意道:「这天气如此炎热,也不宜人休养,咱们收拾东西,搬到圆明园去住一阵吧。」


    宋满当然立刻响应:「在京里住着也是有些闷了。」并打发人去叫元晞一家,禾舟很爱到圆明园玩,圆明园地方宽敞,景致优美,花花草草也多,很够小孩子们在里头撒野。


    雍亲王道:「我已经使人去告诉元晞了。这阵子你病着,多亏元晞回来,里外张罗服侍,如今既是出去休养散心,岂能将她撇下?况你病中,内里的事也多得元晞操持。」


    元晞操持得使他省心,他也懒得改动,培养年氏和张氏挑大梁,毕竟宋满这阵子日渐好转,恢复健康指日可待,何必多走弯路。


    只苦了女儿,要多操一阵心,雍亲王盘算自己新得的名家法帖,认为对元晞应该是很有诱惑的。


    二人愉快地商量定了,又通告上下,府里总共这几个人,也没必要讨论谁去谁不去,都带着!不想去的另说。


    内院的女人们常年在王府里住着,都觉得憋闷,很喜欢去圆明园消遣小住,闻讯都欢喜不已,连忙开始准备东西。


    奥云、乌希哈更不必提,听说元晞也去,十分欢喜,对舒兰道:「姐姐是最会玩的,等额娘好了,咱们在园子里,可有得玩呢!记得前年在园子里泛舟钓鱼,然后在岸边炙烤,姐姐随身带的香料洒在上面,烤出来竟然很香!」


    舒兰对元晞的形象还停留在威严可靠、亲和大方的长姐上,闻言有些惊讶,二人都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大姐是最会玩的。二姐才内敛温吞一些,不过极好相处。等额娘好了,园子里诸事安定下,应该也会接二姐母女过去小住,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李额娘最疼二姐,二姐则是待人最和善的。」


    听出她们的指点之意,舒兰若有所思地点头。


    妯娌三人热火朝天地商量了半天,舒兰紧张劲儿过来,期盼渐渐占了上风,她在王府生活这一个多月,倒没有原本所想的那样处处艰难。


    除了和婆婆、妯娌、姑嫂们没有太多龃龉之外,夫君性情温和,和她都是有商有量的,人又俊美,喜好文雅,二人素日一同欣赏书画、品鉴诗文,生活得很有情调。


    就是嫁到一般人家,也未必有如此顺心,何况是高嫁王府,舒兰更觉庆幸,也渐渐放松一些。


    不过她们三个的商量却没能派上用场,正说着话,忽然听到外头传信:「三奶奶,王爷和福晋唤您过去呢,嘱咐不要带小阿哥。」


    奥云心里莫名的一哆嗦,好像有什么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她脸色微变,乌希哈忙问:「怎么了这是?」


    「弟妹,你们帮我看一会永琥。」奥云理了理心神,乌希哈立刻答应下,还不大放心,亲自送她出门。


    回来后,舒兰与她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再多说此事,乌希哈抱起永琥:「来,婶子带你看鱼去!」


    奥云匆匆地来到东院,正屋里静得西洋钟表滴答滴答的响声格外明显,宋满与雍亲王都坐在炕上,奥云下意识先看她,见她面色惨白,眼眶微红,心里不妙的预感彻底落实,一下竟有些腿软。


    「阿玛,额娘……」她身形一晃,被侍女扶住,抓住巾帕,小心翼翼地问,「是弘景……」


    「他平安,你放心。」宋满声音有些哑,张口劝慰她,奥云听到她的声音,眼泪滚滚落下,低泣着叫,「额娘……」


    宋满叫她到自己身边来坐下,雍亲王脸色铁青,是心疼,也是气疯了——老十四多大的人了?再过几年,他都是要做玛法的了,竟然还要侄子去救,他是废物吗?


    对弘景救人的做法,他就无法谴责,只能气愤:「弘景他做事之前,不知道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奥云听到他的声音,本能地一抖,也顾不上害怕了,忙问:「弘景究竟是怎么了?」


    「他受了伤,有些严重,只怕得休养一段时日。他不愿离营回京,我准备打点东西,叫人过去瞧瞧,怕回头消息传到你耳中,使你担忧,胡乱猜想,所以先把你叫来告诉你,让你心里有底。」宋满擦擦眼泪,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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