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陶安来说,这可是个太好不过的消息了!


    换上大姐姐安排过来的女教习,不过上了两节课,从她骑马的姿势,到拉弓怎么用力,都被纠正一番,陶安感觉浑身都有劲儿了!


    乳母在王府待得时间长一些,清楚里头的门道,对她解释:「那些谙达来教格格们练骑射,一是有男女之别,二则如今多数王府的格格们练习骑射不过是当做玩乐,要求很宽松,故而他们教得也都不严格。当日郡主是王爷先亲自带着练,后来安排了心腹侍卫来教,到三格格,又是郡主亲自教的。故而基础很牢靠,要求高,学得也精。」


    同样是跟着教阿哥们的谙达练了两招的顺安便学得很稀松了,虽然有她体弱的缘故,也是因为如今一般满人贵族家庭对贵女们的骑射要求都不大高,学来玩乐即可。


    谙达再教陶安的时候,听闻她是素好文雅的年氏侧福晋所出,自然也循着教顺安的例,不敢让这位贵女苦练。


    哪曾想遇到陶安这样要强的小闷葫芦,两边都错付了。


    陶安换了新教习,练得有些苦。


    她先天的筋骨没有元晞那么强,自幼又跟着年氏,爱好都很文雅,也不像乐安有过被姐姐带着上蹿下跳的淘气精力,如今忽然正经练习骑射,且要吃些苦头。


    但她并不叫苦,咬着牙坚持练习,元晞再回家,特地拉着她聊天,还亲自考校了她,让她演练一番现下练习过的东西。


    然后夸:「基本功精进了许多,果然练得用心。」


    陶安高兴得小脸红扑扑的:「多亏了宋额娘、额娘和大姐替我打算,新来的教习教我极用心,说要替我好好熬打筋骨,以后身子也能强壮起来,用四五力的弓一定不成问题!」


    「目标放大一些,咱们拉十力,到时候一般的男人也能放倒。」元晞道,「要比,就和最好的比!」


    乳母们听了这话,都忙低头,这完全不符合现在主流对女孩儿文静温驯的要求。


    但这位郡主在府内分量非凡,人家也确实有这个本事,她们也不敢对这番话有异议。


    陶安的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我记住了!就和最好的比!」


    元晞摸摸她的头,有些想念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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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9章 赐名


    陶安换教习的事,宋满在最恰到好处的时机状似随意地和雍亲王提了一嘴,雍亲王正蹙着眉在纸上写些什么,听到了随口「嗯」了一声,过了一会才问:「怎么换了?」


    「陶安想好好练,那些侍卫教着便不方便了,正好元晞那边有合适的人,就请了一位女教习来,带着陶安仔细练。」宋满笑道,「咱们家几个格格倒是都有满洲旧风,看着文文弱弱的陶安其实也性情刚强。」


    雍亲王点了下头,还有一半心思在纸笔上,只道:「她既有心,能不叫苦,好好练下去,日后也只有她的好处。」


    宋满心里对这随地大小爹的能力深表钦佩,脸上露出赞同不已的笑,点头道:「是这话,我看陶安这回倒应该是下定决心了,我虽不明白,但元晞说她练得很用心,不是糊弄人的功夫。」


    「那就好。」雍亲王无可无不可地,蘸了下墨,落笔「啧」了一声,在一侧研墨的小太监一颤,慌乱地不知怎样是好,忙要请罪,宋满摆摆手,「下去,我来吧。」


    那小太监一时不敢动,苏培盛横他,拉着他小心地退下去。


    「福晋救你呢,还不快快听话退出来,在里头讨嫌,擎等着爷看到你?」苏培盛拧他耳朵,本来是看好这小太监做事老实肯干,是王爷喜欢的类型,他才准备提拔进来好好带,结果真是成也老实,败也老实。


    小太监不敢辩解,闷头认错,苏培盛对着闷葫芦也没了发火的力气,摆摆手:「练研墨去,自己弄两根墨条来,每天晚上磨半个时辰,一个月后,傻子都练会了!再弄不好,书房里你是留不住了。」


    小太监再老实,也听出他是给了机会,连忙道谢。


    苏培盛道:「你谢福晋吧,今晚福晋若不开口,我怎么都得罚你,福晋开口叫你出来,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他看小太监一眼,或许真是岁数大了,竟也有点感慨:「你们呐,真是运气好。」


    房里,宋满挽袖,瞥了眼砚台中的墨汁,往里滴了点水,又慢慢地研,一边随口闲话,都是些雍亲王不必用心听,听到也不会为之烦心,愿意时可以随口聊两句的消遣话题。


    多是些家里的散碎事,雍亲王身份极高,按理来说,王府内各项权力均被下放,他做统筹处置即可。


    现下很多宗亲人家里,当家人对府内的事情毫不在意,只要自己有钱花、有东西用,其他事情一概不管,日后这样的满洲亲贵还会更多,但雍亲王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他极度务实,对于微末的小事也有非常强的掌控欲。


    所以这样的情景经常出现在东院,算是二人的固定相处模式,宋满说,雍亲王一心二用地听,偶尔给出一点意见,或者宋满表达情绪的时候随口附和一下。


    外人眼里,这样的时光倒是很温馨。


    元晞小时候,就爱坐在炕里,一边盘腿吃果子,一边认真听阿玛额娘说话。


    现在,坐在那的人换了一个。


    「永珩。」宋满转头去叫一声,再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小孩却不敢忽视,老老实实地把往小炕几上伸了一半的手收回来——当然,如果他不噘着嘴,看起来应该能更老实、心服口服一些。


    宋满无奈摇头:「晚上吃太多饭菜了,再吃果子,明儿肚子疼,可叫太医来给你开药方了。」


    宫里太医治小孩一把妙招就是断食,且效果显著。


    早些年,这一招是颇有道理的,因为宫里养孩子都还继承着关外的粗野原始,肚子填得饱饱的,吃得越多越好,肚子越大越有福。


    这样喂了一两代人,在这上头生病的孩子多了,又果断改旗换帜,开始痛饿孩子,认为没有净饿治不好的病。


    宋满算是服了这只走极端的路线,幸好八零八文件库里自带科学育儿指南上万篇,她在养胎期间无聊,逐一研读,拜托当代育儿体系,自成一派。


    甚至元晞他们幼时吃的点心都是单独做的,宫里重油重糖的饽饽酥点,他们到好大了才能尝到一点。


    宋满在饮食上搭配精心,佟嬷嬷、春柳、冬雪手艺又都不错,把几个孩子都养得健健康康的,连带着大张氏、年氏甚至李氏都来讨教给小孩做饭的方法。


    但不知道是不是基因出了问题,她感觉自己生出小馋猫的几率好像有点高。


    甚至后代的后代。


    永珩甚至不是纯粹的馋,他是太爱吃甜食了,果馅的蒸糕喜欢,甜蜜流心的柿饼也喜欢,秋天红彤彤的柿子在炉子上烤得热烘烘的,如果没人拦着,他一口气吃两三个还意犹未尽。


    姜枣茶里烧过的红枣,更是能一个人打扫掉玛嬷、姑爸爸的全部战场。


    不过好在孩子虽馋,能讲通道理,对宋满的话还算听。


    雍亲王受到他幼时的观念影响,还是觉得小孩子能吃是福的,不过对于宋满照顾小孩子的本领,他很信任,所以不会和宋满唱反调。


    看着永珩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手,他轻笑一声:「这孩子性子倒不像他阿玛。」


    弘昫小时候最要面子,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装作风轻云淡,好像毫不在意。


    宋满莞尔,雍亲王整理完书信,又扯了一张纸来,挥毫落墨,一个意气凛然的「琥」字。


    「汗阿玛赐给小石头的名字。」雍亲王摇头轻笑,「他老人家听说了小石头淘气的样子,说这孩子像只小老虎,从小就如此精力旺盛,长大必定勇猛,是如他阿玛一般的巴图鲁,还赐下一只玉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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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0章 从未如此想念


    永字辈从的王字也叫斜玉旁,听这名字即可知道,这个偏旁的字多与玉有关,是很容易找出好字的,如瑾、瑜、珍……都有极好的寓意,永瑶、永珩,都指美玉。


    更重量级的,还有琏、瑚等祭祀的礼器,也是历史上乾隆的嫡出皇子用过的名字。


    一般来讲,取名这种事,就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你想用什么好名字,自己取——取完了,有没有用这个字的命,就另说了。


    康熙的儿子们目前为止还是很老实的,没有带着自己儿子、孙子拼命惹眼的打算。


    皇上赐下的名字,就又是一番说法,他老人家选定什么字给你,受赏的人总要反复思量,琢磨其中是否别有深意。


    这个琥,《说文解字》中讲是瑞玉,乃是发兵的凭证,康熙还同时赐下一只玉虎,宋满细细思量,有些吃惊。


    康熙做了多年的皇帝,城府极深,除了偶尔发疯,几乎从来不做多余的事,他赐下这个字,定是有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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